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尚未完成》周休七

12、同班同学同桌哎 “你的眼睛

　　“陈姨，这一年又多亏了你照顾了。现在我们要回我爸妈家过年。”舒予晏塞给她一个红包，“您也回家过个好年，提前给你说声新年快乐了。”
　　“你们也是，一路平安，新年快乐。”

　　腊月二十六，舒家人来到了郊外的老宅。
　　乔槿跟在最后走进去，看到了舒意禾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一一问好。

　　还好，虽然他们彼此不熟悉，但都在中间人的嘴里存在过，也算不上陌生。

　　“这就是阿槿吧，哎呀，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见到本人了，真是个好姑娘。”
　　“外婆好。”
　　“爸妈，我们进去吧。”
　　“是是，外面太冷了，快进去暖和暖和。”

　　一进去，暖意扑面而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客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四位老人围着他们从学业问到生活，从饮食问到睡眠。乔槿起初的紧张也消失了大半。

　　奶奶拉着乔槿和舒意禾站起来。
　　“熙熙高一点，阿槿以后要多吃一点了，等暑假了我们再比一比。”
　　“那是，怎么说我也算是大她几个月的姐姐呢。”

　　聊着聊着，美食的飘香引诱着所有人前往饭桌。

　　午饭后，外婆拿出相册，边看边回忆。
　　乔槿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舒许风的照片。

　　“因为阿曜上初中前都是跟着我们住的。”老人家叹了口气，“他小时候跟现在很不一样，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整天，可愁人了。”

　　“我们还为了帮他留住朋友，在院子里建了一些简单的游乐设施，零食啊小玩具啊应有尽有。你们不知道，他有段时间喜欢玩游戏，他妈还给他请了个陪玩。”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

　　舒意禾看着照片里站在舒许风旁边的朋友们：“看着都不太熟悉呢。”

　　“是啊，他自己愿意交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这些人他早没有联系了。其实我们发现他上初中前跟熙熙在一起玩的时候才像一个小孩子，不过熙熙小时候身体不好，四处治病养病，他们也是聚少离多。”

　　舒意禾接过话头：“那时候阿曜很心疼我，又因为我们是一起出生的，他总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我身体不好的。”

　　“我们一直知道，他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外婆声音有些哽咽，两只手紧紧握着乔槿的手，“熙熙在农庄养病的时候，多亏了你一直陪着她，让她平稳地度过危险期回家。所以现在能看到你照顾你，我们都很欣慰，你陪伴了熙熙，也陪伴了阿曜。”

　　“别拘谨孩子，把这儿当自己家。”
　　“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时的轻响。

　　其实乔槿一直觉得从始至终都是舒家对自己的帮助更大，所以她对他们的好就是于心有愧。
　　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当初主动伸出的那只手会带来如此纯粹汹涌的善意。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好的人，他们带你走出困境，为你排忧解难。
　　而能够遇到他们就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乔槿想起妈妈曾经说的话：“地球是一个巨大的圆，你曾经给出去的善意，会在不久的将来裹着清风与花香来到你的身边。”

　　她曾觉得舒许风的照顾是有些让人沉重的负担，所以她总有些不自在。他是否也是为了感谢自己当初对妹妹的陪伴，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向她释放善意。他是否在初中和家人团聚后仍有些隐隐的不安，所以才在她来时如此在意她的感受。

　　他如此坦荡地照顾，她却总是欲盖弥彰地逃避，实在不应该。但好在现在她在向阳生长。
　　有些伤痕不会完全消失，但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而爱，会使一切的记忆变得温和。

　　就像她仍旧会想起妈妈的话，就像舒意禾知道自己有着最好的哥哥，就像舒许风对妹妹的愧疚变成温柔的守护。
　　就像她现在闭上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人都是她的家人。

　　院子里有了声音。

　　爷爷正指挥着舒许风贴春联：“左边高一点，对，春联要贴得端正，来年才能顺顺利利。”
　　出去置办年货的叔叔阿姨也回来了，正在呼唤帮手。
　　……

　　除夕夜的钟声敲过，窗外的夜空被烟花点亮。

　　“放烟花啦，放烟花啦。”
　　舒意禾兴奋地拉着乔槿往外跑。
　　“多穿点，别冻着了。”

　　舒意禾第一个从屋子里冲出来，手里挥着一把细长的仙女棒，绽放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乔槿也借着舒意禾的火光点燃自己的仙女棒。她小心地握着细长的金属杆，在空中挥动着，顶端爆开的火花拖出明亮的光轨。

