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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陛下提前回宫,好戏开场了 镇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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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上下因陛下提前回宫的消息乱作一团,人人步履匆匆,神色惶然,唯有清芷轩内,依旧一片沉静,仿佛外界的风雨,都被隔绝在门外。
沈清辞端坐在窗下,面前摊开的,依旧是那卷肃王送来的眼线名单。她指尖轻轻划过纸上一个个名字,眸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青竹守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小姐从容淡定的模样,原本悬在半空的心,也一点点安定下来。
明明陛下提前回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明明皇后必定会抢先一步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可大小姐却依旧稳坐钓鱼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大小姐,府里的仪仗都已经备好了,国公爷正在前堂等候,随时可以出发去宫门前接驾。”青竹轻声禀报,语气里已经少了先前的慌乱,多了几分笃定。
沈清辞缓缓抬眸,合上手中的宣纸,将它稳妥地收进木盒之中,锁好收好。
“不必着急。”她淡淡开口,声音轻缓却清晰,“陛下回宫,第一件事必定是先入皇宫安抚朝臣,接见宗室重臣,并不会立刻召见我们这些外臣。”
“我们去得太早,反而显得刻意。晚一步,反倒能留出时间,让皇后把她想说的话,全都先说出来。”
青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大小姐的用意:“大小姐是想让皇后先告状?让她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出来?”
“不错。”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她越是急着发难,越是急着给我安罪名,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等的,从来不是抢先一步辩解,而是等她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来。”
待到她无话可说,待到她自以为掌控全局,便是自己反手一击,将她彻底打入深渊之时。
青竹心中敬佩更甚,连忙躬身应下:“奴婢明白了!一切都听大小姐的安排!”
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一身素衣的自己。
月白的裙衫,没有过多的珠翠点缀,看上去温婉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这样的模样,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也最容易在关键时刻,激起旁人的怜惜与信任。
“青竹,替我梳妆。”她淡淡吩咐,“不必繁复,简单干净就好。”
“是。”
青竹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再无多余装饰。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衬得沈清辞眉眼越发清丽,气质越发沉静。
待一切收拾妥当,前堂果然传来镇国公沈毅的声音。
“清辞,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沈清辞缓步走出清芷轩,身姿挺拔,脊背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怯色,只有一片从容淡然。
“父亲,女儿准备好了。”
沈毅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今日不论发生什么,有父亲在,定会护你周全。”
“多谢父亲。”沈清辞微微屈膝,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今日,女儿想自己面对。”
有些仇,她要亲手报。
有些局,她要亲自破。
沈毅看着她眼底的锋芒,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好,父亲陪你。”
一行人马不停蹄,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马车之上,沈清辞闭上双眼,脑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皇后一定会说的话:
一,说她不知好歹,当众拒婚,藐视皇家天威;
二,说她勾结肃王,意图不轨,扰乱朝纲;
三,说她善妒成性,苛待庶妹,有失闺阁礼仪;
四,借机牵扯沈家,说镇国公府教女无方,意图拥兵自重。
每一条,都是死罪。
每一条,都足以让沈家万劫不复。
可她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以证据说话,以人心为刃。
前世,她输在天真,输在轻信,输在不懂人心险恶。
今生,她看透一切,手握先机,步步为营,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
此时的皇宫门前,早已站满了等候接驾的朝臣与宗室子弟,人人身着朝服,神色恭敬,气氛肃穆至极。
沈清辞刚一下车,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怜惜。
谁都知道,及笄礼上她当众拒婚太子,驳了皇后颜面,如今陛下回宫,她必定会被问责。
不少人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沈清辞却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随着父亲站入队列之中,垂眸而立,一言不发,姿态温顺得不像话。
站在不远处的肃王萧玦,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身影,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今日的她,一身素衣,安静乖巧,与那日及笄礼上锋芒毕露、当众拒婚的少女,判若两人。
倒是有趣。
他身边的暗卫低声禀报:“殿下,皇后娘娘在陛下回宫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入殿告状,说了沈大小姐不少坏话,句句直指镇国公府。”
萧玦薄唇微启,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哦?她说了什么?”
“回殿下,皇后说沈大小姐抗旨不尊,藐视皇室,勾结外臣,心思歹毒,恳请陛下严惩沈大小姐与镇国公府。”
萧玦唇角微勾,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小题大做,虚张声势。
皇后这等手段,对付寻常贵女尚可,对付沈清辞……还差得远了。
“静观其变。”他淡淡吩咐。
“是。”
而队列另一侧,太子萧景渊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得意。
沈清辞,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本宫的手里。
今日,有母妃在陛下面前告状,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翻身!
