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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速之客 “程小年, ...

  •   “我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万一你醒不过来怎么办。我这辈子好不容易对一个人动心,结果连一句像样的话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小年看见沈南侧脸下颌线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过去,碰了碰沈南搭在床沿的手背,沈南手翻过来,把小年的手包在掌心里,用了点力气攥住。

      “我知道你想赚钱,你想证明自己,”沈南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只攥着小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但是程小年,你要是出了事,赚多少钱都没用。”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上学。你不是说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吗?你得好好活着,愿望才能实现,你到底明不明白?”

      小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沈南的内心剖白吗?

      以前总在老树下等沈南放学的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只知道看见那个人就高兴,看不见就难过。

      如果这是沈南的内心剖白,那沈南是不是也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小年嗫嚅着。

      这样小心翼翼,沈南才知道刚才吓到他了,放轻声音,“我不是在怪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你是很重要的人。”

      甚至说,是不可失去的存在。

      委屈又冒上心头,小年抬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只亮晶晶地映着沈南的影子。

      “那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小年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感冒没好透,“我不喜欢听。”

      沈南弯了弯嘴角,“好,以后都不说了。”

      “以后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也要直接说。”

      “好,直接说。”

      “不可以回避。”

      “不回避。”

      “也不可以岔开话题。”

      “不岔开。”

      小年说一句,沈南就应一句,到最后小年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往枕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白皙的额头,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上来,“我明天还能去上学吗?”

      作为小猫变成的人,他学习的时间不长,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能考上高中已经很厉害了,可不管他怎么认真地写作业,成绩还是中规中矩,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他很珍惜能上学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对于奶奶和他来说,本就来之不易。

      “明天别去了,我帮你请假。”

      小年在被子底下眨巴眨巴眼睛,“那作业怎么办?”

      “我帮你抄。”沈南没想过这样对不对,只要能帮小年,他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小年一愣,“你的字跟我写的不像。”

      “那你明天自己写。”

      小年从被子里笑出声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棉花堆里轻轻炸开。

      这些天他们说的话很少,少到小年以为那天他跟沈南说他想跟他谈恋爱之后,沈南讨厌他了。

      “那后天呢?后天能去吗?”

      沈南想了想,“后天要是头不晕了,就去。”

      小年点点头,他的手还在被子底下被沈南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他觉得心也暖暖的。

      门外传来宋女士和程奶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年飞快地把手从沈南掌心抽回来,沈南被他的反应逗得嘴角一翘,但也配合着坐直了身子,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正经模样。

      宋女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切好的水果,一盒芒果,一盒火龙果,果肉在透明的塑料盒上泛着透明的光泽。

      房间里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宋女士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说,“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程奶奶给小年买了红枣桂圆茶,“喝点热的,补补气血。”

      晚上程奶奶留下来陪着小年住院,本来是沈南主动提出留下来,小年非要他回去,说明天上学不方便。

      宋女士和沈南坐车回去,夜风带着潮润的凉意,宋女士偏头看了看沈南,少年侧脸的线条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勾勒着,嘴角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

      “程奶奶一直在担心小年,说了好几次这孩子命苦。”她像是闲聊一样开了头。

      沈南“嗯”了一声,他们祖孙感情好,沈南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宋女士又说,“小年这孩子长得好看,性子又乖,上次来工作室试衣服的时候,我那几个员工都围着他转,说他要是能留下来打工就好了。”

      沈南嘴角那点弧度明显了一点,“他就是长得很好看啊。”

      工作室的人没夸错,但让小年留下来打工这一点他不是很同意,她们那种暗戳戳的小眼神会吓到小年的。

      宋女士捕捉到他的笑容,心里有了底,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其实挺喜欢他的,比你们学校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孩好多了。”

      沈南立马拉响了警报,“妈妈,你可千万不能打小年的主意啊。他才多大,不能去工作室打工的。”

      “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又没说让他现在去打工。”

      沈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小年的事情自有小年自己来做决定,他只是个无权干涉的局外人,或许有一天会变成局内。

      他往座椅上缩了缩,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夜景。

      宋女士没有放过他,又过了一会儿,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说,“我发现,自从小年住进咱们家,你每天早上起来都不用人催了,书包收拾得也比以前整齐,连吃饭都不挑食了,你以前可是连青菜都不碰一口的人。”

      “那是因为我比小年大,作为哥哥,要在他面前做好榜样。”

      什么哥哥,又不是亲哥哥。

      说不定以后可能会发展成情哥哥呢。

      宋女士点点头,“要是小年能一直住下来就好了。我家里缺一个长得养眼又能让我儿子按时起床的人。”

      沈南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妈,你什么意思?”