　　“在写什么？”
　　舒许风不知何时离她这样近，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回答：“岁岁平安。”

　　“新年快乐。”舒许风说完便提醒道，“你俩到这边来点，那边风大。”
　　乔槿没来得及回应他。

　　她们依言走到背风的位置，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院子里早早为他们准备好的烟花筒摆成一排。

　　她们拿起烟花筒对准天空，舒许风为她们点燃引线。
　　两支烟花“咻咻”地冲向夜空，在最高点炸开，化作无数金光洒落，照亮了整个院子。
　　乔槿和舒意禾仰头看着，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随后第三支升空。

　　孟庭千拿着打火机站在舒许风身边：“姑娘们还玩吗？”
　　“玩。”
　　于是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接连升空，烟花在夜幕中绽放，此起彼伏。

　　绚烂的烟花下，乔槿看到舒许风的侧脸，他专注地望向天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舒许风，留下一句新年快乐。

　　“我也来了。”舒予晏姗姗来迟，“爸妈，咱们一起放呗。”
　　“你们去玩吧。”
　　“庭千，来我给你们点火，你们五个玩。”

　　叔叔阿姨拿来了烟花瀑布，一人拽着一头。

　　点火后，火花相继窜上去，金色的流线攀升至最高点，没有炸开，而是倾泻而下。
　　千万条光流交织着坠落，各种颜色变幻，如倒悬的瀑布一般，从夜空的穹顶奔涌而下。

　　这些流光映在乔槿的眼睛里，一瞬一瞬的闪。她在欢呼声中看向每个人，为此刻，为家人，感动珍惜。

　　收回视线时，舒许风朝她看过来，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你的眼睛要下雨了？”
　　乔槿迟疑片刻，也笑了。
　　“是开心的。”

　　烟花还在头顶炸，瀑布还在往下泻。
　　舒许风没再说话，温柔地压了下她的头发。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冬夜的空气冷冽，但她心里很暖。她知道，冬天也会有什么东西悄然生长。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她走进屋子里。而屋外那颗大树依旧在雪中静静矗立着，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这个寒假没有很长，春天很快来了。

　　盎然与生机在校园里和人群中蔓延。
　　第二个学期乔槿被安排进了5班。

　　在上学期她出事的时候，舒予晏就想给乔槿换班。但乔槿拒绝了，她对这个安排是没有异议的，只是觉得还要搬东西有些麻烦，还不如在新学期直接换班来得轻松。

　　于是她和舒许风成为了同班同学。

　　为此，舒意禾还颇为不满。
　　但没办法，乔槿的分数暂时还够不上最好的班。

　　换班的第六天，乔槿一直以来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一直以来总是会有老师频繁地提问她呢？

　　舒许风：“咱们学校的重合率你没听说过？”
　　“什么？没有。”

　　“重合是指单科成绩排名在总成绩排名之上，反之则是不重合。
　　“总分在及格线内的会卷重合率，在及格线以外就说明各科都需要补基础，要靠自己。
　　“你的话，总分在及格线内，所以成了那些不重合科目的主课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咯。”

　　乔槿喃喃自语：“这不科学啊，肯定总会有科目不及格的。”
　　舒许风深深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好了，知道你有批判精神，还要不要我提问你英语了。”
　　“你问你问。”

　　本来以为换了一个班还总是被英语老师课上提问是因为两个班是一个老师，原来是因为她英语不重合。

　　因为在这个班级里乔槿暂时只和舒许风熟悉，所以每次有不懂的题总是会去麻烦一下他。
　　他们两个算是隔了一个楼道的斜前后桌，所以还挺方便。

　　因为这个原因，在某节课下课去跑操前，班主任给她调了座位。

　　“大家等一下啊，我宣布个事，乔槿跟郑宇换一下座位，跑完操回来就搬一下吧。”

　　听到这个决定时，乔槿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她作为一个插班生本来就和大家不熟，现在又要和本来这个班里的同学互换座位，总有一种插足别人情谊的感觉。

　　而且郑宇不止是舒许风的同桌，他位于中间三列的第二列，另一边还有一个同桌，是一个叫张潼水的女孩子。

　　不过这点隐隐的不安在几分钟后就得到了解决。

　　当她顺着拥挤的人群下楼时，张潼水叫住了她。
　　“乔槿，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她展着大大的笑容，瞬间赶走了乔槿的阴霾。
　　乔槿才意识到，原来今天的天气如此晴朗。

　　她轻舒一口气，笑着回应；“是啊。”

　　于是，乔槿和舒许风成为了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