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尚未完成》周休七

5、这里请随意呀 “那被人欺

　　晚上

　　乔槿洗漱得比较早，她准备去书房找本书回来看。
　　她来到二楼道路尽头，却看到书房的门缝漏出一线暖黄的光，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舒许风。

　　她在门口犹豫一会儿，然后下楼去端了一杯温水。
　　站在走廊里数到第五次呼吸，才敢用指节轻叩橡木门，玻璃杯里的温水晃出细小涟漪。

　　“你好，可以进来吗？”
　　“进。”舒许风的声音混着纸张翻动的沙响。

　　乔槿走向舒许风。
　　舒许风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桌子上平铺一本书，他安静认真地看着，眉头舒展。

　　乔槿站在书桌旁，心跳突然加快。
　　“喝杯温水吧。”她将杯子放到桌面，“我来找本书看。”
　　舒许风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眼杯子：“谢谢。”而后看向她，“书房属于公共区域，不用在门口做这么久心理建设，也不用敲门。”

　　舒许风弯唇，站起身来，仔细看着乔槿：“还是说，是我让你紧张。”
　　乔槿微笑，却是看得出的僵硬。指甲陷进手掌软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有一种被戳破的窘迫。
　　她下意识道歉。

　　下一秒，指尖的凉意落到自己脸颊。
　　舒许风捏了一下她的脸，笑着温声提醒：“没关系，放松一点。”
　　又踢了一把椅子到她跟前：“来，我们谈谈？”
　　乔槿坐下。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乔槿手背切出细银条。
　　舒许风推开窗户，夏蝉的嗡鸣涌进来：“我把你当自己人。”
　　乔槿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桌沿。
　　舒许风的声音突然放轻：“你在我面前总是很不自在，不是错觉吧？”

　　夜风掀起窗帘，声音被蝉鸣盖住半截，她鼓起勇气：“我确实不太习惯和你相处，我觉得我们不太熟悉。”
　　“但你不要排斥和我相处好不好？”舒许风看着她，“你是熙熙的朋友，我是熙熙的哥哥，你之前对熙熙的照顾，我很感谢。我把你当做家人，也希望我们都可以融入进这个家。”
　　“好。”

　　他的笑声闷在胸腔：“那赌注还要不要？”
　　乔槿真的仔细想了想：“我没什么想要的。”
　　“那等你有想要的再来兑现。”
　　“谢谢。”
　　“别老是谢来谢去了。”

　　乔槿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
　　“你可以给我推荐几本书吗？”
　　“行啊。”
　　舒许风带她走到书架前。

　　桌面上，书本的一页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立在中间一瞬，像株终于敢挺直腰杆的含羞草。

　　假期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柔。乔槿坐在书桌前，面前堆满了各种学习资料。
　　因为她不在本市参加中考，想要进入临川高中，还要进行一次入学考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水平，这些日子都在为转学做着准备。
　　恒实是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教学资源先进，教资力量雄厚，有着百分之九十五的一本率。

　　开学前几天，舒予晏带着她去参加了考试。
　　诺大的教室里，只有三个人。
　　讲台上坐着两个监考老师，她坐在最前排坐着试题。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依然考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水平。
　　最后一张试卷交给老师，乔槿踏着蝉鸣声走出教室。

　　舒予晏带着她稍微逛了逛校园，让她对教室、食堂、操场有了一个大体的方位认识。

　　教学楼在香樟树影里矗立，哥特式钟楼尖顶刺破云层，图书馆外爬满爬山虎，操场的塑胶跑道上也铺满了绿色。仿佛都在昭示着她以后蓬勃盎然的校园生活。
　　她期待着在这样的学校里学习。
　　她期待着和好朋友一起学习。

　　“我对教室之外的校园也不太熟悉，熙熙和阿曜初中就是在这里的初中部读的，开学了让他们带你好好认认路。”
　　“舒阿姨，我觉得这里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以后就要好好学习喽。”
　　“我会好好学习的。”
　　舒予晏宠溺地摸她的头：“还要好好玩，不要把头在课本里埋三年哦。”

　　考过试后，乔槿的心里终于卸下了这个担子。
　　回家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去喊舒许风吃饭时，她第二次看到舒许风打拳击。

　　乔槿静静站在玻璃门前，脑海中回荡起舒意禾的话。
　　“我哥啊，我记得他是初中开始打拳击的，那时候我刚回来上学，因为心脏病总是会有贱贱的男生来挑衅我，但我也不敢反击，每次被欺负了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偷偷哭，正巧那天我哥来找我，他知道来龙去脉后就去找那些人算账了，最后他也受了伤，我看他受伤了又心疼，然后又哭了，他跟我说他以后不会受伤了，也不会让我受欺负。”

