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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是树荫下若隐若现的光啊 李洛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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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听见楼下的惨叫也立马跑了下去,戚列子紧随其后,跟下去的途中还认真用裤料擦了擦自己的手。
好似入了凡间,一束阳光闯进她眼里。
金黄色阳光洒在那片近乎干枯的黑海上染出颜色,戚列子看到金哲等人吃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
下一秒,另一束背着光将手伸过来的身影入了她眼,就像那破晓黎明毫无征兆的冲破尘埃。
废旧大楼就像一座巨大的黑色鸟笼。
从里面空出来的正方形空隙中只能看到外面扫进来的刺眼光芒,从外面看到的里面却是漆黑不堪令人想立马逃离出去的笼子!
没给戚列子多余反应的时间,那只细长而又骨节分明、染了光的手拉起她手腕一同冲向整个灰色楼中最大最刺眼的金色光芒里。
蚯蚓扭着软糯身子钻进松软泥土,被黑灰色油漆浇灌的废旧大楼下窗外树影摇晃,和被阳光照上暖色的温暖手心。
一瞬好像都是那么模糊。
临近放学,张尔则因金哲等人今天没来找他麻烦而觉得奇怪,担心对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他就跟在身后走了一阵。
正巧从金哲口中听到了“戚列子”的名字,张尔则心声不妙,他们该不会又要……
放学铃刚一打起,金哲等人就跑没了影,张尔则心里担心,便打了戚列子的电话想要提醒她。
可对面却关机了,这让他更确信自己的猜测成了真。
但张尔则殊不知戚列子只是手机没电了而已。
没办法,电话打不通,张尔则就把学校附近偏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有。
该不会是那个地方……张尔则皱着眉握紧拳头,眼里闪过厌恶和担忧的情绪。
那个卢娜儿被带过去的地方。
当初那群人就是把卢娜儿带去那栋楼里逼着喝掺了尿的石灰,导致卢娜儿被送去医院洗胃。
医院里那些医生现在还信着“她为了火直播喝石灰尿,看到了所以送来抢救”这样的鬼话。
张尔则睁开眼,微微喘气回头看向同样累的浑身大汗的戚列子。
当时他闯进那座深灰色大楼里时正巧看到了悠闲走下楼的金哲几人,戚列子果然是被带到这里来了!
又想起了已经逝去的卢娜儿,张尔则心中气愤,第一次跟这几个总是欺负自己的人打了一顿。
之后,就是戚列子下来时看到的样子了,见金哲拄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紧忙间张尔则拉起戚列子就迎着光往大楼外跑了出去。
张尔则拉着戚列子飞快的绕过许多弯曲路口,直到确定金哲他们没有追上来后才在这四下无人的路中间停下。
周周很多墙壁,像一个大型迷宫,中间的夕阳是一座指路桥。
“为什么……”
“?”,张尔则见戚列子一副眉头紧皱谁欠了她钱的模样很是不解,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帮我?”,戚列子缓和呼吸,沉着语气耐心的再一次问道。
而迎来的自然也是张尔则又一次的瞥开目光,对方好似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既然已经确认了戚列子没事,他也就想转身离开。
谁料在转身迈步的那一刻白色袖口忽然像被一只小狗的利牙咬住了一样抽不出来。
是戚列子拽住了他的衣袖,戚列子皱着眉倔强的很,迟迟不愿放张尔则离开。
这世上她不知道的事太多,所以她一定要知道。
第一次在明光大酒店的相遇,第二次在昏暗走廊间的偶遇,第三次在山林间的彻夜畅聊。
再加上卢娜儿日记里记述的那位“姐姐”……
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巧合,为什么。
她不会放过任何、哪怕有一点可能跟卢娜儿沾上边的东西。
张尔则看着对方一定要追根问底的坚定目光,一下子也心软了下来,他眸子在夕阳的映照下微微闪烁,迟疑的缓缓开口道。
“我怕你会成为……下一个她啊。”
戚列子愣在原地,睁大的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望着张尔则瞥眼看向地面时的眸中闪烁着什么隐忍的情绪而不知所措。
她缓缓松开张尔则的袖口,身子像碰到弹射墙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她、是谁?”
她的声音变的很小,很细,好似迫切想探知答案却又生怕听到对方说出那个答案的小鸟。
但张尔则不愿再回答这个答案了,他微微垂头说道。
“别问了,是个你不认识的人。”
张尔则刚想要离开,却又看到戚列子有些不太对劲的脚,盯着微微皱眉,戚列子看出他要问什么,装作“没事,并不影响走路”的样子说道。
“哦、我脚扭了……”
张尔则眸中带着些无可奈何的神色说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唉,我背你。”,看着戚列子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麻烦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背身蹲下,对戚列子说道。
红的渗血的夕阳渐渐藏进山林里,海水里,亦或是人间里。
戚列子望着隐隐点上星星的天空,眼睛心脏如纱布缠绕,冰凉凉,又雾蒙蒙一片。
在中间一条笔直的弯曲道路上迷了方向,仿佛各种各样的事阻碍着前进。
经历那件事后精神失常的母亲,公司里突然出了问题的化妆品,对于卢娜儿的复仇,和、她的病……
“你喜欢女装?”
