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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后逼婚,我当场搬出肃王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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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便笼在一层薄雾里,连檐角的铜铃都浸得发沉,风一吹,便发出沉闷轻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清芷轩内,沈清辞早已起身梳洗。青竹捧着一套月白绣兰的衣裙走进来,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大小姐,真的要穿这套吗?太素了些,若是在皇后面前失了礼数,被挑了错处可怎么好……”
沈清辞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眉眼清冷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细碎的珍珠,淡淡开口:“就穿这个。”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皇后要见我,不是看我穿得有多华贵,是看我有没有服软的姿态。穿得素净,才显得我心灰意冷、无力反抗,正合她的意。太华贵,反倒让她觉得我还在硬撑,反而会逼得更紧。”
青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应下:“是,奴婢明白了。”
待沈清辞穿戴妥当,门外早已备好马车。镇国公沈毅站在廊下,看着女儿一身素衣,眉眼间不见半分怯色,眼底满是担忧与疼惜:“清辞,皇后召见,万事小心。若她逼你,不必强撑,为父在,总能护你周全。大不了,咱们拼了这镇国公府的爵位,也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清辞屈膝行礼,声音沉稳,字字清晰:“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陛下三日后便回宫,女儿不会给沈家惹麻烦。”
她抬眸,目光坚定如刀:“女儿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退让,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更不是东宫攀附兵权的工具。”
沈毅望着女儿从容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那个温婉天真、会躲在他身后撒娇的嫡长女,她眼底的锋芒与沉稳,让他既心疼,又莫名地安心。
“去吧。”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父在府中等你回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沈清辞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脑中飞速梳理着今日可能发生的种种局面。
皇后召见,无非是三个目的:一是逼她亲口答应婚事,落得“心甘情愿”的名头;二是用沈家满门安危要挟她,让她不敢反抗;三是设下圈套,在宫中给她安上“不敬皇后”“抗旨不尊”的罪名,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而她要做的,便是顺着皇后的意,演好这出“示弱”的戏,同时将计就计,把肃王这张牌打出去,为三日后陛下回宫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马车停在宫门前,早有太监在一旁等候,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大小姐,请随咱家来。”太监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沈清辞微微颔首,提着裙摆,一步步踏入这座金碧辉煌却又步步杀机的皇宫。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薄雾中泛着冷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路走来,宫人行色匆匆,目光低垂,无人敢多言一句,偌大皇宫,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与衣袂摩擦声。
凤仪宫的朱红大门缓缓推开,殿内香烟缭绕,熏得人眼睛发涩。皇后端坐在上首,一身明黄凤袍,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与不耐。太子萧景渊站在一旁,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轻蔑,仿佛她已经是囊中之物。
“臣女沈清辞,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沈清辞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却始终垂着眼,不肯抬头,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
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起来吧。赐座。”
宫女搬来一张矮凳,沈清辞依言坐下,依旧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裙摆,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惶恐。
“前些日子及笄礼上的事,本宫听说了。”皇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宽容,“年轻人一时意气,难免冲动。你拒婚太子,驳了本宫的颜面,本宫本应罚你,但念你年幼无知,又刚经历丧母之痛,便不与你计较。”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顺,声音轻得像羽毛:“臣女知错,多谢皇后娘娘宽宥。”
“知错便好。”皇后语气稍缓,话锋却陡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只是太子妃之位,终究不能空着。陛下三日后便要回宫,本宫已向陛下禀明,待陛下回宫,便为你与太子赐婚。你是镇国公府嫡女,与太子乃是天作之合,这门婚事,你可愿意?”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景渊得意地看着沈清辞,仿佛已经看到她乖乖点头,乖乖嫁入东宫的模样。连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助,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皇后娘娘,臣女……臣女不敢高攀太子殿下。臣女蒲柳之姿,性子愚钝,怕是配不上太子殿下,更担不起太子妃的重任。”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一颤,仿佛被吓得不轻:“臣女只求能在府中侍奉父母,安稳度日,求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看着她这副怯懦模样,心中越发笃定这丫头是怕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施舍般的强硬:“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任性?陛下已应允这门婚事,你便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若是你敢抗旨,”皇后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镇国公府满门的安危,你可想过?你父亲一生忠勇,若是因为你一时糊涂,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对得起他吗?”
沈清辞身子猛地一颤,额头抵在地面,声音颤抖:“臣女知罪,求皇后娘娘恕罪。可臣女……臣女真的不能嫁。臣女心中……已有他人。”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皇后猛地拍案而起,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声音尖利得刺破空气:“放肆!你竟敢在本宫面前说这种话!你可知罪!”
萧景渊也惊得站起身,指着沈清辞,语气又惊又怒:“沈清辞!你胡说什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沈清辞缓缓抬头,眼底满是决绝,仿佛真的要以死明志:“臣女不敢胡说。臣女与肃王殿下早有私约,此生非他不嫁。若要臣女嫁与太子殿下,臣女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她抬眸看向皇后,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挑衅:“肃王殿下曾多次暗中相助臣女,臣女早已芳心暗许。若皇后娘娘不信,可召肃王殿下前来对质。只是不知,皇后娘娘当真要为了太子的婚事,与肃王殿下撕破脸面吗?”
