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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爷不对劲儿。。。 开心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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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竹赶到内阁住处时,只见一向在府中从不冠帽的爷,头上正冠着一顶垂脚幞头在他房里忙活。
他正将床榻上的被褥,收拾入柜。
瞧见她进来后,关好柜子,才道,“你来得正好。你上锦绣坊一趟,去取一床顶好的红被褥子。”
“……”
兰竹看着她家爷神清气爽的样子,顿时放了心。
看来宋小姐,确实无大碍。
爷此番异常之举,应是在生死一线间认清了自己的心,这才匆忙要娶宋小姐入府的吧?
只是,一个时辰?
爷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
见她许久未动,他家爷眸子一紧,“是要本官再说一次吗?”
“……”
兰竹赶紧拱手施礼,“爷,兰竹是想问,这么急切,宋小姐那里……”
可准备好了?
“已妥。就差这处府邸了。”
她家爷眸中闪烁,嘴角展开一抹浅笑。
后应是想收了笑意,但却没成功。
反倒是弯起的嘴角抽了抽,而后想强压下去,便皱着眉头道,“吩咐你的事儿即刻去办。回来后,着重布置此处,万不可松懈!”
“是!爷!”
兰竹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带回了一套红底提花云锦被褥,还有同套的软榻垫子、红纱锦帐。
府里此时已经忙碌了起来。
全府上下,都在着手装扮着府邸。
铺红席的、挽红花的、贴喜字的、挂灯笼的,还有来来往往,不断运送这些物品的马车们,真是好不热闹。
人到用时方恨少。
兰竹铺好了床榻、装好了锦帐,便想去别处帮忙。
可一回头,又觉得床上少了什么?便赶紧跑去灶房找权叔。
“权叔!”
正在给灶房的窗壁外贴喜字的权叔听见她叫,探着脑袋问,“这急匆匆的是缺了什么?”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统统都要!”
“红枣、花生、莲子都有!可这桂圆府里没有备着!我马上贴好这个,这就出去买。”
“不用不用!我去!权叔你先帮我把其他的找出来,我一会儿就来拿!”
说话间,兰竹已经跃上了灶顶,抄“天道”上东五街去了。
再回来时,她家爷已经在院里站着了。
林潭深正卷着红席铺地,此时已经铺到了内阁攻门前。
兰竹给嘴角就没压下去过的自家爷,打了个招呼。
把一起拿来的“早生贵子”们,一股脑儿全洒到了床上。
喜酒有了,红烛有了,大红双喜字也贴到了入门的墙上……
就是这扇刺樱金绣的屏风,有点儿挡路。
兰竹二话不说,给屏风搬到门后的墙角。
如此回头一望,便觉宽敞多了,也亮堂多了。
收拾好屋里后,她出去跟林潭深一起挂灯笼。
在门口的樱树上挂了许多小灯笼,顺带着在屋前还挂了两盏硕大的并蒂莲花灯。
“并蒂莲开映日红,双花开蒂情意浓。这墨纸眼光不错呀,竟然还懂得买这个灯?”
兰竹忍不住夸赞道。
林潭深却笑了起来,“哪是他买的?这是平炎哥从府里库房找来的!”
“好吧……是我高抬他了。”兰竹笑道。
忙完这些,她便与林潭深一起去给别处帮忙。
林潭深有点儿担心,小声问她,“你见着宋姐姐了吗?她真的没事儿吗?”
兰竹望了眼内阁院子,看着爷关上门走进屋里后,才道,“我觉得肯定没事儿。不然爷也不会这么开心。”
开心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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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对劲儿。
太不对劲儿了!
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以前的爷是冷傲肃穆,让人望而却步的。
可现在的爷,变得跟宋小姐一样……
不对,是夫人。
变得跟夫人一样,说着怪异的话……
莫非,真是因为两人那个那个了?
所以,爷被夫人同化了?
“啧啧……”
兰竹忍不住啧舌,早就听闻一对夫妻若是待久了,便会在潜移默化间越来越像对方。
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
不过,爷的头发似乎真的有什么古怪。
平日里鲜少冠帽的爷,连取个水都冠了帽。
若不是真改了习惯,那便是正如老大所言,爷的头发出了变故。
可老大欲言又止,必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所以,究竟是怎么了?
一个头发,能怎么了?
……
“你有没有觉得爷不对劲儿?”
兰竹走出烧水房后,问向藏在暗处的花月。
花月没有现身。
黑夜里的墙壁外,有声道,“很不对劲儿。”
“……”兰竹皱着眉,朝着那处问,“你怎么在这里?”
“哎……”
一声叹息后,有黑影翻墙入内,落到她面前。
月光倾洒,来人眉宇间一道疤痕清晰可见。
正是平炎。
平炎抱臂站着,眉头紧锁,问兰竹,“你说爷的气,现下消了没?”