　　“之后就经常有老师来家里教他拳击。后来他没有再受过伤，但是因为和很多人打架名声不太好了。”

　　“所以开学后你要是听到别人跟你讲我哥的坏话，不要相信哦。”

　　“阿曜虽然只比我大几分钟，但他是最好的哥哥。”

　　回过神来时，舒许风已经坐在旁边休息了，目光穿过玻璃门，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乔槿打开门进来。

　　舒许风把水放到一边，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熙熙跟我说的话。”
　　“我可以知道吗？”
　　“嗯，他说你是最好的哥哥。”
　　“是嘛。”舒许风十分得意，“那被人欺负告诉我，哥哥保护你。”

　　乔槿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将这句话珍藏心底，语气认真：“好。”

　　暑假的剩余时间，乔槿依旧像往常每一次假期一样，和舒意禾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不知不觉便到了开学的时间。
　　但幸运的是她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轻悄悄的房间里，乔槿醒了过来。
　　房间里只响起鞋子的拖沓声，她去拉开窗帘，日光落了一室。
　　窗户玻璃上还留着昨晚的雨珠。
　　但看到今天晴朗的太阳时，乔槿勾起嘴角。
　　是她喜欢的天气。

　　她穿着宽大的睡裙，一边揉了揉脑袋，一边走向洗漱间。
　　披散的黑发并没有遮住睡裙上的卡通图案，绿色的卡通人物正睡眼惺忪地伸着懒腰打哈欠，神态与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十几分钟后乔槿洗完漱背上新书包下楼。
　　舒予晏的位置正好看到她下来。
　　“阿槿，早上好，快来吃饭。”
　　“早上好。”

　　乔槿刚拖出椅子坐下，舒予晏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熙熙怎么还没起，我去叫她。”

　　耳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孟庭千在一旁沙发上翻阅着财经报纸。
　　此时的餐桌上只有乔槿和舒许风两人。

　　舒意禾的到来打破了一室的安静。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发出一声心底的赞叹声。
　　“真好吃。”
　　舒予晏捋了把舒意禾的头发，开口：“赶紧吃，吃完送你们去学校。”
　　“爸爸妈妈也去吗？”
　　孟庭千放下手中的报纸，望着他们的方向。
　　“你们今天高中第一天上学，我们肯定是要去的。”

　　华贵的车辆在校门口稳稳停住，学生和家长告别后纷纷进入学校。
　　“放学就不能来接你们了。”舒予晏叮嘱道，“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乔槿和叔叔阿姨告别后转过身，天上的太阳明媚，眼前的校园清晰。

　　几天前，她向舒予晏问了弟弟的情况。
　　在这一天，乔桉腿好了出院回家，而她也如愿以偿继续读书。
　　一切都很好。

　　舒意禾拉着她一起往前走。
　　刚进入校园，舒许风便被两三好友拉走，乔槿不认识他们，舒意禾倒是搭了几句话。
　　面前的少年说说笑笑地往前走，乔槿在舒意禾的介绍下对他们有了一些印象。

　　临川高中的很多人都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一开学就会两三成群并不稀奇。
　　每个年级都有自己的一栋楼，两人走到楼下便分开去找自己的班级了。
　　高一年级都是随机分班了，但很不巧，三个人都分在了不同的班级。舒意禾在1班，舒许风在5班，乔槿在9班。

　　校园里熙熙攘攘，一进入教学楼就好像是开了屏蔽器一样，隔绝了所有嬉笑，安静的不得了。
　　不愧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这么有纪律。

　　看到9班的位置，乔槿跟着前面的同学一起走进去。

　　教室里，讲台边上站着一位中年女教师，手里拿着点名册，看了一眼乔槿。
　　她和前面的同学一样报出自己的名字。
　　只见老师点点头，勾了个名字。
　　她走进教室，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等全班人到齐，老师嘱咐一些事情时，她就看到了在窗外等着她的舒意禾。
　　偶尔有人经过，会和她打招呼，会和她闲聊，直到自己走到舒意禾的身旁。
　　舒意禾带着她去校园里到处逛，顺便领了教科书、校服还有军训服。

　　乔槿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一边觉得舒意禾人缘好理所应当，一边又不希望这样，又痛斥自己不希望这样的想法。
　　但她面上一点没有表露。
　　舒意禾沉浸在和她一起上学的喜悦中，拉着她到处介绍，只当她是开心得反应慢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