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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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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梅子青
不知不觉的都立夏了,从春天过到了夏天。日子过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自在了。一开始以为很快就能离开,心里总是焦躁迫切的,现在有感觉好像永远都无法离开了,反而人更加平静。
电话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姐姐!”
原来是弟弟,弟弟现在也不上课了,待在家里也十分无聊,经常想找她这个姐姐聊天。楚文洁一对弟弟的感情很复杂,她觉得弟弟的出生夺走了父母对她的关注,但是弟弟对她却一直很亲密。楚文洁有时候会觉得他也挺可爱的,但真的去喜爱他,却有种背叛自己的感觉。
有一年寒假,有个亲戚去世了,父母都去了外地吊唁,留下她和弟弟,家里有充足的食材,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弟弟也非常的乖,让干嘛就干嘛,一点赖都不敢耍,大概是知道姐姐并不像爸妈那样纵容自己。小孩在这些事情上真的很聪明,他在晚上的时候总是抱着楚文洁说,最喜欢姐姐了,然后赖在她床上。两个人睡一张床上其实并不舒服,但是楚文洁拒绝不了他的乖巧,睡着后的弟弟,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像个宠物猫似的。就这样吧,她想,就当养了一只猫吧。
弟弟在电话里对她诉说自己的事,炫耀自己的小零食,她耐心的听着,有趣的地方还会大笑出声,但是她没有说自己的近况,只说一切都好,对还在惦记自己的人,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的愤怒。
男友也会打电话来,楚文洁经常以累了,还要改论文的理由敷衍他,她还不想挑破,她不知道怎么样面对,如果是能见面,她还能质问他,现在这样,他耍赖和耍横她都毫无办法,开始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回去,只要能见面,她有信心让男友回心转意,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忠诚难道不是必须的吗?
翻看男友发的短信。
“宝宝,怎么了嘛?你最近对我好冷淡啊。”
“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想看小兔兔~~”
以前看他发的消息会觉得既甜蜜又肉麻,现在只觉得的恶心和烦躁可是她也舍不得分手,她觉得自己自己好贱好懦弱。
她打开了朋友圈,往下翻,很快找到了楼下女生的,还是关于猫的,但是猫丢了,他们企图给猫做检查,但是没抓牢,猫挣脱跑了出去,视频里有她对猫的焦虑呼唤,还有陪伴她的影子,一个楚文洁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电话正在此时响起,是男友。
“宝贝,你终于接电话了,有没有想我啊?”
“你想我什么?”
“想亲你,想抱你,好久没爱你了。”
男友的声音是少有的矫揉造作,有种欲盖弥彰的虚伪。
楚文洁听到这个话,只觉得一阵恶心,曾经的恩爱瞬间好像被绞肉机搅碎了一样,全部浇在头上。她被熏的大声喊出来。
“你除了想我的身体你就没别的是吗?我就是你的泄欲工具吧?”
“你干什么?发什么疯?我喜欢你才会对你有欲望的。你是不是变心了?”
男友被她吼了一顿,开始愣了一下,随后就开始反击。
“你和那个老男人住在一起那么久,是不是觉得他有钱更好,爬上人家床了就看我不顺眼了?我次次打电话来都是哄着你的,难受的事情都不和你说,你现在倒好,嫌我啰嗦的是吧?我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了,犯贱。”
“你不要造我谣,明明自己和别人搞在一起了却来泼我脏水。才一个多月就忍不住找别人,你是种猪吗?什么野花都要拱一下。”
“你不要污蔑人,我天天想的都是你,而你呢?这些天对我这么冷淡,你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少给我转移视线。”
“怎么?摸完了人家的猫就翻脸不认了?”
楚文洁盯着镜头
“呼噜是叫这个名字吧?没少摸吧你?”
“你在胡说什么啊?楼下那只猫?那只猫偶尔会溜出来,我就喂它点吃点,怎么的,我连猫都不能喂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喂只小猫都要跟我闹,楚文洁,你是不是有毛病?”
