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尚未完成》周休七

32、看见我了吗 “真的很稳

　　步入高二下学期，学习任务更加繁重，乔槿每天补东墙补西墙，都没在意到时间的流逝。
　　她一学习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某一天突然闯进舒意禾的声音。

　　“你是吃屎了吗？”没等对面反驳，她又说，“那就自己好好品，别一张嘴就到处喷粪污染环境。”

　　乔槿放下笔赶紧走到舒意禾的身旁。
　　舒许风也来了。
　　那人放了个狠话就走了。

　　她问：“怎么了？”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是因为那个男生对我说了不好的话。”安梧站起来解释，又跟舒意禾道谢，“真是谢谢你替我解围了。”

　　舒意禾扭头，不自在的回她：“你怎么也不骂回去？一直在那里道歉，是你的问题吗？”

　　安梧又道歉。
　　舒意禾气死了，不理她，直往外走。
　　乔槿和安梧追了出去。

　　安梧拉住舒意禾的袖子，又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会改的。”
　　说完又看向乔槿，也是满脸歉意。

　　乔槿回想起那次被安梧锁到器材室后，她每次见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就是对不起，为什么总是道歉呢？乔槿想到小时候的自己，看她的眼中多了些无奈和安抚。
　　明明她并没有做什么很不可饶恕的事啊。

　　乔槿扯了扯舒意禾的衣角，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压了压情绪。
　　又转身对安梧说：“放松一点，你好像并没有做什么错事是不是？”
　　安梧抬头看她一眼，又垂下眼，低下头。

　　乔槿：“那次的事情，我从来没怪你，我还记得你给我放了衣服和零食。”
　　舒意禾也说：“就是，要不然我们早找到你家里去了。”

　　安梧摇头，一滴泪落下。
　　“谢谢你们。”
　　良久，又说“我得先回家了。”

　　乔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声音颤抖着：“我想起来了，我妈妈来接我了。”又自己擦干眼泪，“我得回家了。”

　　“她怎么回事啊？”
　　乔槿看着安梧远去的背影，淡淡开口：“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对了。”舒意禾想到什么，“过几天的篮球赛，我们一起去呗。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就插他们休息时去送个水。”

　　“是跟你那个喜欢的人？”乔槿恍然大悟点头。
　　“是的。”

　　“那我去干嘛？”
　　她转过头跟乔槿撒娇：“阿槿，你就去给阿曜送水好不好？”

　　“啊？我觉得他不需要吧，等会儿肯定很多人去给他送水的。”

　　“他肯定一个都不会收，而且还会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坐着一边品水一边死死盯着我勇敢追爱。”话毕，舒意禾擦去不存在的眼泪。

　　乔槿没忍住笑了：“行，那我去帮你吸引他的视线。”又打趣她，“我觉得你还挺痴情的，兜兜转转喜欢了一圈又选择了最开始喜欢的那个人。”
　　“哎呀，毕竟有始有终嘛。”

　　乔槿和舒意禾拿着水慢悠悠走来时，大大的太阳当空照，晒得舒意禾嘴瞥着。
　　乔槿见了，笑着把手指放在她的脸颊摆出一个勉强的笑脸。

　　“烦死了这大太阳，他们还在室外打篮球。”舒意禾忍不住吐槽。
　　乔槿无奈叹了口气：“学校只有一个室内篮球场，今天正赶上专业篮球队的比赛，也是没办法嘛。”

　　“回去让妈妈给学校再捐一个室内的。”
　　“好。”乔槿拖长尾音，一字一顿，“舒总财大气粗。”

　　走近篮球场，舒意禾抬眼看了眼比分，估摸着再决一次胜负上半场应该就结束了，她暗自夸自己是个掐点高手。
　　既不用在这里干等着看无聊的比赛又可以多学习一会还能送水。

　　她们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乔槿也看不懂他们打篮球的策略和动作，一直都是看着舒许风的身影。他的动作，她尽收眼底。
　　穿着运动服的他，朝气蓬勃，少年意气。

