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说她良心不安》牙齿17

3、寻踪 她们并

　　她们并未将皇甫小姐请上桌，这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皇甫小姐现在还穿着婚纱，如果把她带上来，那未免太兴师动众。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皇甫道，“但是我也有很多问题，我也很想问。所以你们先别问，让我……”
　　“我要报警。”关少艾道，“我就不应该和郑绛桃有一点牵扯，我碰上她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乞奉低下头去看她，忽地发现皇甫南北这人仿佛容颜永驻，淡色的眉毛，微微雀斑的面孔，仿佛永远有秋叶在她头顶遮蔽阳光。皇甫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乞奉，然后使劲抱住她的大腿，道：“我知道你，你也肯定知道我，我原谅你了，现在咱们私奔吧！”
　　“谁？”
　　“你和我，我们。”
　　“别，我对不起完颜苏赫的事情可太多了，再来几件我可担不起。”乞奉摆了摆手，“旁边这位女明星二八年华，现在还单身。”
　　皇甫南北赶紧从乞奉身上移开，转头抱关少艾大腿。关少艾笑脸相迎，装作思考：“不，不要，我想起来你了，我大学时候就讨厌你。”
　　“什么！”皇甫南北道，“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呢，我微博还关注你呢。”
　　“我微博都是助理写的，不过谢谢你的关注。”
　　乞奉愣了一下，忽地看见主持人上台了。他手里拿着稿子，满面春风，多么敬业的人，仿佛这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天。关少艾不想闹了，于是低下头问：“这是什么恶作剧吗？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完颜苏赫也参与了？不要闹了，我不想上新闻，起码是最近不想。”
　　“不是，我说了我要私奔。”
　　“你不是爱苏学姐爱得要死吗？”乞奉道，“她都被逼得跳楼了。”
　　皇甫南北面色一沉：“对，你们也猜到了，我这是在报复她。”
　　主持人已经念完了第一段稿，为数不多的掌声稀稀拉拉响在舞台下。乞奉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冲到舞台上大喝一声，然后夺过麦克风，问郑绛桃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敢来看她。但是现实中的乞奉只是微微一笑，装作自己只是个寻常宾客，而不是违背爱情真理、跑过来抢亲的三流混子。
　　关少艾道：“你还是赶紧偷偷钻出去吧，如果你想搅乱婚礼现场，也不要待在我桌子下面。”
　　“我是认真的，我们赶紧跑。你俩谁假装和我私奔，我有一个线索当作报酬，你肯定想要。”
　　乞奉心下一动，但是她云淡风轻道：“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啊。”
　　皇甫南北的脸仿佛被一道柔和的光打亮了，晃得乞奉关少艾二人一时睁不开眼。乞奉有一刻真的想把她踢出去，然后自己赶紧跑路，但对方依旧信誓旦旦，言辞诚恳。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苏苏爱上我。”
　　“谁是苏苏？”关少艾惊恐道，“你说的不会是完颜苏赫吧。”
　　皇甫南北羞红了脸，娇嗔道：“苏苏更喜欢我这么叫她，她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
　　“我想吐。”关少艾投降。
　　“我知道她不爱我，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在她内心深处，在她那副看似铁石心肠的外表下，她对我还是有一丝爱意的，这点爱意足够我们度过一生。”虽然几乎是黑灯瞎火，但是乞奉坚信此刻的皇甫南北一定脸红了，她双手放在脸颊上，又道，“到时候我会办一个更盛大的婚礼，我会邀请你们的。”
　　“我再也不想来了，完颜苏赫以后死了我都不想来了。”关少艾道。
　　皇甫南北看着想在餐桌下咬关少艾的腿，但她幸好没有，只是龇了龇牙。
　　“你刚才说的报酬是什么？”乞奉道，“我想不到你还能给我什么。”
　　“爱。”皇甫南北眨了眨眼。
　　“让我死。”关少艾看着真的要吐了。
　　“我带你去找郑绛桃。”皇甫南北低语。
　　乞奉霎时间愣住了。
　　关少艾赶紧摆手：“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见她，她也不想看见她，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把桌子掀了。”
　　关少艾紧接着用一种谨慎的，几乎是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乞奉。乞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然后紧接着，她不露声色地吐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但更像是在很多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决定好了做这件事，而就差一个人来问她了。关少艾想去握住她的手，但她知道此刻无济于事。
