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尚未完成》周休七

11、岁岁平安嘛 “摔到了他

　　即将下落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爬进图书馆里的独立自习室，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笔尖沙沙作响。乔槿总在解不出题时偷偷抬头，舒许风的视线也总会在这时投向她，而后耐心为她讲解。

　　他讲题时睫毛投下阴影，解题思路娓娓道来，一笔好字落在乔槿的草稿纸上。

　　乔槿忽然遗憾没让他在博物馆里试试文房四宝。
　　他写毛笔字一定也很好看吧。

　　舒许风注意到她的走神，不动声色地引来她的注意。

　　外面的树梢在风的指引下发出声响。
　　有时风掀起纱帘，书页哗啦啦翻起，在空气中波动着时间，带着大家来到了期末考试这天。

　　冬季的天空总是有着冷冽的蓝，乔槿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捂着暖手宝，看着自己哈出的一圈圈白气。

　　“到你大展身手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槿回头，看见舒许风从晨雾中走来，笑了笑回应。
　　“有点怕自己会没思路，或者灵感断了。”

　　“相信自己，小乔同学，我们可是一起很努力的奋战了。”
　　“嗯。”

　　舒许风站到她旁边，看着她刚刚看着的远方，便没了话。
　　教学楼前的那颗老槐树，夏天枝叶繁茂，现在却只剩下苍劲的枯枝指向天空。

　　提醒考生入场的广播响起。

　　“加油。”
　　“加油。”

　　乔槿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摆好准考证和文具。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乔槿时而停顿思考，时而在笔耕不辍，时而露出淡淡的满意。写完最后一题没几分钟，交卷铃适时响起。

　　乔槿收拾好东西，顺着人流走出考场。耳边偶尔传来对答案的声音，她刚想捂耳朵时，耳朵便被人捂住。

　　看到来人后，喜悦从眼睛中跳出：“熙熙。”
　　还有舒许风和另外两位朋友。
　　“嘿嘿，正好遇到了，直接一起去吃饭吧。”
　　“走吧。”

　　几个人结伴来到了校门口的小吃街，又人手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坐在饭店的座位上边吃边等。
　　看着窗外稀疏的人影，他们开始讨论寒假的安排。

　　下午又考了两门科目。全部考完的那个傍晚，校园里充满了释然的喧嚣，天上的星星稀疏地亮着。而他们仍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中午的话题。

　　而在几天后，他们站在滑雪场门口会合。
　　走进去，视野变得开阔，抬眼望去，场地里覆盖着皑皑白雪，眼前一片纯白。旁边矗立着些青松，点缀了点绿。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几人换了衣服领了滑雪装备，穿好装备又被带去了滑雪场地，
　　乔槿由舒意禾由教，没有找教练。

　　开始乔槿一下一下地挪动着滑板，像只笨重的企鹅。
　　舒意禾还嘲弄她：“小企鹅，你这样怎么滑得起来啊？”
　　“那你还不来教我。”

　　然后舒意禾手把手教她滑，一句一句耐心地教她方法，加之乔槿平衡感还是很好的，没一会儿就可以出师了。

　　不过下坡的时候还是有些怕，她总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摔得很惨，于是她紧紧地抓着舒意禾。

　　舒意禾嘴中还念叨着：“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美丽善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朋友啊。”
　　而后两个人一起滑下去。

　　迎着凉飕飕的风，乔槿却觉得无比享受这种感觉，嘴角扬起。

　　就这样，舒意禾带着她滑了一会，乔槿觉得不用依靠她了，可以自己滑着试试。
　　她松开舒意禾的手，心跳得厉害，生怕自己摔了。不过她滑得还是挺稳的，便开始得意起来。

　　然而，命运总是在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予考验，一个没有注意到的转弯让她猝不及防。在与脑子不协调的合作中，身体瞬间失衡。慌乱中，她听到自己不能抑制的尖叫。

　　几乎同时，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宽厚的屏障，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她撞了上去。
　　等她反应过来后，人已经摔倒在地了。

　　舒许风刚炫技完站在那里炫耀，突然就被身后的一个力量撞翻在地。他懵圈之余竟觉得有些好笑，看向身旁同样四脚八叉的乔槿。

　　“妹妹啊，我的一世英明可被你毁了。”
　　“抱歉了。”

　　这时，舒意禾正好从另一边拐过弯就看到两人这副惨状。
　　她直接大笑起来：“怎么摔了呀这是？有没有摔倒哪里啊？”

　　见乔槿只是呆呆地坐起来迟迟不说话，舒意禾走近她，抛下滑雪杖晃了晃她的脑子，语气戏谑：“摔倒脑子了？”

　　“没有。”她看着舒许风，“摔到了他的英明。”

　　舒许风被她这冷不丁的在意幽默到。
　　“勉强算个不到四分之一世英明吧，没什么的。”
　　话落，还把护目镜推了上去，露出澄澈的眼睛，两指点了下额头，向她致意。

　　武嘉艺和郭琛也笑着探头过来，稍微关心了一下便提议道。
　　“要不要去玩滑雪圈？”
　　舒许风挑眉看了一眼她们：“去不去啊？”
　　听到可以尝试别的项目了，乔槿瞬间满血复活：“去。”

