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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带劲     他 ...

  •   他笑得连腰都弯了一下,灰眸却愈发璀璨明亮,像发现了一座举世无双的宝藏。

      “好!好!好!!”

      他连叫三声好,声音因兴奋和之前的隐痛而暗哑扭曲。

      “白星河!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像凶猛的鹰隼盯紧猎物。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简单的征服欲,而是棋逢对手般的剧烈兴奋。

      “五三?!嗯?!当板砖用?!真有你的!够绝!”

      那眼神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带着无比扭曲的欣赏。

      白星河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手上缠着的布条又紧了一圈。

      相懿航盯着她缠布条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知道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但这次没有伸手,“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动手的女生。”

      “哦。”白星河说。

      “就‘哦’?”

      “不然呢?”她抬起眼,“要我给你鼓掌?”

      相懿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星河,”他咬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字嚼碎了咽下去,“你真是……”

      他没说完。他盯着她,眼神越来越亮,亮得有些吓人。

      “行。你狠。”他揉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手臂,那上面已经红了一块,明天肯定会青,“这一下,我记着了。”

      “记着吧。”白星河说,“下次再动手,就不是五三了。”

      “那是什么?”

      “七三。”她面无表情,“更厚。”

      相懿航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更剧烈的大笑。

      “操!”他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还指着她,“白星河!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吗?七三?哈哈哈哈——”

      白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他笑够了,直起身,抹了把脸。那双灰眸里还残留着笑意,但更多的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他看着她,忽然收了笑,认真道:

      “白星河,我认真的。”

      “什么?”

      “从今天起,”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了。”

      白星河看着他,三秒后,她举起手里的五三。

      相懿航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

      白星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嘲讽的笑。

      相懿航看懂了。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你笑了。”他说。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看得很清楚。”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她,“白星河,你笑了。对我笑的。”

      白星河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上的伤口被牵动,她微微蹙眉。

      相懿航立刻注意到了。

      他皱眉,低头去看她的膝盖。碘伏覆盖的伤口还在渗着一点组织液,周围有点肿。

      “疼?”他问。

      “不疼。”

      “撒谎。”他蹲下来,单膝点地,盯着她的膝盖看。那个姿势——如果忽略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几乎可以算得上虔诚。

      白星河低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他银灰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蹲在那儿,高大的身体蜷成一团,低头看她膝盖上的伤。

      这个角度,她看见他左眉骨那道旧疤。不是很深,但很长,从眉尾一直划到太阳穴附近。

      她忽然想起昨晚暴雨里,他被五个人围着打,却硬是一声没吭。

      “看什么?”他忽然抬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距离太近。近到白星河能看清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和他那张野痞的脸完全不搭。

      她移开目光。

      “没看什么。”

      相懿航盯着她。阳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愈发白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微微偏着头,不看他,露出的耳廓小巧白皙,边缘被阳光照得有点透明。

      他喉结动了动:“白星河。”

      她没应。

      “白星河。”他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他蹲在那儿,仰着头看她,嘴角勾着一点笑,“你这样挺好看的。”

      白星河面无表情:“你有病。”

      “有。”他坦然承认,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病得不轻。所以呢?”

      白星河没说话。

      他又往前一步。她往后退一步。膝盖疼,她眉头皱了一下。

      他停住了。

      “行,不逼你。”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揍,“不过白星河,你给我记着——”

      “你的命跟我的命拴在一起了,对吧?“

      白星河打断他,“你说过了。”

      相懿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性挺好。”他点头,“那更好。记住了,从今天起,你甩不掉我了。”

      白星河看着他,三秒后,她开口:“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挑眉。

      “被人威胁。”她说,“被人强迫。被人当成所有物。”

      她看着他,眼睛又清又冷。

      “你刚才那几句话,全占了。”

      相懿航的笑容僵了一下。

      “所以,”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如果你还想让我对你有一丁点好印象,现在,立刻,出去。”

