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捡到一只小鬼 相公说他们 ...
-
李枣泪眼婆娑:“真的?没骗我……”
谢玄:“嗯。”
李枣两眼放光,不顾旁人在谢玄怀中蹭来蹭去,寻求安慰。
白鹤看了这架势,心中了然,双拳抱胸,气势凌人。
“大师兄,你想好了,确定要带这个累赘上路。”
谢玄神色淡淡:“既然我如今没有之前的记忆,就不必叫我大师兄,白仙师唤我谢玄就好。”
“还有,我与我夫郎鹣鲽情深,如果我夫郎是累赘的话,那我也同他一样。望白仙师莫要再说此话,一路多多担待。”
白鹤愕然。
李枣对这女仙师没半点好感,说话总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见谢玄为自己撑腰也硬气起来,嘟囔着:“我还以为仙人们都是讲礼貌的,原来并不都是。”
白鹤嘴角抽搐,不再理会李枣。
眼见自己占了上风,李枣心里美滋滋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谢玄说这么长的话。
还是为了他而顶撞仙师。
他相公,好帅啊……
鹣鲽情深。
鹣鲽情深。
鹣鲽情深。
谢玄说他们情深!
此刻,李枣虽不认鹣鲽二字,但不妨碍他觉得谢玄又高大又文雅,怎么可以文质彬彬地说些让人羞羞的情话。
臊死人了。
李枣松开谢玄,脸上燥意节节攀升,双手来回扇风降热,三步并作两步,最后小跑着奔向里屋。
小木头人一样机械地收拾着去天枢宗的包袱行囊。
小金库必须带上,香胰子、香膏也得拿上,发饰佩饰也必不可少,夏日的短衫、褙子、冬日的袄和大氅,亵裤和里衣,李枣各拿了几件。
这一对比,就显得谢玄的东西少得可怜起来。
等李枣把谢玄的弓塞进去后,两个包袱已经鼓鼓囊囊再找不出一处缝隙了。
李枣拾掇完这些,已经筋疲力尽了,坐在床上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等着汗落。
李枣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瞬间鼻头发酸,百感交集。
得道成仙,做个白胡子“老”哥儿?
但,好像那位白鹤仙师说了,他没有仙缘,既无灵根又无剑骨。
李枣不懂,也没兴趣,懒得去懂。
只有一件事,他是清晰的。
那就是,从今以后,自己与谢玄便是天差地别了。
对他好,对他坏,全凭谢玄随心所欲。
李枣胸口闷闷的,刚才的兴头一下子被浇灭了。
谢玄怎么就变成了仙人,明明他们相识了八年。
明明他们刚刚结成连理。
明明还没有被彻底爱上。
要是被丢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想着,想着,泪珠唰地就落了下来。
天枢宗远吗?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呢…
*
谢玄陪着李枣向王虎一家和其他相好的哥儿们一一告了别。
众人问去哪?
李枣答,“是要去投奔谢玄在外地亲戚,说不定等哪日雪停了,我就又回来了。”
李枣的脸皮白而薄,尤其是眼睛周围,很显眼。
尾沟是绯红色的,眼神破碎空洞。
轻而易举就能知晓,这个人刚刚哭过。
谢玄不动声色地揽过李枣的肩头,然后又牵起他的手。
十指相扣,紧紧纠缠。
“我会对你好。”
承诺令人感动。
可谢玄体内张牙舞爪乱窜的戾气就快压不住了。
出了野枣坡,白鹤、陈宁、萧远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鹤唤出她的灵剑碧仙和灵舟,朝空中轻轻一抛,剑和核桃舟瞬间翻了数倍,体型庞大如同几间青砖瓦房,悬浮在空中看起来蔚为壮观。
灵剑碧仙,通体银白,剑身中央映照出莹莹绿光,纹路繁杂,仿佛下一秒就有无数绿色藤蔓钻出,朝人面袭来。
白鹤脚尖轻轻一点,便立于灵剑碧仙之上。
衣裙飘飘,实在英姿飒爽。
话本中的剑修出现在了李枣的面前。
李枣直勾勾地盯着碧仙瞧,惊叹出声:“哇,好漂亮的剑。”
他也好想拥有一把这么漂亮的剑。
白鹤哂笑:
“你这凡人能见过什么世面,只是御剑而已就让你啧啧称奇,大能修士甚至可以呼风唤雨、移山倒海、斗转星移、言出法随。凡人则算计着寿命了了度日,”白鹤顿了一下, “二者怎能相提并论?”
