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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准你碰我? 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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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混着怒火喷薄而出。
“主任,是他说要带……带星河……”
徐木槿顶着赵铁面的怒火,试图分辩,指向贺康乐的手都在抖。
“放屁!”贺康乐立刻跳起来反驳,“明明是他!”
他也指向相懿航,一脸‘我只是个从犯’的无辜。
赵铁面气得浑身哆嗦:“都不是好东西!统统上车!给我回学校!立刻!马上!开学典礼后再跟你们算这笔总账!!!”
吼完,他这才看到一身狼狈、膝盖渗血却站得异常笔直的白星河,以及她身后明显被吓坏了的徐木槿。尤其是白星河那张过分漂亮又明显带伤的脸,让老铁面的怒火中掺杂了一丝惊疑和头大。
他压下怒气,尽量放缓语气对女生:“你……你是哪个班的?先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
然后又恶狠狠地瞪着那群惹事精:“再敢惹事,你们就别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迫于赵铁面的淫威,一群刚才还呼啸驰骋、桀骜不驯的大少爷,灰溜溜地拉开了面包车沾着灰尘的后排门。
贺康乐摸着鼻子,没敢看白星河,嘟囔一句“算你狠,这账得算”,然后第一个钻了进去。后面几个人也垂头丧气跟上。
相懿航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气得冒烟的赵铁面,再次锁住白星河。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深海漩涡,要将她拖入未知的险境。
半晌,就在赵铁面又要咆哮之际,他突然嗤笑一声。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从裤兜里掏出他那辆猩红哈雷的车钥匙,拇指轻轻一按,朝着白星河的方向随手一丢。
金属钥匙划出一道银色冷光,“哐啷”一声,极其精准地砸落在白星河的白色运动鞋尖前一厘米处。
“拿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一片死寂中清晰得如同炸雷:“今天这命,老子差点交代在这儿。”
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弧度,眼神灼灼地钉在她苍白的脸上:“算我欠你。”
接着,他语气陡转,低沉沙哑,带着令人心悸的狂热和执念:“白星河,记住了。从今天起,你的命,跟我的命,拴在一起了。”
他点了点自己肋骨还在作痛的位置:“开学典礼后,校医务室,等我。”
说完,他转身,拉开面包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哐”地关上。
面包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白星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前那枚银色的车钥匙。
阳光下,它安静地躺在那儿,反射着刺眼的光。
徐木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星……星河……他什么意思啊?”
白星河没说话,弯腰,捡起那枚钥匙。
很沉。金属上还带着相懿航的体温。
“星河?”徐木槿又叫了一声。
白星河把钥匙攥进手心,抬起头。
江风很大,吹乱她的发丝。她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开学典礼。”
“可是你的膝盖……”
“没事。”
白星河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徐木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白星河忽然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边。
那辆猩红的哈雷还停在那儿,孤零零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
然后,她把它塞进口袋里。
“星河,”徐木槿小心翼翼地问,“你真要去医务室等他啊?”
白星河没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她走得很直,背挺着,头昂着,像一株被风吹过也不肯弯折的小树。
口袋里,那枚钥匙沉甸甸的,硌着她的腿。
……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去大半。
相懿航换了件干净的纯黑T恤,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坐在治疗床上的白星河身上。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细白修长的颈项。膝盖上的伤口被碘伏染成深棕色,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整个人小小的,坐在那儿,像一株被雨水打湿的白梅。
相懿航愣了两秒。
他见过很多女生。浓妆艳抹的,清纯可人的,娇滴滴的,欲擒故纵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狼狈地坐在医务室里,膝盖磕破了,头发有点乱,却偏偏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像雪地里的孤梅。
他喉结动了动,迈步走进去。
没有敲门,没有招呼,仿佛进的是自己家。
徐木槿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站起来,挡在白星河前面,像只护崽的母鸡。
校医也抬头,认出是相懿航,立刻皱眉:“出去出去!没看见在包扎吗?非伤患禁止入内!赶紧去大礼堂!”
相懿航直接无视,目光钉在白星河的膝上。他没再嬉笑,也没了在江堤边的狷狂,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内敛也更危险的沉默。
他走到白星河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越界。
“还疼?”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沙哑异样。视线从伤口移上她的脸。
白星河抬起眼。
两人目光相接。
她没说话。清冷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江堤上那句石破天惊的“你的命跟我的命拴在一起了”从未响起。
相懿航盯着她。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照得见,却什么都看不透。没有恐惧,没有羞涩,没有他见惯的那些女生眼里的痴迷或者算计。
只有一片冷。
“啧。”
他似乎被她这副无波无澜的模样惹得有点烦躁,又有点莫名的憋闷。他忽然扭头,对着碍事的校医和徐木槿,不耐地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暴力指令。
校医被他眼底的戾气慑得一僵。
徐木槿脸色煞白,牙齿打颤,却死死攥着自己衣角,没挪动一步。她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相……相懿航!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
“出去。”
白星河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是对她说的。
徐木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放心。”白星河的声音很淡,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不敢动手。”
这话像冰冷的针,扎进空气里,也刺破了相懿航周身凝固的气场。
徐木槿被这话里的笃定和那份冰冷的镇定震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她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忧,跟着也被相懿航气场吓得够呛的校医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
狭小的医务室内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寂静,和即将爆燃的火药。
相懿航盯着她。
忽然伸手,速度极快地袭向她受伤的膝侧。
并非攻击,只是想抓住她脚踝。动作充满了不容分说的强硬,像在试探,更像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粗暴标记。
白星河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他手指触碰到她小腿裤管边缘的瞬间,她一直藏在身侧握紧的左手猛地抽出!
那不是女孩子的拳头——
而是一本棱角分明、页脚锋利得如同刀刃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卷》!
沉重厚实的书脊带着她全身的爆发力,没有任何犹豫或畏惧,裹挟着“呼”一声闷响,狠狠砸向他伸过来的小臂!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撞击声。沉闷,结实。
相懿航的手臂瞬间被打偏!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砸得他手臂发麻,书脊最坚硬的棱角更是精准地磕在了他肘关节最脆弱的麻筋上。一股闪电般的酸麻剧痛直冲大脑皮层!
饶是他身手再好,身体素质再强,这种人体固有的脆弱点被击中,也让他闷哼一声,本能地缩回了手。
他脸色瞬间难看至极,眼神震惊混合着滔天怒火,瞪着白星河。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清冷脆弱的漂亮外壳下,竟然藏着如此凌厉凶悍的反击。
白星河借着挥书的惯性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单膝微微弯曲稳住重心,受伤的那条腿虚点着地。她一手拿着那本如同“凶器”的五三,一手在床边摸索着刚才拆下的领巾——一条深蓝色细条纹布条。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退缩恐惧。眼神寒光四射,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准备撕咬的小兽。
“谁、准、你、碰、我?”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相懿航的耳膜,比书本砸出来的痛感更甚。
她把那条细长的布条灵巧地在右手上缠绕了两圈,缠紧。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冰冷的布料衬着她白皙的手腕,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一种危险的信号。
相懿航看着那缠绕布条的手,看着那本厚实冰冷的书,再抬眼对上她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捂着自己剧痛又酸麻的手臂,那里刚才被砸中的地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他脸上所有轻视玩味的神色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撼混杂着狂热的审视。
他被打疼了。
真真切切,在一个他根本没放在“威胁”级别的女生手下。
被一本该死的习题集砸得手臂生疼。
这荒谬到极致又疼痛无比的事实,像一道惊雷砸碎了他固有的傲慢。
“呵……”
相懿航短促地呵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