　　“你想怎么私奔，我待会大喊一声吗？”
　　“对！”
　　“需要我指着完颜苏赫亲口承认我有多爱你吗？”
　　“当然！”
　　“那你把计划完完全全告诉我吧。”
　　关少艾一个人直挺挺地坐在那，她看着脸色微微发绿，但乞奉此刻也无心说这个了。她钻到桌布下面，皇甫南北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她说：“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你能查到？”
　　“等你帮我完成这件事我就告诉你。”
　　皇甫南北把一把钥匙递给关少艾，然后道：“现在，你去帮我们开下车。我要待会儿有个浪漫的离开，我和她会沿着红毯，离开这个破烂、肮脏、难看的……”
　　乞奉一把按住了她的嘴，然后冲关少艾点点头。关少艾道：“你知道我有多帮你，别毁了你自己……又一次，也别伤害完颜苏赫，你也知道她怎么待你。”
　　她起身离开了，步伐决绝，好像一点不担心。
　　皇甫南北还在耳边叨叨着，乞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终于她问道：“你听见我的心跳了吗？”
　　对方一愣：“你这是干嘛，我对苏苏现在可是忠贞不贰，你可别说这种话，听见多不好。”
　　乞奉轻轻一笑，她现在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与活力。她偷偷掀开桌布的一角向外望去，苏学姐已经站在舞台上了。乞奉才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是抖的，眼圈传来一阵阵酸涩的痛感。
　　这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全世界唯一的光是苏学姐站的舞台。她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裙，这种光是如此明亮，让乞奉的眼睛感到刺痛。
　　皇甫南北伸手摸到她的脸，道：“你流泪了。”
　　“没事。”乞奉用手擦了擦，“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她已经听到一些骚乱了，完颜苏赫站在那，用她惯有的微笑，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为什么另一个新娘还没有上台。
　　“现在吧，我站起来，然后你挽着我，我说我不想办了，因为我们在一起了。”
　　皇甫南北飘飘然站起来，颇为优雅地清了清嗓子。乞奉鼓励式地看着她，目光深沉，替她别了别头发。
　　然后她结结实实地往她肚子上打了一拳。
　　皇甫嗷一嗓子，聚光灯唰地一下打过来。乞奉抱着她，声泪俱下：“皇甫小姐好像食物中毒了，我带她去医院。”
　　还不等对方反应，大门便打开了，关少艾手一挥：“愣着干嘛？车开来了。”
　　所有人表情都很震惊，除了完颜苏赫。她露出“你们真是我好姐妹”与“你们真做了这种事”的表情，最终定格为一张标准的完颜苏赫式假笑，然后柔声道：“真是太不好了，你们快走吧。”
　　关少艾和乞奉架着皇甫南北就往外走，然后把她扔进去。关少艾拉方向盘，拉手刹，然后嗖的一声把车开出去，好不惬意。开出两里地，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哆嗦。
　　皇甫南北一边哎哟一边斥责：“计划不是这样的！你们敢耍我，好，现在谁也别想知道郑绛桃去哪了，我怎么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我说，”乞奉笑眯眯道，“你猜猜为什么我让她开车，你看现在谁占优势。”
　　皇甫南北看了她们几秒，然后慢慢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别那么生气，有话好好说嘛。”乞奉哼了一声，然后看对方擦了擦汗。皇甫接着道，“我让妈咪帮我找了她好久好久，最终私家侦探给了我三个地址，说接着去核查，我说不用了，这个已经够数了。”
　　“什么！这么说你不知道郑绛桃在哪？”
　　“可以这么……说。”
　　乞奉咬咬牙：“那你把地址都给我，我们去查。”
　　“不要。”皇甫南北否决，“我也想要点参与感。”
　　她拿出一张纸条，关少艾眯了眯眼，感叹道：“路还挺远，你可以先睡一觉了。”
　　“你开车没问题吗？会被拍到的。”
　　“没事，待会你来开，我躲在后面一直埋着脸。我有备用衣服。”说完她转身看后面，“你也换上，别穿这身衣服了，太显眼。”
　　“那你们不要偷看哦。”
　　整装待发以后，皇甫南北道：“你那么喜欢她，最后你俩到底怎么分的啊，真是不理解。”
　　乞奉浑身僵硬了，空气瞬间凝固。但皇甫丝毫不在意，笑嘻嘻地接着问：“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和平分手，谁把谁甩了？”
　　“别说了。”关少艾劝道。
　　“多半是她把你甩了！看你这么痴迷，没关系，待会看见她，我绝对好好说说，这么多年你怎么想她的。”
　　“我不会让你进去的。”乞奉冷言，“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你拦不住我。”皇甫眨眨眼睛，捅了捅旁边的关少艾，“让她放首歌，放那种抒情歌，让我无限回味，青春年少的那种。”
　　关少艾闭上眼睛。皇甫南北哀号了十分钟之后，乞奉忍无可忍给她放了一首。在开车四十分钟以后，她也逐渐想起来郑绛桃的青春模样。
　　不知道她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