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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答应好的不是吗 “别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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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之后,班里又来了个学生,正好乔槿旁边有个空位,他们成了同桌。
她注意到安征经常荣登通报栏上的违纪表,上课不是睡觉就是不来,挺潇洒的。
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也没影响她的学习。
她比较在意的是安征越来越频繁的找她说话,甚至动手动脚。
直到因为他的一次表白,乔槿的安稳生活彻底没了。
她拒绝了安征,没想到对方突然就恼羞成怒了。
“你在清高个什么劲,你有什么可清高的。”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他:“我没清高。”
“那就把头低下去。”
“为什么要低下去?头长在人身上最高的位置,就是要高高抬起来的。”
“你一个乡下来的小土妞,不知道哪修来的福气还能和我一个学校,能让我看上,你最好收敛一点,见好就收。”
“我见过乡下的庄稼地,也有机会来这么好的学校读书,我很有福气,但你不见得有多好。”
安征十分轻蔑的轻哼一声,直接走了。
他们的这次对话不了了之,本以为应该相顾无言,但安征还是依旧厚脸皮地来找她说话。
某天自习课上安征又打扰她,被打断思路的乔槿在一片寂静中站起身来。
“你烦不烦,这么闲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然后,她就被针对了。
组长不收她的作业、班长记她名字、每天的值日生也安排成了她……乔槿觉得他人缘还应好的。
这样不好的人人缘竟然还挺好。
后来,她听到班里的女同学告诉她学校里都在传他们的谣言,甚至还有人去为了她和别人理论。
回想进入这个班级的两个多月,她其实很少班里的同学都很少说话。
还没来得及感动她们的好,就无可预料地被锁进了操场上的器材室。
乔槿没有快速融入陌生环境的能力,两个月来也很少有人找她搭话。在班里时她就一个人安静坐着学习,吃饭放学就和舒意禾一起。
只不过最近舒意禾总是神神秘秘的,放学也不和她一起走了,说是自己还有事情要晚点回家,于是就把乔槿托付给了舒许风。
舒许风也为此拒绝了好几次朋友的篮球邀约。
美名其曰:“不行啊,得把妹妹安全护送回家。”
乔槿有些不好意思,终于在舒许风再次拒绝后,她开口劝阻。
“我其实已经认路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的,或者你去打篮球,我可以在这等会儿的,或许到时候还可以等到熙熙一起回家。”
舒许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更不能让你在这里等了。”
一路上,她听出来他的暗示——不要早恋。
乔槿觉得十分奇怪,兄妹两人都很奇怪。
不过她或许应该感谢舒许风的坚持,如果不是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了体育课上的器材室里,自己或许要在里面呆到晚上了。
体育课下课后,她帮同班同学安梧一起将体育器材放进了器材室。
没想到晚走了一会儿就被锁在了里面。
当她被留在那个黑乎乎的屋子里时,内心其实是闪过一丝慌乱的。
她往里走,坐在垫子上,看到了旁边放着的衣服和水,还有小零食。
她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乔槿渐渐平静下来。
因为她知道,现在有人是在意她的。
母亲去世后,她也曾被父亲关起来过,那时她在未知中恐惧,是乔桉打开门把她拉了出去。
如果不是乔桉被老师批评她不会被惩罚。
但如果乔桉不是为了替她出头就不会被批评。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他对她的好永远带着疼,带着父亲的责备和母亲的失落。
他是她弟弟,他有她得不到的关心和爱护。
等的久了,她竟然还睡了一觉。
门口发出叮铃哐当,乔槿微眯着眼醒了过来,突然的光亮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时,舒许风已经来到她的身前。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也表达着他此刻的心情。
舒许风将乔槿拉了起来,温声询问:“没事吧,能走吗?”
“我没事的,走吧。”
走到门口时,他的语气变得硬气,是嘱咐她的话,却又有点意有所指。
“再被锁就拆了器材室。”
他顺手拿过旁边的篮球砸向外面身上已经挂彩的人。
5班的体育课是在9班的前一节上的。
舒许风下课后去水池边洗了把脸,在回教室的路上顺便买了瓶冰水。
听着耳边朋友对他不赴约的吐槽,不在意的笑了笑。
“通报栏怎么占了这么多人,谁又违纪了。”武嘉艺说完便去凑热闹了。
话落,朋友们的目光纷纷落到他的身上。
舒许风摆了摆手:“别看我,我开学来一直都是好好学习按时回家的好学生。”
武嘉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支支吾吾的。
郭琛催促他:“六六,你什么时候结巴了?”
武嘉艺打了那人一巴掌,心一横,一股脑说了出来:“那里贴了一张情书,是写给安征那小子的。”
有人哦豁一声,刚想打趣,又听到他说:“署名是槿妹。”
舒许风玩味的神情突然消失,黑下脸来朝那边走过去。
倒不用他多说什么,同学们看见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立马就让出了一条路。
他仔细看了看,一把扯下那张纸,捏成团。
安征之前和他一个初中,有过不少欺负同学的前科,在听说他还乔槿扯上关系的时候,他没太当真却也忍不住去提醒乔槿专注学习离他远一点,没想到一切的一切很可能就是安征的操作。
他只有一个猜想,乔槿被人欺负了。
舒许风跑到乔槿的教室门口,却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两个人。
视线落到黑板上的课表。
对了,乔槿去上体育课了。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舒许风只好先回去上课。课间看她还没回来,他直接往操场走去。
想到这些,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他们根本不敢招惹舒许风,呆呆站着不敢吭声,且不说初中他以一打五的战绩,就算他们仗着人多打赢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对了,那个模仿字迹写情书的人。”舒许风一脸慊弃,“有时间报个书法班。”
“写的什么破字,还出来丢人现眼。”
舒许风心中气闷,大步流星往前走着,突然感觉到一股轻轻的力量扯了下他的衣角。
低下头,他看见乔槿的手又迅速离开。
她的声音有些小:“对不起。”
舒许风吐出一口郁气,开口:“欺负你多久了?”
