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说她良心不安》牙齿17

2、隐藏 关少艾

　　关少艾在她几步后跟着，乞奉紧紧抿着嘴唇，浑身颤抖着，她感到自己胸口抽搐着疼，胃里像是被人灌了酒一般，脑袋时而昏沉时而跳动。
　　她们没走几步，关少艾就把她拉住：“你就这么去见苏赫？”
　　“你又不是不知道郑绛桃。”
　　关少艾挑眉，语气冷冷的：“我当然知道她，谁不知道她？但是我不知道你还能这么应激。”
　　乞奉下意识咬住嘴唇，她刚才以为自己要对关少艾口出恶言，但是好在没有，她控制住了自己，什么动作都没有，除了把衣袖攥得紧紧的。
　　“我建议你，”关少艾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显得漫不经心，“直接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着，反正她出现在花名册上了，那十有八九会出现，如果到时候出现不了，再去问苏赫也不迟啊。”
　　乞奉假装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我不要，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们的错，我现在就要过去，让苏学姐都告诉我，如果知道一点就告诉我一点，知道一些就告诉我一些，哪怕是一句话，我都要问个明白。”
　　关少艾撇撇嘴，“那就去，咱们一起去，不过如果你们俩吵起来我可不管。”
　　她们冲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对方知道这是谁，也没有盘问就直接放进去了。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酒店，走出几步就是化妆间，关少艾抢先一步走在前面，往后瞪了乞奉一眼，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颇为优雅地敲了敲门。
　　“谁？”门里传来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我们，我和乞奉。”
　　“进。”
　　关少艾推开门，乞奉尚未看清，只见一团金色的影子冲关少艾扑上来，然后爆发出惊天的哀号声：“你们怎么才来啊！”
　　“是你前天才告诉我们的，我给你打电话你屏蔽了。”关少艾笨手笨脚地拍打苏学姐的后背，对方比关少艾高半头，听了这话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来。换作平时，乞奉早就出来打圆场了，但此时她冷着脸站在一边，好在苏学姐像是并未察觉，她满脸的泪水与鼻涕，像是要往关少艾身上蹭，关少艾尖叫一声推开她。
　　完颜苏赫是个混血儿，她天生金发碧眼，但其实只会说一国语言，除了中文其他都一般，此时颤颤巍巍道：“我以为你们会直接找过来，我是有苦衷的啊！我苦啊！”
　　说罢她后退几步，开始解身上的婚纱，这是一件极其普通的款式，看起来像是从路边婚纱店随手租的一条，这让乞奉完全没想到。她从来没见过完颜苏赫这么狼狈的时候，当然她也没搞懂对方想要干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接触太多信息，再加上昨晚的熬夜，已经濒临死机了。
　　关少艾忍无可忍，她把门关上，再猛地扑到完颜苏赫身上，把她衣服后面的拉链拉上。苏学姐大叫着，嚷嚷着“别管我”，乞奉有那么几秒真想摔门而去，留下两人与满地狼藉，但是她硬生生忍下来了。
　　“你先等一下。”乞奉对关少艾说。
　　“你竟然替她说话，你看看她要干嘛！”
　　“不是，苏学姐身上有伤。”
　　关少艾瞥了一眼乞奉，移开身子。完颜苏赫哭得梨花带雨，听了乞奉的话越发来劲，她解开刚被拉上的拉链，露出里面的衬衣，乞奉皱起眉头来。
　　苏学姐身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本身就苍白的皮肤此时更显得伤痕累累。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们俩。
　　“这是怎么弄的？”乞奉问。
　　“我不想结婚，跟家里抗议，从楼上跳下去了。”
　　众人骇然，乞奉道：“什么？”
　　“真的啊，我可没骗你们。当时我特意估算了距离，结果还是差了一步，没预料到我家今年的向日葵改种了仙人掌，幸好那刺还没长齐全，要不然你们都看不见我了。”
　　苏学姐穿上婚纱席地而坐，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人。二人皆是不敢说话，生怕被完颜苏赫赖上。正好此时有人在门外喊道：“亲爱的，准备好了吗？”
　　“等会啊宝贝，我高跟鞋坏了，我拿502粘好。”
　　乞奉大吃一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完颜苏赫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没声了之后道：“你傻啊，她结婚就是为了图我的钱，我要是没钱了她自己也就跑了。”
　　原来是这回事，乞奉心想，难怪是这个排场。
　　“那你这也没成功啊。”关少艾把脸皱在一起，“干脆直接对她说不想就完了，还受这样的罪。”
　　“我偏不说！”完颜苏赫神情激动，“如果不是这姑娘强行要求，我也不至于跳到仙人掌上。我现在把手底下的钱都转出去了，等她和我一结婚，我就天天在家修身养性，有妻之名无妻之实，让她不出三月和我离婚。”
　　“你这是何苦！”乞奉叹道，“耗费这么大的精力装穷光蛋。”