李枣不爽:“那想必白鹤仙师能让这场雪停了?”
“看样子是,不太行?”
白鹤面露难堪,心道:这李枣,长相幼态,看起来没有攻击性,说话倒是咄咄逼人。再与此人辩驳,有失身份。
谢玄看够了热闹,方才幽幽开口:“不能对仙师无礼。”
李枣抻了抻懒腰,拖长尾音:“知——道——了。”
“我还以为凭白仙师的本事,解决雪祸就是小事一桩呢,是我眼皮子浅,高估了白鹤仙师。”
李枣索性眉头下压,努着唇,看着白鹤:
“白仙师,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
白鹤压下火气,冷冷道:“自然。”
李枣“打了胜仗”得意洋洋,对着谢玄使了个小眼神,一副“我嘴巴厉害吧”的神气模样,脸上写满求夸。
“……”
肤浅、幼稚。
谢玄词穷,只能忍着烦躁搂着李枣的腰登上核桃舟。
此处燎春城乃是古教天枢宗的地盘,是长烛界万千城池其中之一。
本该是白梨粉桃竞相盛开的春,现如今却依旧皑皑白雪,严寒刺骨。
前世,谢玄和李枣并没有随同白鹤三人前往燎春城。待到了天枢宗三日后,白鹤、陈宁、萧远的死讯传来,燎春城早已被魔修屠城杀了个干净,城主虞情霜殉道,白雪红血煞气冲天。
重活一世,谢玄没那个好心,人死人活与他何干?天生秽物怎么能去干救人的勾当?除魔卫道、救死扶伤那都上辈子做的蠢事了。
此次前往燎春城,是为了寻一件宝物——练情骨。
杀了李枣简直易如反掌,捏死一只蚂蚁罢了。
他要让李枣彻彻底底地爱上他,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给他点甜头,然后再把他打入阿鼻地狱。
李枣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能腾云驾雾,俯瞰万物,芸芸众生尽收眼底。
以往高大的物什都化作了星星点点,心胸骤然开阔。
可也只看了地面一眼,李枣就感到一阵晕眩,胸口慌得厉害,立刻捂住眼睛不敢再望。
实在太高了,万一不慎掉下去,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七窍流血吧。
李枣不敢靠近船沿,也不敢到处乱瞧,全身的神经聚焦到脚底,躬着身体像只小虾米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到谢玄身边。
“我好像有些恐高。”
“相公,我们……”
白鹤也看出了李枣的窘迫:“李公子,我劝你趁早打道回府吧,要是怕高,今后要如何御剑?又如何能在天枢宗有你一席之地?”
谢玄不记得李枣还有恐高的毛病,但还是伸手捂住了李枣的双眼。
“抱歉,劳烦降下去吧。”
“此处离燎春城主城也不远了。”
*
破庙内。
篝火升起,众人暂时在此歇脚。
白鹤找了一处地闭目养神。
谢玄负责烤鸡。
李枣惯会看人下碟,陈宁、萧远两个比白鹤好相处许多,寻了个由头套起近乎起来。
可能是同龄人的缘故,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天枢宗,以武为尊。
白鹤是宗主玉衡尊座下弟子,水木双灵根,短短三十年就达到元婴期,在这长烛界已经称得上一句天骄。
而玄玉,也就是谢玄曾经的名字,乃是璇玑剑尊之徒,万中挑一的天灵根,天生剑骨,更有十岁就达到金丹期的恐怖修炼速度,一把了尘剑使
得威风凛凛、出神入化,是长烛界冉冉升起的辰星。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是第二位剑尊。
可惜,天妒奇才。
仅仅又过了两年,玄玉离奇失踪,生死未卜。
再后来,就是谢玄的故事了。
陈宁越说越兴奋:“你知道吗?大师兄有多牛,那可是十岁的金丹期!别人修炼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高度,他十岁就行了,说不准,百年之内即可飞升。可惜……”
凤凰变山鸡。
陈宁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陈宁:“李公子,说句实在的,你和我们大师兄……萧远,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萧远:“门当户对。”
“奥,对对对,你俩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我们大师兄从小修得就是无情道,无情道就是断情绝爱,就算有道侣,那也该是像白鹤师姐那样的。”
陈宁话音刚落,便狠狠挨了萧远一个板栗。
萧远:“抱歉李公子,得罪了。”
陈宁也反应过来,紧跟着赔礼道歉。
李枣倒是懵懵地摇了摇头,什么金丹期、天灵根、无情道的,他其实没听明白。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陈宁和萧远就已经道歉了。
过了一晌,李枣才反应过来。
哼,原来是说他比不过白鹤。
李枣觉得自己颇有点拈酸吃醋的意味,这样不好。
他们是青梅竹马,也志同道合。
更何况,谢玄如今是他李枣的相公,谁也抢不走。
可是,好气啊。
火光跳跃,烤鸡滋啦作响,油香四溢。
李枣心累,正打算大快朵颐。
“砰”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李枣朝后看去。
只见,白鹤的碧仙剑把一个灰扑扑的人牢牢钉在了柱子上。
吓得李枣不敢呼吸、小脸煞白,倒向谢玄肩头。
“他还活着吗?”
