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尚未完成》周休七

13、愚人节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挑喜欢的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了一点夏天的意思。

　　下午第一节课是地理课，乔老师刚结束了题目的讲解，没急着练习，先扫了一眼底下。

　　“同学们，我宣布个事儿。”
　　底下安静下来，几双眼睛抬起来。
　　“我有个小道消息。”她顿了顿，“明天周五给你们多放假一天。”

　　瞬间，教室里炸开了锅。

　　没有了安静。
　　乔槿也被大家的激动渲染，跟着拍手叫好。

　　她突然看到走到班级后门的教导主任，看到他探头看了一眼教室，但也没说什么。

　　乔槿拍动的手掌瞬间静止，刚要跟她分享喜悦的张潼水不明所以。
　　她把乔槿放下的手又举起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变脸啊？”

　　乔槿指着后门的位置告诉她：“我刚看到主任了。”
　　别到时候给他们记个班级秩序混乱，毕竟好像还没下课呢。

　　张潼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啧一声，带着无尽的嫌弃：“管他呢，都放假了。”
　　“但是现在好像还没下课。”

　　她刚说完，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一直没插上嘴的舒许风扯了扯乔槿的袖子，示意她低头。
　　他附着她的耳朵低头耳语：“别慌啊，可能被罚钱的都气定神闲呢。”

　　乔槿看到班主任和走到前门的主任对视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
　　确实是。

　　下课后班级里更是沸腾起来，很多人忙着出去‘上厕所’。转眼间就没剩几个人了。
　　乔槿只是刚开始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现在慢慢平静下来，她心无旁骛地又投入到学习。

　　班主任经过时注意到她，叫了她的名字。
　　乔槿回头对上班主任温和的笑容。

　　“老师。”
　　“学习呢？”
　　“嗯。”

　　老师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走出了教室。

　　窗外有学生跑过去，喊着什么，声音很快被喧闹吞没。教室的人多了一些，带回了喧闹。

　　“七班的说，他们班主任也说是要放假了。”
　　“那应该是真的了，咱们俩班班主任关系好，没准儿是一块知道的消息。”
　　“我问了，六班的也这么说。”

　　“我嘞个大神仙，那太爽了，白嫖了一天假期。”
　　“不过为什么啊？”
　　“管他呢，学校抽风也说不定，家里有喜事也说不准。”
　　“哈哈哈哈哈，这是与学生同喜？”

　　“是的，我家有喜，普校同庆。”

　　乔槿弓着背，整个人缩在座位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滑动。一道道不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她没有参与对话，但总有种自己是其中一员的感觉。

　　“对假期这么没有热情，它可是要伤心的，小乔同学。”
　　乔槿抬头看他。

　　舒许风笑了一下。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他衬衫的肩膀上。

　　她拿在右手的的笔轻轻戳了戳舒许风的胳膊。
　　“所以是真的要放假了吗？”

　　旁边有人抢着要回答她：“我打保票。”
　　“得了吧，你那乌鸦嘴先闭上吧。”

　　再一个课间，乔槿就看到那个被称为乌鸦嘴的人手动闭嘴。

　　张潼水大吼一声：“我说过我要过愚人节了吗？”
　　“怎么了？”乔槿小心翼翼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随后张潼水又委委屈屈道：“我们都被戏耍了，明天不放假。”

　　乔槿想了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乔老师就在这时走进了教室。
　　嘘声四起。有人把刚打开的书又合上，有人正襟危坐十分严肃。

　　乔清佩看着大家幽怨的眼神，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在暂时的安静中，迎着大家的目光说了声愚人节快乐。

　　底下又是笑又是骂，有人喊“老师你学坏了”，有人说“赔我们精神损失费”，有人嚷嚷“我们不过那什么节”。

　　乔老师示意大家安静，又宣布道：“虽然少了一天假期，但是也少了周六日的两天的作业。”
　　“得了吧老师。”有人开口，“我们听过狼来了的故事。”
　　老师笑了笑：“这次真不骗你们，明天记得来上课。”

　　最后一节自习课前，乔清佩又来了。

　　她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往讲台上一放，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塑料袋敞着口，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包装袋。

　　“精神损失费。”她说。
　　舒许风不买账：“老师，我们可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却率先冲上去。
　　乔槿想要拽他衣服制止他说话的手落了空。

　　底下愣了一秒，然后一拥而上。

　　乔槿没动，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一群人围在讲台边抢东西，闹哄哄的，笑声和包装袋的窸窣声混成一片。

　　用褂子兜着一堆零食的舒许风被挤到一边，靠着墙歪歪扭扭站着。
　　他忽然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乱糟糟的人群，冲她扬了扬下巴，又朝讲台上的塑料袋努了努嘴。