　　“谁让她偏偏要和我结婚呢，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完颜苏赫莞尔一笑，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她现在以为我是装的呢，我偏就不露馅。”
　　说完，苏学姐起身，冲乞奉眨了眨眼，她做戏做全套，连化妆都用的地摊货，光这两下，便能看见睫毛膏结的块往下掉，看得乞奉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来也别随份子钱了。”苏学姐道，“随了我还得让她花。”
　　这提醒了乞奉，她赶紧道，声音里有一些怒气：“你怎么还邀请了郑绛桃？”
　　“什么？”苏学姐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赶紧微眯着眼瞥了一眼关少艾，关少艾也眯着眼看她。苏学姐咿呀呀想往后跑，被她一把拉了回来，只好抱头求饶。
　　“你说吧，我不会怪你。”乞奉道。
　　“你确实不该怪我，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份花名册都是她弄的，我谁都不想请，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乐意让人看到！小奉，饶了我吧，我对天发誓。”
　　乞奉看她不像撒谎，心中着实吃了一惊。既然花名册都是她（皇甫）写的，那说明她认识郑绛桃，对方这么杳无音信多年，为何偏偏是她邀请，对方就来了？这让乞奉想不明白，不禁心中又起疑片刻。完颜苏赫找准机会赶紧赌咒发誓，关少艾听烦了想上去捂她的嘴，但看她实在可怜，只能作罢。
　　“你老婆叫什么名字？”乞奉问道。
　　“皇甫南北……大概吧，这种怪名字。”
　　乞奉略微呆住了，关少艾赶忙追问怎么回事，难道认识？乞奉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熟悉，但是认识肯定是认识，她和我们是一个大学的，之前给郑绛桃告过白。”
　　其余二人大惊失色，完颜苏赫刚想问一些细节，这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你快一点哦，典礼快开始了。”
　　“等结束之后你们可以找她问问，我估计有五分钟就结束了，因为再站一秒钟我就会吐出来。”
　　也别无他法，二人便拜别苏学姐。乞奉在回到桌子的路上低头不语，关少艾道：“你着急也没有用，不如再等等，我觉得郑绛桃很难过来，这是苏赫的婚礼，她肯定知道我们必然在这。”
　　“你觉得她不敢见我？”
　　“你们之间出了那样的事情，谁都不敢见，何况是郑绛桃这样的人呢？我们都知道她一直很骄傲。”
　　乞奉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她忽地想要叹口气，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么憔悴，做西子捧心也并不动人，于是便堪堪忍下来，只抿抿嘴唇。
　　“你说这话对我不管用，那可是郑绛桃啊。”
　　刚想再开口，只见灯全黑了，除了两侧升起的几盏莹莹□□，忽明忽暗，像大海上的鱼灯，便知道典礼要开始。乞奉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她环顾四周，陆续坐了一些人，但都是生面孔。关少艾穿了一件肥大的牛仔服外套，把脸蒙在里头，正盯着前面一个小光点，乞奉猜测那是舞台灯。
　　她忽然听见有人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咳了一声，心下一颤。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关少艾哭了。很久以前她也这么哭过，就是郑绛桃跑了的那几天，她替乞奉哭的。
　　乞奉顿时感到无比的内疚，关少艾一直对她很好。她想过去握住她的手，却见到关少艾转过头来，用那双倒映着蓝光的眼睛盯着她，眨了眨眼，拿出手机，上面有几行字。乞奉一看便吓了一跳，白屏幕上写着：这桌子底下有人。
　　乞奉差点跳起来，她小声道：“狗仔？黑粉？还是工作人员？”
　　关少艾一脸冷淡：“我觉得是郑绛桃。”
　　乞奉：“你别开玩笑，我现在很严肃。”
　　“真的啊，你不是没看见她吗？她为了躲你就藏在桌子底下了呗。”
　　乞奉一愣，也觉得真有可能。郑绛桃年轻时就四六不着，还玩过很长时间的摩托车，后来破产了就把摩托车换成电动车，也每天出去耍耍威风。
　　乞奉道：“咱们现在就把桌布掀起来，如果是坏人也好赶紧跑。”
　　关少艾眼底流露出兴奋的目光，她赶紧点了点头。乞奉眨了眨眼睛，她忽然有点不舒服，一种紧张感突然遍布她全身……如果这真是郑绛桃呢？这个想法从她的脑子里蹦出来，让乞奉感觉自己生病了一般，脑子里陷入一片眩晕。
　　她就这样，这么面对郑绛桃吗？
　　乞奉不是没想过两人如何再次见面，但绝对不是在一个连灯都安得不对地方的破酒店，这听起来可不怎么样。在她内心深处，她发现自己还是希望郑绛桃艳光四射。
　　“我数三下。”关少艾道，乞奉点了点头。
　　“3……2……”
　　在她们掀开那张桌布的上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了。
　　“你们不要再数了。”一个声音弱弱地说，“是我啊。”
　　乞奉往下一看，这人她还真认识，可惜并不是郑绛桃，虽然她也是她们的大学同学，而且还是今天的主角。
　　乞奉上一次见到皇甫时，她也是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