镇国公府的兵权,终究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沈清辞似有所感,微微抬眸,目光与萧景渊在空中相撞。
她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畏惧,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眸底一片冰冷。
萧景渊,你的死期,不远了。
没过多久,皇宫之内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所有人立刻躬身行礼,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喘。
明黄的銮驾缓缓前行,陛下一身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众人,不怒自威。
“平身。”
一声令下,众人才敢缓缓起身,依旧垂首而立,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陛下没有多言,径直走入大殿之中。
众人依次入内,立于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陛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过下方,最终落在皇后与太子身上,淡淡开口:“朕离京这些时日,朝中一切,还算安稳?”
皇后立刻上前一步,眼眶微红,神色委屈,抢先开口:“回陛下,朝中倒是安稳,只是后宫与贵女圈中,却出了一件大逆不道之事,令臣妾颜面尽失,皇家天威也备受藐视!”
陛下眸色微沉:“何事?”
皇后立刻转头,目光狠狠地指向沈清辞,声音尖利:“陛下!便是这镇国公府的嫡女沈清辞!”
“臣妾为太子求娶她,是看得起镇国公府,是给沈家荣耀,可她却在及笄礼上,当众拒婚,让太子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让皇家颜面扫地!”
“此等目无尊上、藐视皇室的逆女,若不重重惩戒,日后必定会有更多人敢藐视皇家!”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沈毅立刻上前,想要辩解:“陛下!臣女并非有意——”
“父亲。”沈清辞轻轻拉住父亲的衣袖,缓步上前,屈膝跪在大殿中央,姿态恭敬,声音平静,“女儿自己说。”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陛下,没有半分怯懦,没有半分慌乱,清澈的眸底,一片坦荡。
“陛下,臣女拒婚,并非藐视皇家,更非目无尊上,而是……不敢误了太子,误了皇家,更不敢误了大靖江山。”
陛下眸色一动:“哦?你倒是说说,你如何误了太子,误了江山?”
皇后脸色一变:“陛下!她分明是在狡辩!”
沈清辞无视皇后的厉声打断,依旧语气平静,字字清晰:“回陛下,臣女知晓,太子殿下乃是储君,日后是要继承大统,治理天下的人,娶妻当娶贤德端庄、能母仪天下的女子。”
“而臣女,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他不嫁,若是强行嫁入东宫,必定心怀怨怼,不能尽心侍奉太子,更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稳固后宫。”
“臣女不愿做一个祸乱东宫的毒妇,不愿耽误太子,更不愿给陛下添烦忧,所以才斗胆拒婚。”
“臣女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绝非藐视皇家天威。”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坦荡真诚。
明明是拒婚的大罪,从她口中说出,反倒成了顾全大局、识大体的举动。
陛下眸色缓和了几分,看向皇后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审视。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陛下!她胡说!她分明是勾结肃王,才敢如此放肆!她与肃王私下往来,暗通款曲,目无礼法,这等女子,根本不配留在世间!”
沈清辞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肃王身上,随即又看向陛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坚定:“陛下,臣女与肃王殿下,清清白白,从无半分逾越之举。”
“肃王殿下的确曾相助于臣女,可那并非私相授受,而是为了揭穿一桩针对镇国公府的阴谋,一桩……与太子和皇后娘娘有关的阴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后脸色骤变:“沈清辞!你竟敢胡言乱语,污蔑本宫与太子!”
“臣女不敢胡言,更不敢污蔑。”沈清辞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臣女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足以证明,皇后与太子,为了拉拢镇国公府兵权,不惜设下毒计,威逼利诱,意图强嫁臣女入东宫!”
“前世,臣女一家便是因此被构陷,满门抄斩,含恨而死!”
“今生,臣女重生归来,不过是想护住家人,远离纷争,可皇后与太子,却依旧不肯放过臣女,不肯放过镇国公府!”
“今日,臣女斗胆,恳请陛下为臣女做主,为沈家做主,查清真相,还天下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据,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皇后与太子私下联络的信件碎片,是府中眼线的供词,是前世沈家被构陷的证据线索,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明了。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太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陛下看着那一件件证据,龙颜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大胆!”
“皇后,太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清辞跪在殿中,垂首而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冰冷弧度。
收网了。
这一局,她赢了。
彻彻底底,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