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鸟》DYEDYE

21、诅咒 “但随

　　“但随着辣椒水喷在我脸上时，那个脚步声也随之不见了。”

　　戚列子忽然瞪大眼睛，所以刚刚楼道里……确实是有她跟马助理以外的人。

　　戚列子神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难倒……他们又盯上自己了。

　　想到这，戚列子原本平放在餐桌布的手忽然攥紧了起来，过度恐惧和精神紧张的情绪遍布她全身久久无法平静。

　　空气安静到只剩下戚列子大口喘气的声音。
　　糟了。

　　马助理马上察觉到了戚列子的状态不对，她可能是又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马助理焦急的站起身，先是去给戚列子倒了杯水，他想说些什么安慰这个辛苦的孩子，但又害怕自己那马大哈的性格在这时候说错话。

　　这时，戚列子微微抬头，她看着在旁边急得直转悠的马助理，对方想要打电话联系自己的父亲。

　　戚列子不太情愿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她按住了马助理的手机，冷汗顺着额头丝丝流下，露出苍白的笑容说道。

　　“没事。”

　　这些事，还是不要让那个人知道好了。
　　她不想期待，期待父亲有可能会抽出时间来看她，她不想失望，干脆就不要让这件事传进戚目然的耳朵就好了。

　　挺过去就好了。
　　过去那群害了母亲的人，和一直存在暗处想害她的人，都不放过。

　　再也不会懦弱的逃跑了！
　　戚列子闭上双眼休息了许久，之后她又像马助理询问了几句化妆品造假的事，马助理让戚列子不用担心，她的父亲会解决处理好，随后也因为有事要忙赶紧回公司了。

　　戚列子坐在餐桌上望着空白墙壁独自发呆。
　　是啊，这点小事如果处理不好他也就白当那么多年董事长了，自己真爱瞎操心，不过没事……就好。

　　选房时戚列子有在一家黑白简约风的装修房和温暖田园风的房子里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田园风的房子。

　　因为她很喜欢这种有家的温馨感觉，但灯光照亮整个房子，还是她一人。

　　温馨的家，只有跟家人在一起才是温馨的，戚列子微微垂眸，疲惫的目光里不知倒映了什么。

　　一个人的家静悄悄的，安静到，哪怕哪处发出一丁点声音都能让戚列子产生家里进人了的错觉。
　　李洛已经把自己拉入他们的秘密群里了，自己也该继续行动了。

　　戚列子想道，就在刚刚，鱼耳听戚列子的安排，在各个网站上发布了一个方百草裸/照的帖子。

　　其名为「曝光女高中生与他人开房」。

　　但帖子里只是帖出了方百草的名字与学校，并未明说这个人拿着这张照片污蔑卢娜儿的事。

　　而戚列子早在这之前已经将上次去医院时卓静说的方百草的破事，消去自己的声音和上次一样匿名发给了方百草。

　　而语音有让鱼耳设置在对方打开听过后便会自动销毁掉，不用怕方百草想找音源。

　　戚列子还记得鱼耳当时听了那些语音后，浑身颤栗的说:“你们女生的感情真是可怕又复杂。”

　　戚列子拄着腮看着此刻在学校论坛与网页里被疯狂转发传播的帖子。

　　先掀起一阵小风浪，再慢慢推动大海啸。
　　在棋局上没有信任，只有一步一步的陷阱与计谋。

　　天罗地网也好，设局陷害也好，哪怕做到需要危及生命的那一步……
　　粉身碎骨也要让那群人受到惩罚。
　　卢娜儿，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她戚列子的光。

　　她的光，她唯一的朋友，就这么被人肆意践踏着，伤害着，直至死去。

　　而在遇到这些事后的卢娜儿为了不让当时远在其它城市的自己担心……

　　只有在戚列子发现不对后反复询问下才会告知一二。

　　戚列子抬头看向书桌上面的白色墙壁，白色墙壁早已被铺上一层像是海报一样的纸张。
　　好在墙壁不会受伤，即使钉子透过纸结实的扎进身上也不会流血。

　　纸上贴了许多排列整洁的四寸照片，其中有两张照片已经被画上了利索又诡异的红叉。

　　网络暴力向来不是弱的，人们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刃扎在人心上。

　　戚列子看着那一条条黑起方百草、反向偏袒起卢娜儿的那些人，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你们早先不去调查清楚真相再骂人，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方百草的图片发出来了，才有人发觉污蔑卢娜儿的裸/照是P的。