“今天第一次动手。”
“之前呢?”
“没什么的。”
舒许风恨铁不成钢:“乔槿,你就是个哑巴。”一开口就有些兜不住了,他的音量渐渐变大,“被别人欺负不知道跟家里说是吗?我是不是说过被人欺负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乔槿,你言而无信。”
乔槿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麻烦,为什么总是让人这么操心呢,她不想这样的。
乔槿眼睛变得有些酸涩,声音也有些哽咽。
“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我也是个瞎子。”
舒许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嘴上却是半点不饶人:“被欺负的时候不知道来找我哭。”
而后又带着她回去,乔槿站在原地拉住了。
“去干什么?”
“你自己去出气。”
乔槿被带着走到那些人跟前时,确实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但她从没和人打过架,也就不知该如何下手。
舒许风这时把两人沉甸甸的书包递给她。
乔槿把书包丢了出去。
“一群垃圾。”
那群人不敢躲开,只在还书包时有了动作。
第二天是个周五。
叔叔阿姨难得这么早下班,乔槿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
舒意禾也回来得比平时早。
一顿饭还是照常吃完,她却觉得总有些不对劲。
“阿槿,阿姨从没把你当外人,你把我们当家人了吗?”
“我们是一家人。”乔槿站在饭桌前,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那为什么被欺负了不跟家里说,我还得通过欺负你的那些孩子的家长嘴里知道,要不是他们主动来道歉,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舒予晏又将话头转向舒许风,“还有你也不告诉我,受伤了没?”
“没有。”
舒予晏又问:“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舒许风:“就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黑一块吧。我的身手你们还是可以信任的。”
孟庭千:“那可以。”
“没和你说,这不是你昨天没回来吗。”
“你最好是。”
乔槿害怕牵连舒许风,急忙开口:“其实那些人还算有素质的,找我这么多回他们都没动过手,我就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舒予晏认真看乔槿:“身体没受伤害,那你的心里不会难受吗?”
“我不听不在意就好了,我不往心里去就好了。”
舒予晏心疼的将乔槿抱进怀里,低声询问:“真的好吗?”
爸爸说这样就好了,不然会给家里惹麻烦的,没有人会把小孩子的玩笑当真的,她也不能当真。
“阿槿,就算把耳朵捂住那些尖锐的话语也会刺痛心脏,不要沉默,要反击。那不是玩笑,那是伤害,我们陪你去反击。”
对不起,好像又把事情搞糟了。
事后,舒予晏给为首闹事人的家长打去了电话,美名其曰慰问。
“喂,安总啊。听说许风也动手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说他了。不过这老话说得好,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你可得让孩子吃一堑长一智啊,可不能白受苦……”
舒意禾因为这件事对乔槿有些生气,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她晚上死皮赖脸睡在了舒意禾的房间。
平躺在柔软的床上。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只手终于摸索到舒意禾的位置,拉住她。
“熙熙,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拉你的手吗?”
“当然记得了。”舒意禾虽然生气,倒也没不理她。
乔槿语气平缓地叙述当年:“那时候我的家人都陪着弟弟去看病了,我看见你,看见和他拥有一样的家人的爱的你,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让你的幸福再完美一点呢,所以我拉了你的手,我想就这样把我的心脏传递给你就好了,让我一个人被所有美好的事物抛弃就好了。”
舒意禾蹭的一下坐起来:“你说的什么屁话啊?我才不要,你要健健康康的,要幸幸福福的,它要敢抛弃你,我就把它抓回来。”
乔槿帮舒意禾整理了头发语气里带着笑意:“嗯,但现在我想,我们都要健康,我们两颗心脏,相互碰撞,一同跳动,一起奔跑。”
舒意禾拉住乔槿的手:“就要这么想。”
“所以,熙熙,你能原谅我吗?让我一直陪着你。我只是有些不适应,你给我点时间。”
“对不起,阿槿,我也有错,要不是我最近一直不跟你一起,就不会让你受欺负了。”
床边的台灯昏黄,打在她们身上。
舒意禾朝乔槿的方向摸过去,果然触碰到了她脸颊上的湿润,也阻止了一滴泪水的滑落。
她打趣说:“小乌云好像飘过来了,泡泡。”
乔槿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承受不住家里的无视与偏心曾想过离开。
那时候,她感觉自己没有家,她只是一棵被人无意间播种而长大的树,她站在屋外经受风吹雨打,看着室内的温馨和美。
她想要将自己连根拔起,离开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家里有各种各样的刀子——菜刀、水果刀、美工刀、镰刀。都在她触手可以的位置,她想象过用这些刀子结束自己的生命。
还没狠下心来行动,就又等到了舒意禾假期来这里。
乔槿去找她玩,两个人凑在一起开着电视做手工。
突然,舒意禾划伤了最接近手腕的手掌尾端,鲜血涌出。她慌忙地拿过一旁的外套压住伤口,哭着要她好好的。
舒意禾笑着让她放轻松:“没事的阿槿,你帮我拿一下电视机下面柜子里的医药箱,上点药就好了。”
乔槿拿来了医药箱包扎好她的伤口,而后紧紧抱住舒意禾。
“我以后可以叫你泡泡吗?”舒意禾也抱住她,“不会破的泡泡。”
良久,她问舒意禾。
“你最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舒意禾:“这个嘛,暂时保密。”
乔槿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了就好。
在无数次的回忆里,她推开门,看到外面大声敲门的舒意禾。
她无数次的郁闷伤心总会被她一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