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甚晚》一纸笑春风

12、又要开虐了 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混乱直到半小时后才渐渐平息。
　　赵董事一行人被带走时，现场不少高管脸色发白，噤若寒蝉。那些曾经摇摆不定、暗中观望的人，此刻看向霍聿恒的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谁也没想到，这位雷打不动的掌权人，一出手就是绝杀。
　　更没人想到，他隐忍十二年，布下这么大一张网。
　　商序一直稳稳扶着霍聿恒。
　　男人左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力，额角一层冷汗，脸色比刚才公开真相时还要苍白。可即便疼到这种地步，他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狼狈，只是下意识将重心轻轻靠在商序身上。
　　不是示弱。
　　是在这个人面前，终于不必再硬撑。
　　“能走吗？”商序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担心再也不加掩饰。
　　“可以。”霍聿恒声音微哑，却很稳，“扶我回办公室。”
　　商序没多说，半扶半搀着他，一步步走出会议室。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是真的把霍聿恒放在心上。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商序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守在他身侧，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条不敢弯曲的左腿上，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
　　“为什么不早说？”商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霍聿恒侧头看他，眸色深沉：“说了，你只会更恨我。”
　　商序一怔。
　　“我没护住你父母，这是事实。”霍聿恒垂下眼，声音淡得近乎平静，却藏着压了十二年的自责，“我没完成你父亲最后的托付，这也是事实。”
　　“我没脸说。”
　　商序的心猛地一抽。
　　他从没想过，霍聿恒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个站在寰宇顶端、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会因为没能护住他的父母，愧疚到不敢面对他。
　　“那不是你的错。”商序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是有人动手脚，是意外——是人为的意外，跟你没关系。”
　　“可我在车上。”霍聿恒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我活着，你父母不在了。我站在这里，你一个人在国外待了六年。”
　　商序瞬间失语。
　　原来这么多年，霍聿恒一直用这样的标准苛责自己。
　　“还有六年前……”霍聿恒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送你走，是真的怕了。”
　　“赵坤他们十二年前没弄死我，一定会对你下手。你留在我身边，每一秒都是危险，但是当时你父母刚过世，你又那么小，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国外，只能等你成年了，我才放心把你送走。”
　　“当时你跟我表白，我想着正好借机给你送走，我才好心无旁骛的处理寰宇的事情。”
　　商序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梯“叮”地到达顶层。
　　门一开，助理和陈管家都焦急地等在外面，看见两人立刻迎上来。
　　“先生，您的腿……”
　　“我没事。”霍聿恒淡淡打断，目光落在商序身上，多了一丝浅淡的柔和，“扶我进去就行。”
　　商序点头，一路将他扶进总裁办公室，小心地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又主动拿过脚凳，轻轻将他左腿放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
　　霍聿恒看着他垂在自己膝边的手，眸色微微一深。
　　“热敷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陈管家连忙递上热毯和药膏，“商少爷，您……”
　　“我来吧。”商序伸手接过。
　　陈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露出掩饰不住的欣慰，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序在霍聿恒面前蹲下，将热毯轻轻盖在他膝盖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腿，男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
　　“很疼吗？”商序低声问。
　　“习惯了。”霍聿恒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声音放得很柔，“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
　　“以后别一个人扛着。”商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认真，“我长大了，我可以跟你一起。”
　　霍聿恒的心，狠狠一颤。
　　他伸出手，像无数次在梦里做过的那样，轻轻落在商序的发顶，指尖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这一次，商序没有躲。
　　他微微仰头，看着霍聿恒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
　　“商序。”霍聿恒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下午，寰宇集团内部公告正式下发。
　　赵坤一系多人被解除职务，涉及经济犯罪与故意伤害，证据确凿。
　　商序正式接管集团技术核心与星海二期全流程，成为仅次于霍聿恒的第二掌权人。
　　整栋大厦彻底安定，再无人敢有异心。
　　商序在办公室处理完收尾工作，已经是傍晚。
　　他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里面，霍聿恒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轻轻蹙着，显然是止痛药的效果过去，疼痛又开始翻涌。
　　男人一只手轻轻按在膝盖上，呼吸浅而稳，即便在疲惫中，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商序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他曾经以为，霍聿恒是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后来才知道，这座冰山底下，藏着滚烫的岩浆。
　　商序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霍聿恒缓缓睁开眼，看见是他，眼底的紧绷瞬间柔和下来：“都处理完了？”
　　“嗯。”商序走到他身边，蹲下，“该回别墅了。”
　　“扶我。”霍聿恒伸手。
　　商序稳稳握住他的手。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一路烫进心底。
　　霍聿恒微微一怔，随即反手，轻轻收紧，将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
　　“走吧。”他低声说。
　　“好。”
　　两人并肩起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霍聿恒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眼神清澈、神情平静的少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他想，这只手既然握住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放开。
　　商序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微微侧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弯了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