“……”兰竹想了想,道,“爷已如愿以偿,应当是消了。”
“应当吗?几成把握?”
看着平炎的迟钝样儿,兰竹咬了下唇,没忍心唬他……
顿了几息后,道了俩字,“一成。”
她家爷是谁?
冷面判官菅仰止。
那可是个让众多罪人光闻名就能吓得抖三抖的主儿。
罪人?
现在的平炎,在他爷心中,应该就是个罪人吧。
平炎听到兰竹的话,脊梁骨顿时弯了。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兰竹,“你走吧。”
“……”
兰竹眼睛生得很漂亮,尤其是在黑夜里,眸子又黑又大,一眨不眨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感觉有点儿发毛。
毕竟是个暗卫,杀伐果断,所以就算再想温柔,也掌握不太好门道儿。
她此时看着平炎,就让平炎很快汗毛耸立。
平炎不由退了两步,“你这是什么眼神?”
兰竹的大眼微眯了点儿,问,“你想不想弥补这套天罪孽?”
“你有办法?”平炎惊讶地问。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里等爷?”
“……”平炎皱巴着眉毛,茫然不知,“对呀,你怎么就知道爷会什么时辰来讨热水?”
兰竹脸板得老平,轻“咳”了一声,“跟你这种糙男人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就说想不想将功折罪吧?”
“想。”平炎点头如捣蒜,“快说,我该当如何?”
“……”
兰竹附在平炎的耳朵上轻言了几句,可平炎闻言后,登时后退了好几步。
失声低吼,“你疯了不成?”
“……”兰竹秀眉一紧,“你不信我?”
“并非,”平炎一看兰竹生气了,急忙道,“只是我原就因为误闯了屋子打扰了爷的好事,这要是再去打扰一次,肯定……”
会被爷发配出去,再也不许入京阳……
兰竹抱臂而立,“你是不是傻?”
“……”
“我且问你,你方才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兰竹问。
平炎想了想,道,“酉时末我去的库房,待了没多久找到了那两根龙凤烛。到内阁园时,应是戌时初。”
“……”兰竹整个儿无语,满眼珠子嫌弃,“活该你单身!”
平炎一怔,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一心以爷为主,不谈风月!”
“呵呵……”兰竹抽抽着嘴角,笑得敷衍又充满鄙夷,“对,不谈风月,也不懂风月,所以你活该啊。”
“……”
平炎被怼得脸色发红,张了张嘴,“我、我”了半晌,却是舌头打结儿,什么话也没蹦出来。
兰竹拿白眼蹬他,“说你你还不服气,我问你是什么时候,不是什么时辰,你搞清楚重点可好?”
时候?时辰?
有何差别吗?
“……”
看着平炎那一脸懵逼样儿,兰竹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你闯进去的时候,正是爷要跟宋小姐……”
兰竹家具两根手指碰了碰,问,“懂了吗?”
“……”平炎似懂非懂,点头又摇头。
兰竹轻“咳”一声,月光下的脸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光,闷声指责道,“哎呀你真笨!是爷和夫人正要洞房花烛的时候,被你打扰了爷能不生气吗?”
“这个我知道,不然我为何要躲到现在?”
上一次,没亲上都罚了我那么久……
这一次洞房花烛,那惩罚岂不是要更惨?
平炎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透不进一点儿阳光。
他可还记得爷曾经说过的话……
“人若是看不到光了,那便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现在就看不到光了……
“喂!”兰竹突然爆喊一声,踹了他一脚,“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懂?”
“……”
不是,这兰竹妹妹说什么了吗?
就分析了他在爷洞房花烛时,打扰了爷的好事儿,所以才落得此下场的呀?
……
还有什么吗?
平炎绞尽脑汁儿,也没觉得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可以参考。
兰竹咬牙切齿,“真是一头猪!”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兰竹忍无可忍,咬着后槽牙问他。
什么时候?
平炎皱着眉,有些拎不清,轻声说道,“方才更夫刚打过更,子时三更……”
“兄弟,时候……爷刚才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
“你看啊,爷是不是来取水了?你说这三更半夜爷取水做甚?”
能做甚?
“自然是洗漱。”
“是吧?”兰竹笑得一脸慈祥,“什么时候洗漱需要在三更半夜呀?”
这是什么话?
平炎没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徐徐开口,“爷每次从大理寺回来,不都是三更半夜才洗漱的吗?”
兰竹闻言,心中瞬起波澜。
她强迫自己淡定,强压住心中的内火后,扯着嘴角继续笑道,“那爷今天可有去大理寺?”
“……”平炎摇头。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爷去大理寺做甚?
更何况,今日爷本来就休沐。
“对呀,那爷在哪儿了?”兰竹问。
“哦??……”
平炎瞪大了眼,他似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