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扭曲的你穿越到咒术世界遇见了宿傩》南山昭

2、第 2 章 你搓自己的

　　第一天，他没理你。

　　天黑了他坐在树下休息，你蹲在十几步外的草堆里，抱着膝盖看他。

　　饿。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之前那场混乱里，你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就这么跟上了他。

　　胃拧着疼。你把手按在肚子上，按了一会儿，没用。

　　你低头看自己的手。血干了，结成深褐的硬痂，指甲缝里暗沉一片，分不清是谁留下的痕迹。

　　你把手放进嘴里，咬着自己的指尖。

　　咬下一点指甲的东西，慢慢嚼，咽下去。

　　不顶饿。但有点东西占着嘴，心里会好受一点。

　　第二天，他还是没理你。

　　你继续跟着。还是隔着十几步。他路过一条河，停下来喝水。你也过去，蹲在下游，捧水喝。水里泛着淡红，不知道是你脸上没洗净的，还是上游他身上残留的。

　　你喝完了，抬头看他。

　　他坐在河边石头上，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你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河里。冰得刺骨，冲掉脸上干结的血痕。

　　你搓自己的脸，搓下来一层又一层脏污，血，泥，早已风干的泪痕。搓完抬起头，水面上映出一个人。

　　瘦得只剩骨架，眼眶深陷，颧骨凸起。头发结成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

　　你看了那张脸两秒，早就不在乎好不好看。

　　第三天，有人来找他。

　　一群披甲执刃的人，骑着马，握着长兵。远远就喊他的名字，喊着要与他了结。

　　你蹲在路边，看着那群人冲过来。

　　他站起来。

　　你的反应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快。

　　你冲出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腿像是自己在动。跑到那群人面前，张开胳膊，拦在马前。

　　马受惊扬起前蹄，有人怒骂，长兵朝你刺来。

　　你没躲。

　　兵刃扎进肩膀，剧痛让你瞬间跪倒在地。你跪在地上，死死攥着那根兵杆，抬头看向他。

　　他站在几米外，看着你。

　　那群人绕过你，朝他冲去。

　　你跪在那儿，肩膀上插着兵刃，血不断渗出来，浸透衣衫。你扭头望向那边，看他出手。

　　很快。

　　那群人倒了下去，马四散奔逃，地上一片狼藉。

　　他站在那里，轻轻甩了甩手。

　　然后他看向你。

　　你当然是有私心的，你希望他不要丢下你。

　　但此刻你跪在地上，肩膀里的兵刃还没拔出，血不断流着，已经顾不上多想。

　　你看着他，连自己是什么表情都不知道。

　　他走过来，停在你面前。

　　低头看你。

　　“拔出来。”

　　你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去握，剧痛让你控制不住地发抖，可你还是咬紧牙，握住兵杆，往外拔。

　　疼。疼得眼前发白，浑身颤抖，齿间都渗出血味。你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来，你用手去捂，捂不住。

　　他蹲下来了。

　　蹲在你面前。

　　四目相对，眼底没什么情绪。

　　你看着他，忽然想哭。

　　你忍住了，强迫自己不出声，只是用力擦掉眼泪。

　　他从你身上扯下一块布，是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料。然后他把布按在你肩膀上，按得很用力。

　　疼。

　　你没动。

　　他按了一会儿，松开，看了看。血总算缓了一些。

　　“死不了。”他又说。

　　你点点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来。

　　你也想起来，腿一软，没能站起。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你跪在地上，手按着肩膀，看着他。

　　他看着你。

　　“起不来？”

　　你摇头。

　　他等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腿还在抖，肩膀还在疼。你捂着肩膀，跟上去。

　　还是隔着十几步。

　　第四天，下雨了。

　　大雨，瓢泼一样往下砸。你浑身湿透，伤口被泡得发白，疼得走两步就抖一下。

　　他走在前面，没停。

　　你跟在后面，没停。

　　雨太大，看不清路。你一脚踩空，滚下坡去，撞在石头上，浑身像散了架。

　　你趴在那儿，动不了。

　　雨打在脸上，眼睛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小了。

　　你睁开眼，浑身疼得爬不起来。

　　然后你看见他了，站在坡上，低头看你。

　　你趴在那儿，满脸泥污，一身狼狈，动弹不得。

　　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走了下来。

　　走到你面前，弯腰，把你拎起来。

　　你挂在他手上，浑身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把你拎到一棵树下，放下。

　　你靠在树上，看着他。

　　他坐在旁边，没说话。

　　你张了张嘴，“我叫……”

　　你想说你叫什么来着。从前的名字，隔了太久，早就忘了。来到这里之后，你也从来没有名字。

　　这么一想，似乎有点难过，可你又觉得可笑，这种事，也值得难过吗？

　　他看了你一眼，“不重要。”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