　　两个人坐在滑雪圈上，顺着山坡滑出去，虽然嗓子被风灌得有些不舒服，但她们还是开心得此起彼伏的呼喊着。
　　滑下来后还意犹未尽，然后一次又一次。时不时的还相互碰撞，开怀大笑。
　　滑雪活动结束，太阳渐渐隐去，黑夜也正欲袭来。

　　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要去这上面的西禅寺祈愿，听说那里有颗千年的菩提树，许愿很灵。
　　他们一起坐着缆车上山。

　　缆车平稳出发，从索道上看，旁边树木林立，周围环绕着群山，壮观秀美。上面还有未消散的雪，周边一片白茫茫。
　　向下俯瞰，房屋一栋栋整齐的排列着，直至汇聚成一个点。

　　夕阳洒进车窗，照在他们身上，寒风都成了陪衬。
　　天空湛蓝，夕阳橙红，白雪皑皑。

　　舒许风拿出手机，看着把注意力留给窗外的人。
　　“乔槿。”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手机咔嚓一声，这一刻定格。
　　照片中，大家都扬着明媚笑脸。

　　蓝天白云悠悠过，看过群山和草木，缆车抵达山顶，一座清净庄严，古朴典雅的寺庙映入眼帘，寺内香火旺盛，香客众多。

　　他们走进去，在大殿上香后在小师傅的带领下走过长廊，途中遇有一位老和尚，身着灰色长袍，老态龙钟，满腮含笑，甚是可亲。

　　来到菩提树下，小师傅做礼离开，他们回以礼节。随后在旁边取来许愿牌和笔，写下自己的愿。

　　许愿树上挂满祈愿者的许愿牌，几棵树挂着红色的带子和牌子，显得十分喜庆，成为人们的愿望寄托。

　　乔槿站在树下看了良久。明明只是光秃秃的枝丫，她心中却隐约记得它的青绿。
　　“书上说，菩提树下，恩泽万民。”

　　舒许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或许我们的愿望真的会实现。”又问，“那本书说的？我没印象了。”
　　“我回去找给你。”
　　“好。”

　　微风徐徐吹来，把书上的许愿牌翻过，将这些愿景带给上天。

　　这时，远方传来了不知名的小曲，旋律简单，节奏明快，在广阔的天地间回荡。风雪听得到，枯木听得到，伫立在此处的人也听到了。
　　其间还有几声厚重的钟声萦绕耳畔。

　　世间来往的人从来脚步匆匆，却为这首悠扬的歌慢下脚步。
　　她虔诚地希望来去匆匆的人们都能如愿安康。

　　时间渐晚，风又起了，带走了歌声和人。
　　命运的风不只有会吹向何处，但至少它看到过所有人的期望。

　　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们来到附近的火锅店吃饭。

　　吃到一半，舒意禾提议。
　　“等一下等一下，闷头吃饭多没意思啊，我们玩个游戏吧，过关了再吃。”
　　“什么游戏？”
　　“故事接龙怎么样？不考智商不靠体力也不会出糗。”

　　于是这个饭桌便从舒意禾开始了胡编乱造模式。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郭琛将话题转到兄弟头上：“六六偷偷跑出家门。”
　　“他其实是为了去学校点灯夜读。”武嘉艺试图挽救一下自己。

　　舒许风声情并茂：“突然他被吓醒了过来。”
　　乔槿想了想平静出声：“他看到眼前依旧是一个夜晚。”

　　“但明明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正是大家在学校奋笔疾书的时候但他没去。”
　　“他又睡了过去。”
　　“他很奇怪，夜晚好像变得格外地长。”
　　“因为他一直戴着眼罩却毫无察觉已经过去了一夜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郭琛笑得不行，“是这个二货能干出来的事。”

　　舒许风在一旁帮腔，但显然是解释给乔槿听的。
　　“我好像记得，某个人有一次补作业到了凌晨四五点，然后又睡到了下午四五点，别人都要放学了，他才收拾着准备去上学呢。”

　　武嘉艺想给自己讨个说法，但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揪着郭琛和舒许风无能狂怒。
　　几个人笑作一团。
　　火锅热气腾腾的，大家的心也是。

　　不知不觉间，冬日的寒意和玩耍的疲惫顺着热汤热饭一同被咽下，消失在这温情开心的时刻。

　　在民宿里度过一夜，第二天的天还未亮，他们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看一场日出。
　　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衣衫，站在山头。

　　东方天际线开始有了颜色，云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染上金粉，朝阳的光芒在天空中流淌、倾泻。

　　太阳升起得极其缓慢，无声中拉长一切事物的影子，枯草、孤书、寺庙、人群……它慢慢地全部看见，然后铺满整个世界。

　　乔槿将头缩在鹅黄围巾里，直到阳光将她完全地拥抱。

　　世界变得鲜明，冷风染上暖意，一切的冷冽与坚硬都融化在金色的朝阳里。

　　他们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和世界一起接受重启的光明。
　　美丽的朝阳在期待中一次次攀升，不仅落入大家的眼中，也将引领世界进入新一年的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