　　意思是：你不来拿？
　　乔槿摇了摇头。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挑了袋零食，远远地扔过去，落在了她的课桌上。

　　舒许风人也慢慢悠悠的走了回去，活像是带着绝密功法荣归故里的侠士。
　　哗啦一声，所有的零食被他倒在桌子上。

　　他弯唇一笑：“挑喜欢的。”

　　闹了几分钟，上课铃响了，人群渐渐散开，各回各位。乔老师把空了的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端起她的保温杯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好好上自习。”她说。
　　然后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见状，班级里开始响起细微的说话声。

　　舒许风撕开一颗棒棒糖，吊在嘴里，问她：“挑好了？”
　　乔槿点了点头。

　　他又挑了几个，把剩下的都分给了前后左右。
　　后桌感动地拉住他：“原来你是为我们冲锋陷阵的勇士。”
　　“别太崇拜。”舒许风把手扯了回来。

　　周五上午的语文课，语文老师留出整节课时间来小组探讨必修下册的必读书目《红楼梦》，小组讨论着里面的爱情悲剧和家族没落。

　　乔槿如往常一样把课本摊开，用荧光笔十分缓慢地划下句段。倒不是因为那些句段多么重要多么令人深省，只是因为她不敢面对对话时的无视，低头无事可做的无措，或是别人说话时她插不上话的尴尬。

　　她笔尖压着纸张，想把自己钉在那一页上。

　　突然，带着红楼梦三个大字的厚重书籍出现在自己眼前。
　　舒许风拿笔轻轻点了下她手背，温和开口：“课本上没什么内容的，你看这本书。”

　　后来每谈到一个故事桥段时，舒许风都会有意无意提醒她所在的位置。

　　张潼水有时也会把脑袋凑近她：“这都讲的什么来着？我都忘了，你们等我看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唔’一声，把问题抛给乔槿，“乔槿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乔槿迎着张潼水发光的眼神说出口。
　　她知道自己说出来的内容或许浅显或许偏离，因为她还没有把这本书读一遍。
　　但没有质疑，没有沉默，他们只是沿着她的理解继续分析。

　　正经讨论了二十几分钟后，大家就都原形毕露，聊起了闲天。

　　张潼水后面的女生注意到了她书上的抽象漫画。
　　“你这画的，好眼熟啊。”
　　张潼水冲她眨了眨眼：“快想想。”

　　“danger？”时佳半信半疑。
　　张潼水肯定点头：“是这样的，我的伯乐。”

　　乔槿一头雾水：“danger是？”

　　乔槿的后桌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叫崔晨。他刚和同桌薛永东还有舒许风结束话题，就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张胜哲啊。”

　　舒许风又说：“同学们给教导主任起得外号，非要用中文解释的话。”
　　他顺手拿来纸和笔，写下：der哲
　　“der是他的性，性的性。哲是他的名。”

　　“你们好会起外号啊。”乔槿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又看向张潼水的抽象画，“你好会画啊，外貌特征都画出来了。”
　　虽然很抽象吧。

　　张潼水被乔槿呆呆地神情可爱到，不自主地揉了揉她的脸。
　　还没几下，就被舒许风急促的声音制止：“你小心被抓到。”

　　“好像是动作幅度有点大了。”张潼水立刻收回手，偷看了眼老师，拍着自己的胸脯，“没事没事，没看到。”

　　“不过，为什么给他起这个外号啊。”
　　“你不觉得他很装吗？每天摆出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到处转悠。”

　　“最重要的是。”舒许风送出一口气，神神秘秘开口，“他倒插门还偷老丈人的钱，还出轨。”
　　乔槿歪过头看他一眼，耳朵流窜着被吹了口气的酥麻。
　　“活该被大家唾弃。”他说。

　　“不过后来女方为了孩子跟他复婚了。”舒许风继续说，“不然他也成不了咱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对，所以没人愿意搭理他，虽然说着是个教导主任，但管不了事，很多老师见了他都要翻白眼的程度。”张潼水问，“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张潼水刚要说话就被薛永东截胡，瞪他一眼，后者举手投降。
　　“听说，咱们班主任最看不惯他了，在他面前就是个专业怼王。”
　　崔晨接话：“还是个白眼王者。”

　　乔槿轻声笑了。
　　这都是些什么头衔啊？

　　薛永东说：“我真看过乔姐对着他翻白眼。”
　　时佳拍手叫好：“乔姐女王。”

　　声音大了点，都吸引来了老师的视线。
　　“某些同学不要讨论着讨论着给自己聊嗨了啊。”
　　几人被点到，默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