“……嗯。”
听罢,戚列子的眸子瞬间亮了,好像要冒出几颗小星星。
戚列子心里不禁又回想起了上次在咖啡厅见面的场景,他穿女装真的很好看,止雨都认错成女生了。
张尔则反倒瞬间起鸡皮疙瘩,心里透着不好的预感微微侧头问道。
“你、想干嘛?”
“想看。”
“……不给看。”
“不对,你不是看过么?”
“还想看~”
“……”,张尔则一时语塞,顿了顿说道:“你到家了。”
张尔则抬头望着戚列子的小区,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酒店呢?
可能只是跟朋友出来玩?不,不对,她只有一个人。
而在下一秒面对戚列子问出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酒店里时,张尔则的回答是。
“只是想去,所以就去了。”
但也不全是这样,宴席也好酒店也好,张尔则到这种人鱼混杂的场所向来只是为了喝酒。
虽然那次,是为了参加一场婚礼。
一场家人的婚礼。
迫切想成为大人,成为穿什么也不会被限制的大人。
想要抬手就能摘到月亮,想要满身铠甲强大到保护所爱护的一切。
想要大声的告诉人们,就算热爱的东西与众不同也没关系,就算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同性也可以,他们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在某一件事上少数者会被沦为“不正常”的世界,想被视为正常人……
这样的活着。
就这样的活着!
戚列子在张尔则走神之际挣脱他的手臂跳到了地上,她往前跑了半米,回头看到。
这是戚列子第一次认真的好好的正视张尔则的五官。
虽然在学校总被以“女性”称呼,但张尔则的外表看上去并不瘦弱。
一双吊眼在扮女装时衬得五官很妖孽,大约一米八二的身高,柔和的长相里又不失男生的阳气。
这也是戚列子感觉张尔则女装时有女生的样子,男装时又有男生的样子的原因吧。
微风徐徐吹过发丝,挑弄的发丝划过脸庞,戚列子缓缓开口、也是第一次的叫起他的名字。
“张尔则。”
“嗯?”,对方早已回过神,只是安静的等待戚列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明天一起上学吧。”
见张尔则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戚列子随着风儿扬起唇角,望向张尔则的眸里倒出了些真诚,问道。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那天,他愣了许久,直到那声“好。”通过风声闯入戚列子的耳朵中,她才转身单脚跳着走进楼栋。
戚列子所在的楼断电了,再高层的楼也只能爬那漫长的楼梯,无论多大的楼梯道也只会让人感到空间狭窄与空气单薄。
黑暗里出现了一双双如烧焦手臂一般黑色溃烂的手。
它们笼罩在戚列子周围,从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到那双忧郁干枯的眼眸。
抚摸着她的身体,她的脸庞,她的心脏,直至淹没。
对不起。
想成为朋友的同时,也利用了你。
因为只有通过张尔则,她才能了解到更多关于卢娜儿的事。
戚列子心中有些懊悔的想道,同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微弱小的脚踏声……
心脏一停,后又剧烈的跳动起来。
为了不引起那个人的注意,戚列子没有停下脚步,冷汗布满手心,这个楼梯道里……有其他人。
——扑通。
踏。
扑通、扑通。
踏、踏。
身后那被黑暗侵蚀的人形阴影在慢慢的靠近她。
戚列子早就把包换到了身前背着,她把一只手伸进书包拉链中,微微握起一个圆筒状的塑料东西。
一只手忽然放到了戚列子肩膀上。
就是现在!
红色辣椒水喷雾径直的喷到了戚列子身后男人的脸上,对方被呛得捂嘴直咳嗽。
“列子……唔、咳咳、咳咳!”
马助理眼睛疼的睁不开,他听说小区楼断电了,担心戚列子的安全又怕这孩子没饭吃就带着盒饭跑过来看看。
但就在刚刚,他莫名其妙就被戚列子喷了满脸的红辣椒水,辣的眼泪直流。
“马、马助理,你怎么在这?”,戚列子听到他的声音瞬间认出了是谁,心虚的结巴了一下问道。
刚刚跟在她身后的、难道是来看她的马助理?
负罪感。
她竟然把好心过来的小马助理脸上给喷上了防狼喷雾……
巧的是刚好这时走廊里来电了,戚列子也不敢多说什么,急忙拉着马助理坐着电梯回到家里,让对方好好把眼睛里的辣椒水给冲洗干净。
戚列子全程道了无数次歉,但是马助理根本没在意这件事。
他想着“女孩在外有警惕心是好的嘛,看到列子有能力保护自己,我和老总也会很放心”,他也同样这么安慰着戚列子叫她千万不要自责。
两人坐在餐桌上聊着聊着,马助理忽然想起什么,他眸中划过一丝奇怪,与戚列子说道。
“我刚刚还以为你跟朋友在一起,因为我听到楼道里一共有两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