楚文洁看着他如此厚颜无耻的推脱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里的这张脸,这种她曾经很喜欢的脸上,她觉得阳光帅气的脸上,露出了猥琐又心虚的表情。
“够了,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明明是你背叛我我们的感情,还想像无事发生的一样抹过去吗?你把我当什么,垃圾桶啊?你把楼下那个女孩子当什么?你真是个人渣,我们分手吧。”
说完楚文洁就关断了电话,她无法在看这张脸,她曾经觉得她是个没那么在乎感情的人,可是此刻的心想是被撕裂了一样。她蒙着被子大哭了起来。
在弟弟出生之前,她是个妈宝女,长得可爱又会撒娇,家里人都是宠着她,有时候在学校受了委屈,她就跑去和妈妈诉苦,妈妈会抱着她,哄她。妈妈的怀抱是非常非常温暖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不是,随着弟弟的出生,她完完全全被忽略了,从一个可以和妈妈撒娇的小女孩一下子被要求做一个姐姐,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身份转变,也无法接受被忽视的自己,又一次的她不再是唯一的啊,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付出的那些感情。
今天需要做模特,楚文洁随意地躺在地上的垫子上面,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卫衣,是程凡的衣服,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好像一条条河流。她心里感觉特别安静,好像泪水已经将那些锈迹斑斑的痕迹洗掉了一样,她都能听见远处山林里小鸟展翅的声音,扑哧扑哧的。
程凡又重新起了一稿,之前那张都快画完了,他还是不满意,楚文洁对他热爱画画的心很佩服,画室的顶上是有个小型轨道的,装着个吊钩,程凡有时候用它来吊画板,有时候用来吊自己。
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楚文洁赶紧起来一看,程凡正倒在地上,她赶忙扶起他。
“可能是画画画久了,起来头有点晕,没抓住绳子。”
“还是感冒过后,体虚,你应该多休息两天。”
“没事,灵感来了,就想多画画。”
楚文洁蹲下来,把他的脚放在脚踏上,她的手抓住他的小腿,感觉凉凉的,好似木头。
“一点感觉就都没有吗?”
“也不是,就是感觉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没有冷暖,没有疼痛,现在已经习惯了。”
程凡随意地笑笑,好像事不关己。
楚文洁看他这副表情突然有点烦躁,她将手伸到裤管里面,摸向他的大腿。
“这里也没有感觉吗?”
“那么这里呢?”
她将手更往前,伸到了他大腿根部。
“你干嘛?”程凡收受到到惊吓,满脸通红,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
程凡有些怕她,她偶尔会发疯,发起疯来就像变了个人,像一个带有攻击性的动物。
“你应该穿双袜子,今天还是有点冷的。”
楚文洁站起来从隔壁翻了双袜子,给他穿上。
程凡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其实他的脚真的没什么感觉,但是心头却莫名暖起来,竟不觉有点羞涩。
“没没关系的。”
“感冒才好呢,还是要注意一点,要是反复了就好不了那么快了。”
穿好袜子,她又回去躺着。
程看见她红肿的眼睛。
“怎么了?你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有过女朋友吗?”
“有过。很久之前。”
“为什么分手了?因为腿吗?”
“不是腿,是腰椎断了,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程凡低着头说,如果只之前,面对这种探寻,他不会回应,他没有义务去交代这些。
楚文洁也不太懂,腰椎断了走不了路和腿断了走不了路有什么区别。
“那你觉得,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生物。”
“不知道,我现在不了解男人”。程凡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程凡继续专心地画着画,枯枝样的小腿支撑在裤管里,随着身体轻轻地摆动。
分手之后,他书房的相册上的那个女孩,他还会想念吗?
如果孤独和痛苦是人生的必修课,那是不是程凡已经学满毕业了?
做晚饭的时候,她用手机查了一下,脊椎神经受伤和腿受伤的区别,才明白程凡说的是什么意思。
“吃饭吧。”
楚文洁把菜端上来,程凡已经乖巧的坐在桌边了。
“等会儿吃完我给,你放水洗澡吧。”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你这样子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你怎么回事废物呢?你有这么灵巧的一双手,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我学习美术的时候,老师就说我资质一般,后面是看我文化课还不错才收的我的,你知道我学得有多辛苦吗?但是我不能停,自己选的,没有回头路。”
楚文洁拿起他的手和自己比较,他的手指骨节突出,指尖都是老茧,手背的青筋暴出。
“好像是老农民的手啊。”楚文洁把手发在自己脸上摩擦,粗糙硌人。
程凡闹不清楚她想怎样,但是又拒绝不了这样亲密的举动,他很久没有和女性有过这样的举动,既恐惧又期待。他看着楚文洁的手腕,那里有几条浅浅的痕迹,横跨在白皙的手腕内侧。
她楚文洁伸出手去环住程凡的腰身,他很瘦,上肢精壮。她不是想要一个男人,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程凡也抱住了她,带着一丝颤抖的渴望。
孤独的涩气,浸润的人的心,好似啖下一颗青梅,心中的委屈酸涩,让人穷其一生不过是渴望一次温暖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