谢玄冷冷道:“死了。”
李枣倒吸一口气:“死了?”
白鹤拔出碧仙,摸向小鬼头顶,顿时溢出阵阵蓝光:“没什么威胁,是一只小鬼。魂魄是透亮的水蓝色,干净纯粹,还尚未害过人。只是因果未结,执念难消,不能度化。得把他带回天枢宗。”
李枣刚刚害怕的要死,一听没有威胁就来了兴趣。
他喜欢漂亮的事物。
小脏鬼眼里只有鸡,留着口水,疑惑道:“害人?”
李枣眼一亮,“还会说话?”
“我能养吗?”
没人回答,就是默认。
李枣从谢玄的芥子袋里掏出一件明黄色的褂子给小鬼换上。
离得近,李枣这才看见,小鬼的脖子上有一圈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头掉过。
李枣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会这么狠心?
看着小鬼锁骨中央的红痣,李枣收回思绪惊呼:“你也是哥儿!”
小鬼不解:“哥儿?”
“就是能生孩子的男人啊。”
“欸,我叫李枣,你叫什么?”
“记不清楚了……”
好像是这么写的。
小鬼一笔一划地在地上画起来,是个杳字。
“嘿嘿。”
“我叫枣,你叫杏。”
“都是能吃的果子,咱们还挺有缘。”
小鬼弱弱道:“……好像不念杏。”
“是吗?我去问问谢玄。”
李枣掏出谢玄的手,在手心一笔一画地写“杳”字。
“相公,我考考你,这是什么字?”
谢玄淡淡扫了一眼李枣,又阖上眼皮:“杏。”
谢玄的话盖棺定论,李枣得意起来,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可没说错”。
“以后,我就叫你小杏了。”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燎春城城门前。
小鬼抖得厉害:“不要,不要进去。”
“他会吃人的。”
众人一惊皆变了脸色,可再问下去,却也套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远远就看到城门前站着几人,为首之人紫衣猎猎,雍容华贵,又是个俊神仙。
此人便是燎春城城主虞情霜了吧。
李枣还在看,倏而,一股凉飕飕的风灌进了领口,低头看到小杏缩小了身体扒着他的领子,规规矩矩地窝坐在他的锁骨里。
“虞师兄,好久不见,鹤还未来得及恭贺师兄上任燎春城城主,这是鹤的一点心意,望师兄收下。”白鹤拱手行礼,然后把贺礼递给随从。
虞情霜笑着应承:“小小城主而已,不值一提,劳烦师妹挂心。”
“那,家师可有来信?”
白鹤一怔,摇摇头。
虞情霜笑意不减,柔声道:“师父怕是早忘了情霜这个不中用的弟子了,也好,不提了,今日诸位天枢宗弟子能前来帮忙降妖除魔解决燃眉之急,虞某感激不尽,我已在府内摆好宴席。”
“诸位,请。”
李枣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宴席,听他们说是什么曲水流觞宴。菜肴一个接一个地摆在李枣面前,看得人眼花缭乱。
谢玄则在一旁尽心尽责地为李枣剥虾。
小杏虎视眈眈地盯着菜,很快从李枣衣领钻了出来。
主位上,虞情霜表情古怪:“你们在哪捡到的这小鬼?”

剧情好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