　　而如今卢娜儿已经不在了，你们才开始偏袒纪念她。

　　害死她的正是你们这群忠于声称自己为“正义使者”却混浊于世俗之间的无脑英雄。

　　你们以为你们打败了一个人，你们以为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

　　可你们根本不知道、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你们毁了一条生命！

　　海啸了不是海发脾气了，而是地上的人儿太猖狂。

　　不要以为自己没有拿刀，就不是杀人凶手。
　　碎笔削将手心染黑，丝丝汗浸湿铅笔，丑陋而又凌乱，方百草望着手机上的热搜急火烧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铅笔被重重摔在地上，断裂开来，黑色铅芯碎成粉躺在地板。

　　方百草心事重重的后倒在床板，眼皮微垂，大脑一刻不停的想着该如何把这件事压下去。

　　虽然不知道那张用来污蔑卢娜儿的照片原图是被如何扒出来的，但只要她自己不承认，这滩浑水就还是洒在那个死人墓上的。

　　还有卓静……那个贱货！竟然把她的事四处宣扬，但现在不是管卓静的时候，自己必须先解决……

　　方百草想着，手掌忽然覆盖上了白嫩平坦的小腹。

　　她焦急的咬着下嘴唇，心中如有一万只蚂蚁攀爬缠绕，如果真的被发现了……

　　黑色如张牙舞爪的大野兽掩盖在天上，总有一天，它会冲破透明坚固的保护层吞噬人间吧。

　　与那个人的初识，是他本想结束生命的一天。

　　但那个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金哲他们扔向自己的易拉罐被卢娜儿挡住，又从她身上弹开，滚落到地面。

　　明明选择默不作声，明明已经选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明明已经跳进了那条湖沟。
　　却在那个人的救赎下，却在那个人的温暖下，又挺过了一个炎热的夏天。

　　湖水暗流，淹没至身，世间侵蚀着那个叫张尔则的男生的一切，可在它们侵烛到他名字的那一刻，那双手把那个陷入深渊沼泽即将窒息的男生拖上岸边。

　　绿色草坪随风吹动，无息的生命又渐渐苏醒。
　　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他选择不再默不作声，可没有用，他们做的一切都没有用。

　　跳楼前的她一定还是对这糟粕的世界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梦想的。
　　只是直至死亡，卢娜儿都未能得到这世界给她的最后一丝温暖。

　　二年（3）班的人不知在热衷什么，对戚列子的称呼从‘嫌疑犯’到‘小偷’一直到‘害别人毁容的恶毒商人的女儿’。

　　他们在私群里一遍遍的辱骂着戚列子父亲是嗜人血的黑商，他们编造着各种从戚列子身上发生的离奇经历散播学校。

　　列如，“她一定做了什么坏事吧？要不然警察怎么可能点名道姓的来学校找。”

　　列如，“说不定是他父亲卖假化妆品的事牵扯上法律了？”

　　列如，“林情和吴义是被她用邪术控制死亡的”。

　　薄雾缭绕在冷清的教学楼外，鸟儿叽叽喳喳叫嚣着黎明。

　　体育课间，二年（3）班的教室门不知被谁拉开了。
　　男生一手拎着铁灰色的桶，麻布手套的手里攥着两只大小不同的毛刷，阴笑着站立在戚列子桌前。

　　那一刻阴云覆盖在太阳上面，又慢慢散开。

　　阳光正好照射在那一排靠窗的浅棕色桌面上。
　　潦草而又触目惊心的大红油漆被画上了诡异的诅咒符，阴暗的桌洞更是塞满了锋利刀子。

　　画着骷髅头、爪印的红色油漆已经干硬，像是好几道血痕硬生生印上去的一般惊悚，而桌面的正中间写着几个大字。

　　「下一个，就是你」

　　那天以后，谣言又如瀑布闪电般迅速的、病毒一样的吸入肺里传播开来。

　　“听说上次那个被警察带走的学妹被人威胁了！”

　　“那哪是被威胁啊，我看她是被死神盯上了吧！”