      相懿航盯着她。

      她站在那儿,小小的一个人,膝盖上还有伤,手上还缠着布条,拿着那本凶器一样的五三。但她站得很直,眼神很冷,语气很稳。

      没有一丝退让。

      他忽然想起昨晚暴雨里,她冲出来挡在他前面,浑身发抖却喊着“我保护你”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江堤上,她从疾驰的机车上跳下去,摔在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瞪着他。

      现在她又站在他面前,用那种眼神看他,说“出去”。

      他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没有狷狂,没有神经质,只有一点无奈,和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行。”他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出去。”

      “但白星河,”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她,“我还会来的。”

      “随便。”她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她说了一句话。

      “钥匙。”

      他脚步一顿。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手里捏着那枚猩红哈雷的车钥匙。

      “拿走。”

      相懿航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没接。

      “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拿。”他说,“你留着。下次见面,我要坐后座。”

      门“砰”地关上。

      那只手缩回去了。

      相懿航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已经开始发青的伤痕。

      那是被五三砸的。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笑着骂的,“真他妈带劲儿。”

      他大步走了。

      医务室里,白星河靠在门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很沉。金属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钥匙攥紧,又松开。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楼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穿过操场,往国旗杆的方向走。

      她看着那个背影。

      银灰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很刺眼。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嚣张。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蹲下来看她膝盖的样子。

      那个姿势。

      她垂下眼,把钥匙塞进口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河!!!”

      徐木槿冲进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赵铁面。

      “星河你没事吧?!”徐木槿冲过来拉住她上下检查,“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听见里面好大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了!吓死我了——”

      “没事。”白星河说。

      “没事?!”徐木槿瞪大眼睛,“那声音——”

      “书掉了。”白星河面不改色。

      徐木槿狐疑地看着她。

      赵铁面大步走进来,扫视一圈医务室,目光落在白星河身上。

      “那个混世魔王呢?”

      “走了。”

      “走了?!”赵铁面眉头拧成疙瘩,“他说什么了没有?”

      白星河想了想。

      “他说,”她顿了顿,“让我好好养伤。”

      赵铁面愣了一下。

      这不像相懿航会说的话。

      他又看了看白星河。这女生安安静静站在那儿,膝盖上包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张脸实在太打眼了——在这间简陋的医务室里,像一颗被误丢进尘埃的珍珠。

      他忽然有点头疼。

      相懿航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格,碰上这种长相的女生……

      “你叫白星河?”他问。

      “是。”

      “哪个班的?”

      “高三一班。”

      赵铁面点点头,叹了口气:“那个混账要是再找你麻烦,直接来找我。”

      白星河看了他一眼。

      赵铁面——本名赵铁民,教导主任,全校学生闻风丧胆的存在。据说当年是退伍军人,治校极严,连校长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谢谢主任。”她说。

      赵铁面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有事报告”之类的话,大步走了。

      徐木槿等他走远,才凑过来小声问:“星河,真的没事?”

      白星河看着她。

      徐木槿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全是担忧。她刚才明明吓得要死,还是冲进来了。

      “真的没事。”白星河说,“谢谢你,木槿。”

      徐木槿愣了一下,这是白星河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忽然有点想哭。

      “星河,”她吸了吸鼻子,“你以后离那个疯子远点好不好?他真的太吓人了。”

      白星河没说话,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窗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国旗杆下。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教学楼,看不见表情。

      阳光很烈。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星河收回目光,“走吧。”她说,“开学典礼快结束了。”

      “啊?可是你的腿——”

      “能走。”,她拿起书包,往外走。

      徐木槿赶紧跟上。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白星河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治疗床,那扇窗户,那扇门,还有口袋里沉甸甸的钥匙。

      她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操场上,开学典礼已经进入尾声。校长在台上讲话,下面乌压压一片穿着校服的学生。

      白星河和徐木槿悄悄从侧边溜进自己班级的队伍。

      周倩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膝盖的纱布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不是咱们班新来的‘高材生’吗?开学第一天就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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