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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她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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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窃笑。
白星河没看她，她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倩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台上，校长终于讲完了。
“下面，请新生代表发言——”
一个女生走上台，开始念稿子。
白星河听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国旗杆的方向飘。
那个身影还在那儿。
隔着大半个操场，隔着乌压压的人群，隔着九月的阳光，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忽然，他转过头。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白星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看见她了。
因为他举起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
旁边几个女生立刻骚动起来。
“天哪航神在跟谁挥手？”
“是在看我吧？！”
“放屁明明是我这边——”
白星河垂下眼，看着脚下的塑胶跑道，口袋里，那枚钥匙硌着她的腿，沉沉的。
开学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徐木槿拉着她往教室走：“快快快，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迟到就惨了——”
白星河被她拽着走，走出操场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国旗杆下，已经空了。
她收回目光，跟着人群往前走。
教学楼里人声嘈杂。新生们还在找教室，老生们三三两两聊着天。白星河和徐木槿穿过人群，往高三一班的教室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贺康乐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副墨镜，笑得一脸欠揍。
“哟，小老师。”他看着徐木槿，“跑挺快啊，刚才在江边谁坐我后座哭得稀里哗啦的？”
徐木槿脸腾地红了：“你——你闭嘴！”
贺康乐挑眉，目光转向白星河，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白星河？”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认真看了她两秒，“啧，是挺好看的。难怪我们航哥……”
他没说完，因为白星河已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贺康乐愣了一下。
“喂——”他追上来两步，“我说，你就不好奇我们航哥为什么盯上你？”
白星河脚步不停。
“不好奇。”
“……”贺康乐被她噎住。
徐木槿趁机拉着白星河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身后传来贺康乐的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航哥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哈哈哈哈——”
两人拐过楼梯转角，终于把那笑声甩在身后。
徐木槿气喘吁吁：“星河，你太厉害了！贺康乐那个贱人，平时嘴贱得要死，居然被你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白星河没说话。
她推开教室门，走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的位置还是最后一排靠窗。
她走过去，坐下。
窗外，九月的阳光很好。操场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国旗杆静静地立在那儿。
她把手伸进口袋，那枚钥匙还在。
她攥着它，看向窗外。
楼下，一道身影忽然从墙角拐出来。
是他。
他站在那儿，抬头。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白星河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因为她看见他又举起了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然后他转身，走了。
白星河看着他走远。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钥匙的金属质感还留在掌心。
她低下头，翻开课本。
第一节课，开始了。
高一（1）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一层最东侧。
窗外梧桐树影婆娑，蝉鸣阵阵，搅动着沉闷的自习课空气。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白星河坐在靠窗的位置。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细瘦的小白杨。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声地点过英语书上的单词，唇瓣轻动，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墨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袖口都用同色的线细细缝补过，针脚平整。
她坐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份遗世独立的专注，对某些人来说却格外刺眼。
“喂，转学生！”
尖刻的女声刺破了教室后方的平静。
白星河没动。
周倩扬着下巴，带着两个神情倨傲的小姐妹，绕过课桌围堵到她桌前。她伸手，不客气地敲了敲白星河的桌面边缘。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白星河眼睫都未抬一下，继续落在书本上。
周倩抱臂俯身，脸上挤出夸张的“好奇”：“听说你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是从操场后门溜出去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邻近几排正竖起耳朵的学生听得清清楚楚。
“那地方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小混混集散地’，”旁边一个女生接腔，语气满是刻意渲染的恐惧和鄙夷，“乌烟瘴气！你一个刚来的，胆子够肥啊？”
白星河的指尖在书页边缘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滑动，速度丝毫未减。
“该不会……”周倩拉长了调子，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恶意光芒，压低的声音带着暧昧的引导，“是去约会了吧？啧啧，难怪跑后门，怕被咱们班周班长看见？”
她刻意将不远处正在皱眉看课本的周廷轩也扯了进来。
安静的教室里，这句话引来了更多低低的议论和窥探的目光。
白星河依旧沉默。
她的专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倩尖锐的话语反弹回去，只留下徒劳的聒噪。
这份油盐不进的无视彻底点燃了周倩的怒焰。她感觉自己像个独角小丑，被对方彻底藐视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倩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了白星河摊在桌面的英语书书脊，发力就想往上抽！
白星河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周倩手指抓上书本的瞬间，她原本点着单词的那只纤手闪电般压下，死死按住了书本的另一半！她的指关节扣在桌面，力道之大显示出绝不退让的决心，整个手腕都绷紧了。
“还给我。”
声音不高，冰得像冬日凝结的溪流，没有丝毫起伏，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周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她眼神里瞬间迸发出的冷厉吓得微微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反笑。
“哟呵？！还会生气顶嘴？架子不小嘛！一个插班生根正苗红了不起？”
她手上同时发力，咬牙切齿地要把书本彻底夺过来！白星河的五指也死死钳住自己的一半书页。
两个女生，一个恼羞成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后拽，一个沉默却顽固地用尽全身力道按住——
“嘶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布帛撕裂声炸响在极度寂静的教室！
白星河手中那本崭新的、封面印着烫金英文标题的《新概念英语》，硬生生被从中部扯裂！封面连着大半篇课文被周倩夺在手里，剩下散乱的书页惨兮兮地挂在白星河摁着的下半截上。
刺眼的白纸黑字裂开了丑陋的大口子。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议论声、翻书声戛然而止。
周倩看着自己手里夺过来的“半壁江山”，脸上是瞬间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
一种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骤然从门口袭来，冻僵了所有人的呼吸！
门口逆光处，一道颀长而带着强烈倦怠感的身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银灰色的短发睡得有些凌乱，敞开的黑色校服外套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T恤。嘴角那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淤青，以及眼尾新贴上去的创可贴，无声诉说着某种野性的伤痕。
是相懿航。
他像一头误入羊圈的凶兽，带着尚未清醒的烦躁和被吵醒的浓重戾气。
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灰眸扫过死寂一片、目光惊惧的教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风暴中心——那两个拿着残破英语书的女生身上。
“吵死了。”
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没睡饱的沙哑和不耐烦。简单的三个字像冰冷的石块，砸得整个教室的空气都沉重得喘不过气。
无人敢应声。针落可闻。
相懿航直起身，迈开长腿，无视所有惊惧的视线，径直走到白星河桌前。
他首先看到了桌上那两片撕裂的书页残骸，目光在那道刺目的撕裂口上停留了一秒。
接着，那双带着压迫感的冷灰色的眼睛，缓慢抬起，毫无温度地钉在了握着另外一半书页、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一丝后怕的周倩脸上。
“你撕的？”
他问，声音不高，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但这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压迫。
周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握着半截书的指尖发白。
“航哥！这、这又不关你的事！我是高一（1）班的干部，我……”
“赔钱。”
相懿航打断她毫无逻辑的辩解，言简意赅，毫无废话。直接伸出手掌摊在她面前，姿势强硬得不容置喙。
“什……什么？”周倩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本书，市价32块8。”相懿航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像是在宣布一项不可违抗的命令，“赔钱。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