　　“你听说了吗，二年（3）班……”

　　“天啊太恐怖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混乱，不堪，揉捏着希望一同抛向天空，投像大海，却怎么也淹没不了人类的碎语。

　　戚列子并未表达出多大的心里起伏，沉默着用脏脏的白色抹布擦拭桌面。

　　班级里的人都若有若无的往戚列子的位置瞟，那些目光里带着胆怯，带着诡异，带着，全都融混在一起，也不知道谁是谁。

　　但，有一点是大家心里都感到奇怪的，他们为此疑惑，他们为此诡异。

　　她怎么不大吼，她怎么不哭泣？多么有趣的传闻也被这个无趣的灵魂给冲刷掉了！

　　下午时刻，阴冷遍布整个阳光照不到的走廊上，女生戴着口罩经过监控死角，那处角落常年因阳光总不愿照射在此而阴暗无比。

　　红色大圆筒从女生头顶整个扣下，熟悉的做法，就如当初欺负卢娜儿一样。

　　那些等候多时的狼群按耐不住的扑了上去，他们对女生拳打脚踢。

　　脚印落在红色塑料筒上传达进耳朵的强烈震动与声音让被踢打的女生捂住耳朵颤抖求饶。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隐隐发觉有些不对，那个被他们被红筒遮住脸的、被踢打的目标……

　　并不是他们原本要欺负的人戚列子。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红筒被拿下，周婷毁了一大半的脸暴露在空气，暴露在这群虎视眈眈的瞳孔之下，显得肮脏又污浊。

　　众人顿了顿，都十分默契的停住了原本疯狂强加在女生身上的拳脚。

　　但很快，他们因打错人而涌上心头的心虚与不安又纷纷散去。

　　周婷那仿佛被人啃了一大口的红色脸颊和几乎起满斑点、密密麻麻如被一群小虫子啃食的黑色洞口般的脸蛋。

　　他们看着周婷的目光从担忧到兴奋，从兴奋到疯狂！

　　是啊，是啊！这个周婷已经毁容了啊！
　　他们有必要接受这种丑陋的家伙做自己班级中的一份子吗？

　　不，周婷现在连人、动物都算不上，她就是一只仅能给他们提供快乐的人形玩具！

　　既然如此……比起欺负那个像木头一样对他们的霸凌没有任何反应的戚列子，倒不如欺负这个因毁容而越发封闭自己，变得自卑懦弱的周婷啊！

　　此时戚列子正踏在灰色的泥石地面走在一条小路上。

　　头顶是如画布般侵染成藏蓝色的天空，再过十几分钟天大概就会从藏蓝变幻为黑色了吧。

　　止雨染上流感已经一连请了好多天的假，戚列子担心止雨到时候赶不上学习进度，决定去给她补习功课。

　　而另一方面是她需要看看那位调换他们家化妆品产品货物的人到底是不是……

　　戚列子想着，调整了下脖颈间戴着的宝石项链的位置。
　　‘啪嗒、啪嗒’

　　安静的小路，周周除了树丛没有任何躲避处。
　　陌生而又抑制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明显能感觉到那脚步的主人有在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戚列子表面上倒也不慌不忙，心跳的再快也没表露出来一丝恐惧。
　　她像是毫不在意的往前走着，直到一个左边的拐角处她忽然加快脚步。

　　拐进巷子后又迅速跑到另一个拐角，而那个男生对她忽然的加速整的措不及防，怕跟踪目标跑没了影于是紧忙追赶进去。

　　只是在踏进那个拐角的瞬间，就被迅速从墙后跳出来的戚列子用辣椒水喷满了脸，眼睛，鼻子。

　　呼吸道与视觉被这强烈的喷雾刺激的生疼，紧接着他来不及嚎叫喊疼就被人踹了一脚肚子！

　　许杰向后仰的同时被迅速牵制着双手背到身后，然后被戚列子反方向往前一推，脸朝地的倒在了泥土地上。

　　泥土里掺着几颗硬邦邦的石子，硌在脸上擦出血丝，戚列子看着这个人的脸，印象深刻且稍加厌恶的说道:“原来是你……”

　　那个往自己身上安监控器的人总算按耐不住性子出现了，但这次许杰跟踪的目标恐怕不是自己。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