　　两个球队在场上追逐，争夺。场上打得激烈，场下也十分热闹。

　　“舒许风。”

　　收到消息后，他跳起来接过队友的传球，脚落到地面，他弯下腰不慌不忙地运了两下。左手传右手，右手传左手，轻松躲过对手的左右夹击。

　　观众席上喊着舒许风加油，乔槿也喊了，她的声音很小，足以被吞没在声潮中。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很紧。舒许风持球，时间在走，全场在倒数。
　　十、九、八——

　　他启动，突破，急停，起跳。
　　防守他的人扑过来，手掌几乎罩到他脸上,被他躲了过去。

　　队手再次上来拦截，舒许风忽然加速，大家都以为他要突破了，他却在躲过对手后一个急停，在对手愣神的瞬间，纵身跃起。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这样远的距离，每个人都为他悬着一口气，等待着结果。
　　最终，篮球精准的落入篮框中，掉到地面，又反向弹起，被他再次掌控在手中。

　　全场欢呼。

　　激情，汗水，心跳，篮球，跳跃，这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舒许风跑向对面，在微风的吹拂下，发梢飞扬。风也钻进了他的球服里，衣角轻扬，透着少年气。
　　奔跑的时候看向观众席，眼睛仿佛穿过所有人看向一处，食指在脑袋上点了点，少年轻狂从他眼底溢开。

　　上半场以舒许风所在的蓝队暂时领先一分结束。
　　送水的人马上跑到赛场上。

　　舒许风看到乔槿的时候显然有些意外，好像还有点喜上眉梢。
　　他将胳膊搭在乔槿肩膀上，一把把她揽到身边。
　　嘴上礼貌地跟其他人说话：“不好意思啦，家属来了。”

　　最开始是舒意禾在被别人问为什么她和乔槿每天都一起回家的时候，灵机一动直接说是因为她是乔槿的表姐，还说她罩着乔槿呢。以防再有什么人对乔槿指手画脚。
　　后来为了避免一些无谓的解释，他们一直都是表亲相称。

　　那些人听了舒许风的话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马上那块场地就只剩下了乔槿和舒许风。

　　舒许风又看了一眼她刚刚所在的位置：“站那么远，看清了吗？”
　　“嗯，你的一举一动。”乔槿眨眼，“尽收眼底。”
　　舒许风颔首，漫不经心地拉长语调：“哦，你是说你一直在看着我呗。”

　　乔槿觉得他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可是说是事实就是了，但自己不知为何没有坦荡承认的勇气。

　　舒许风看了她一会儿。
　　她的脸颊，耳尖，都攀上了颜色。

　　他没继续追问，只笑了一瞬便岔开话题。
　　“今天怎么没有钟情于你的学习了？”

　　乔槿没回答，只是往另一边走了几步，成功让舒许风背对那个去勇敢追爱的姑娘。

　　“哈哈，偶尔也要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吧，顺便来看看你的战绩啊。”

　　舒许风没对她口中的顺便有什么异议，毕竟就算是顺便她也只会想到自己。
　　“下半场你会看吗？”

　　乔槿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

　　舒意禾正拿着要送的水往应邝的头上浇。
　　注意到乔槿的呆滞，舒许风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
　　舒意禾把空了的水瓶收回来后说了什么就转身离开。

　　剩应邝非常大声地吼了句：“你疯了吧。”

　　乔槿忙去追她，留下一句：“我先走了。”

　　场上其他人也被舒意禾的举动惊到了，毕竟她在追求应邝的行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以说是热烈示爱了，怎么舍得淋他一身呢？

　　应邝吼那一句后场上有一瞬间的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被定格住了，只剩下离开的乔槿和舒意禾在动。
　　而后是裁判走到应邝面前，打破了这个静态图。

　　“你去收拾一下吧，可以延迟一下时间。”
　　应邝点点头，环顾四周后准备去更衣室，却意外和舒许风对上了视线。

　　舒许风眯着眼看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在下半场比赛中，他的情绪直接被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他在有意无意针对应邝，纷纷提着一口气。
　　下半场的比赛红队竟然一次得分都没有，整场比赛以红队惨败结束。
　　两队的队员根据赛后礼仪流程相互致意。