      宋女士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好好对人家,别整天让人家猜来猜去的,多费心啊。”

      沈南愣住了,宋女士居然看出来了,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两圈,最后变成了一句,“……你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宋女士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他让你变成了一个更靠谱的人,我为什么要反对?”

      沈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宋女士。

      在他的印象里,宋女士是一个忙碌、有主见、懂得经营事业的成熟女性。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这么轻描淡写地站在他这一边。

      “那、我爸那边?”沈南试探着问了一句。

      宋女士摆了一下手,“你爸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反正你和小年的事,妈妈这一关已经过了。”

      沈南想了想,他可是夫妻两人唯一的孩子,他爸不同意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有两份事业要继承。

      “妈,”沈南斟酌着开口,“要是我爸不同意,你们能不能抓紧时间生个二胎?”

      这话一出,车厢里足足安静了三秒。

      宋女士转头看他,脸上的微笑定格在哭笑不得和想打人之间的弧度上,她把手里的包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沈南,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沈南从她的语气里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嘴上还是硬撑着,“我就是说,要是爸不同意,你们可以考虑再要一个——”

      话没说完,宋女士的包已经抡过来了。

      不用说也知道,心里建设失败了。

      沈南躲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到车窗,嘴里“哎哎”地叫着,手举起来挡在脸前面。

      “妈!妈!我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宋女士把包收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理了理碎发,动作优雅得像刚才抡包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就先把你逐出家门,真是倒反天罡。”

      沈南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不敢再多嘴。

      过了一会儿,沈南又说,“妈,你真的不反对啊?”

      他说生二胎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怕两人的期望都在他身上。

      “我说了不反对就是不反对。”宋女士伸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是我儿子,你高兴我就高兴。再说了,小年这么好一孩子,你配人家还算是高攀了呢。”

      沈南:“……妈,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这边。”

      想当年,她和沈柏年相恋的时候,大家都是打直球的,喜欢就在一起了,到了年龄就领证结婚了,两边家里人都十分看好。

      哪里像沈南这样,畏手畏脚的,也不怕有人捷足先登或者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要不我认小年当干儿子吧?”

      这次换成沈南惊得合不上嘴巴,“不要,我真的喜欢小年,等我们一到年龄就要结婚的。你要是认他当干儿子,你的亲儿子以后就要被别人戳断脊梁骨了。”

      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宋女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行了行了,不认不认,留着给你当媳妇,行了吧?”

      到了家,沈南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小年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奶奶给我削了苹果,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他打了几个字,“到家了,你早点睡,明天放学我去接你。”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在口袋里,跟着宋女士下了车,走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小年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沈南盯着那个月亮看了一会儿,乐呵呵地把手机收起来。

      以前还不懂那些球也不打,整天就盯着手机等对象消息的人,现在有点懂了,这大概是甜蜜的烦恼吧。

      互道晚安之后,小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炸串店的刘老板来看他。

      刘老板拎着一箱水果和牛奶过来,程奶奶正在旁边收拾保温桶,要不是小年再三说明是他的工作失误,程奶奶就要扑上去跟她拼命了。

      “小年,今天感觉怎么样?”刘老板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小年额头的那圈纱布上,有点愧疚,“真是对不住,店里忙,地上那滩油我没及时擦,害你摔了这么一跤。”

      小年放下水杯,摇摇头,“不怪你,是我没看路,也没站稳。”

      多好的孩子啊,还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刘老板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没有封口,露出一角现金的边。

      “这是你半个月的工钱,按天算的,你数数够不够。”