皇后和萧景渊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搬出肃王来挡箭牌。肃王萧玦权倾朝野,手握重兵,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若是真的牵扯上他,这门婚事便再也无法强逼,甚至会让他们陷入被动。
“你……你胡说!”萧景渊又惊又怒,脸色涨得通红,“肃王殿下何等人物,怎会与你有私约!你分明是在狡辩!是在拿肃王殿下压本宫!”
“臣女不敢狡辩。”沈清辞语气平静,字字清晰,“肃王殿下曾派人送过眼线名单给臣女,助臣女清理府中内患,此事绝非虚言。皇后娘娘若要对质,臣女随时奉陪。”
皇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召肃王前来。她太清楚肃王的手段,若是真的闹起来,不仅这门婚事会彻底告吹,还会让她和太子在陛下面前落下“构陷忠良、攀附兵权”的罪名,甚至会影响太子的储君之位。
“好,好得很!”皇后指着沈清辞,声音冷得像冰,“你竟敢用肃王来压本宫!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带着一丝阴狠:“今日之事,本宫暂且记下。你回去吧。三日后陛下回宫,本宫自有定夺。到时候,就算是肃王殿下,也保不了你!”
沈清辞缓缓起身,再次行礼,姿态恭敬,却不见半分怯色:“臣女告退。”
她转身走出凤仪宫,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怯懦与无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第一步,成了。
她用肃王当挡箭牌,既拖延了婚事,又让皇后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逼迫。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走出皇宫,阳光洒在身上,暖得有些晃眼。薄雾渐渐散去,天空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可沈清辞的心,却没有半分轻松。
青竹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沈清辞出来,连忙迎上前,眼眶都红了:“大小姐,您没事吧?皇后娘娘有没有为难您?您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受了委屈?”
沈清辞摇摇头,语气平静:“没事,我们回府。”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皇宫。
沈清辞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脑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
皇后今日受了气,三日后陛下回宫,必定会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将她塑造成一个不知好歹、勾结肃王的逆女。到时候,百口莫辩,沈家依旧会陷入险境。
她必须在陛下回宫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青竹。”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回去之后,立刻派人去肃王府,给肃王殿下送一封信。”沈清辞睁开眼,眼底满是算计,“就说,臣女沈清辞,今日在凤仪宫,已按约定,将‘私约’之事,告知皇后与太子。三日后陛下回宫,还请肃王殿下,多多‘关照’。”
青竹一愣,随即明白了大小姐的用意:“是,奴婢这就去办!一定亲自派人送去,保证万无一失!”
沈清辞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皇后,太子,你们以为我是瓮中之鳖,却不知,我早已将你们,都拖进了这盘棋里。
三日后,陛下回宫,便是收网之时。
这一局,我赢定了。
马车驶回镇国公府,刚进门,便见管家神色慌张地从外跑进来,脚步踉跄,脸色发白,见到沈清辞,立刻跪倒在地:“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眸色微深:“慌什么,慢慢说。”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宫……宫中刚传来急报!陛下……陛下提前回宫了!原本说是三日后,可今日午后,便会抵达京城!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戒严,宫里的人都在忙着接驾!”
青竹脸色瞬间大变:“提前了?怎么会提前这么多!大小姐,我们还没准备好啊!”
沈清辞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提前了?
她原本计划用两日时间布置证据、收拢人手,如今陛下突然提前回宫,所有节奏都被打乱,相当于被逼着提前进入决战。
可短暂的意外过后,她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来得越早,这场戏,便落幕得越快。
“知道了。”沈清辞语气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吩咐下去,府中上下,立刻收拾整顿,备好接驾仪仗,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不得乱传闲话,一切按礼制行事。”
“是!”管家连忙应声起身,快步退下。
青竹依旧紧张:“大小姐,陛下突然回来,皇后一定会抢先告状,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辞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办?”她轻声重复,唇角缓缓上扬,“自然是……迎上去,正面应战。”
“皇后想抢先告状,那我便让她告。她越是急着泼脏水,露出的破绽便越多。”
“陛下提前回宫,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青竹不解:“可是大小姐,我们没有时间准备证据了啊……”
“证据?”沈清辞淡淡一笑,“我从来不需要特意准备。”
“皇后与太子的狼子野心,沈家前世的血海深仇,还有他们今□□婚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是证据。”
“我等的,从来不是准备时间,而是一个能当众说出来的机会。”
她转身走向清芷轩,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明明只是一介刚及笄的少女,可周身那股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的气度,却让一旁的下人无不心生敬畏。
青竹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坚定。
她家大小姐,从来都不会输。
清芷轩内。
沈清辞坐在窗下,将肃王送来的眼线名单再次铺开。
纸上字迹凛冽,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是一颗埋在皇后与太子身边的钉子。
“青竹。”
“奴婢在。”
“传我命令。”沈清辞指尖轻点纸面,声音轻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按名单上的记号,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动声色,按兵不动。”
“陛下回宫,皇后必定会动手。她一动,我们的人,便立刻记下她的所有动作。”
“待到陛下召见问询之时,便是这些人,开口作证之日。”
青竹躬身应下:“是!奴婢立刻去安排!”
沈清辞缓缓合上宣纸,抬眸望向窗外。
天边云层渐散,阳光越发灿烂。
京城之内,风起云涌。
皇后在布局,太子在等待,肃王在观望,而她,站在风暴中央,从容以待。
前世,她输得一败涂地,家破人亡。
今生,她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寸步不让。
陛下提前回宫,不过是将结局,提前上演。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冰冷决绝。
“皇后,太子,你们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