　　“恭喜。”应邝在与舒许风擦肩而过时开口：“不过你是在陪着你妹妹无理取闹吗？”
　　“舒意禾一向很讲道理。”

　　乔槿终于追上舒意禾的脚步，拉住她：“怎么了？怎么不找我一起离开？”

　　舒意禾之前和乔槿闹矛盾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有些人眼中乔槿一直都是自己的跟班。
　　可不是这样的，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讨厌这种说法，讨厌他们对乔槿的轻视。即使这些话从未传到自己耳中，她也对那些有过这样想法的人感到厌恶。
　　可现在，应邝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那句话。

　　他接过水后和自己说得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你那小跟班也有自己的目标了？”
　　舒意禾瞬间宕机：“什么跟班？”
　　“乔槿嘛不是。”

　　他还想说什么，舒意禾没继续听，一瓶冰水浇了他满身。
　　“贱人。”
　　现在想想，还是便宜他了。

　　“没事。”舒意禾看了眼乔槿，声音沉下去，“就是觉得他好像不配我喜欢了。”
　　不尊重她珍视的朋友，不尊重她真挚的友谊，这种人她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乔槿诧异地抬眸，正对上舒意禾的神情。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笑容很牵强，嘴角扯动时眼神却是落寞纠结的。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早就叽叽喳喳跟自己吐槽了。
　　这次，她猜是和自己有关。她猜是那人说了自己什么让舒意禾不开心。
　　但舒意禾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就不再追问。

　　“那正好。”乔槿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我笔芯用完了要买新的，咱们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舒意禾掀起眼帘看向前方，笑得温柔又干净。

　　放学后，三个人从到达的公交站往家走的路上，罕见地没人讲话。
　　小路笼罩在树荫下，风动时树叶沙沙作响。

　　乔槿就在这时候开口：“你比赛赢了吗？”
　　舒意禾听到声音也看向舒许风。

　　舒许风冷哼一声，看着舒意禾：“不要质疑你老哥…”又看向乔槿，“我的实力好吗？”

　　舒意禾切一声表示慊弃。她知道大家都挺关心她今天的举动的，一路上这么安静，乔槿是话少，舒许风肯定是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问，于是她直接说了：“他人不好，我不喜欢他了。”眼睛一转，语气又变得轻快了，“你是不是挺幸灾乐祸的？虽然看不太出来。”

　　“幸幸幸幸幸幸幸幸幸乐乐乐乐乐乐乐乐乐乐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显了吗？”说到最后舒许风忍不住真笑了，两个女孩也被他逗笑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为人兄长的身份，正了正神情，说出了憋了许久的话，“熙熙，他如果真的喜欢你，不会看着你单方面追他这么久。他这么做就是喜欢看你围着他转，他不会顾及你的感受。你不喜欢他，那是他的损失。”

　　舒意禾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鼻头一酸：“嗯，我知道了。你真肉麻。”她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乔槿身上，“阿槿，舒许风恋爱小课堂，你也学一学。”

　　乔槿没想到话题和注意力都突然到自己身上了，她感到身体涌出一股不老实的热意，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好。”她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再次转移话题，“下星期就是运动会了。”

　　“我记得上学期还是我提醒了你才想起来的，这次这么关注，有想法？”舒意禾凑近看她。
　　乔槿点头承认：“你做好准备给我加油吧。”

　　“到时候我会在我的太平洋宽肩上承满人给你加油的。”舒许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乔槿没忍住笑了，提醒他：“那你的太平洋宽肩不要把人家冲跑了。”

　　舒意禾笑着把手搭在舒许风肩膀上用力压：“我先替他们试验一下承重多少。”
　　“你们俩都坐上来也稳得很。”
　　“得了吧。”舒意禾没接他的话茬，快步走进家门，“回家了。”

　　“真的很稳。”
　　乔槿看舒许风想自己投过来的眼神，弯了弯唇，十分赞同地点头：“真的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