      小年没有马上接,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红晕,“老板,我摔了那一下,还差点把店烧了,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刘老板的笑容带着点风霜摸过的爽朗,“什么烧不烧的,都过去了,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你在我店里干的那些活我都看在眼里,勤快、认真、不偷懒,要不是出了这事,我还真想留你。”

      她顿了顿,看着小年额头上的纱布,语气放轻了一些,“但刚才你奶奶说,你以前遇到过火灾,对火有反应,我再让你接触后厨,就是不讲良心害人害己了。”

      小年偏头看了程奶奶一眼,这件事真的把程奶奶吓着了,昨天晚上去尿尿,程奶奶都跟到门口叨叨。

      他转回来,对刘老板笑了一下,“确实,我以前被火烧过一次,不过不严重的。”

      程奶奶立马走过来,“谁说不严重的?都烧伤了,涂了很多管药膏才好一点。”

      她不许小年轻视自己的生命,对于她来说,这个捡来的孙子几乎是她的命根子了。

      小年面色讪讪,他的猫身烧得没一块好皮,但他变成人之后就好得很快了,没有奶奶说得这么严重。

      本来他也愁要怎么开口跟刘老板说他不干的事情,现在算是打瞌睡正好有人送枕头。

      “在前厅的时候我觉得还好,后厨的明火其实我也不太敢靠近。”

      刘老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是我不想要你了。你要是喜欢炸串,以后来店里吃,我给你打折。”

      小年接过信封,没有数直接放在了枕头底下,然后抬头认真地看着刘老板,“谢谢老板,我以后会多去照顾你家生意的,我同学也说你们家的炸串好吃。”

      刘老板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好好养着,别的别多想。”

      等她一走,程奶奶又过来,“老板要给你钱你就拿着啊,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奶奶都快心疼死了。”

      “奶奶,你晚点关心,我的伤口都愈合了。”小年握住她的手,把那几根粗粝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就是缝了两针,过几天医生拆了线连疤都不会留。”

      程奶奶反握住他的手,攥了一会儿才松开,转身去给他倒热水,背对着他的时候,小年看见她抬起手背飞快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若无其事地端着水杯走回来。

      奶奶的爱不善言辞,但又显而易见,无处可藏。

      小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戳穿她。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小年的手机上。

      小年看了看,猜不出来是谁打的,但一想到可能是哪个他认识的人在外面遇到事了,就接了。

      “你好?”

      那边的人没想到能接通,过了一小会儿才说话,“啊,我是那个……社区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你是程小年吧?”

      小年如实回答。

      “听说你上学期间受了伤,这边可以帮你申请补助金付医药费,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填写一下资料?”

      现在没什么事做,消毒水的味道实在难闻,小年听他说是社区街道办的也卸下了心防,很快就说现在就有时间。

      但他又瞥见快到饭点了,不知道等他过去,工作人员下班了没。

      “不用担心,如果你确定要来,我可以勉为其难加一会班再走。”

      等挂了电话,小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个号码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是本地的,和普通的座机号没什么区别。

      他想了想,工作人员加班帮他处理补助金的事挺不容易的,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奶奶,街道办的人说可以帮我申请补助金付医药费,我现在过去填资料。”

      程奶奶问他,“现在?你头还晕不晕了?要不等吃过午饭奶奶陪你去?”

      “不晕了,睡了一觉好多了。”小年掀开被子,把脚伸进拖鞋里,“快到他们下班时间了,我怕去晚了人家关门,填个表就回来,很快的。”

      “那你把手机带好,有事给奶奶打电话,路上慢点走,别跑太快。”

      “知道了,”小年冲程奶奶笑了一下,“奶奶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社区街道办走过去大概二十五分钟,这条路他走过好几次,路边的小店门口有几只花猫趴在阴凉处打盹,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

      小年路过的时候看了它们一眼,其中一只橘色的抬头看了看他,又趴回去了。

      继续往前走,再拐过两条街就快到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后面快步跟上来。

      刚刚没有人,现在突然有人,小年安慰自己可能人家刚好从这经过,结果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年脚步一顿,正要回头看看是哪个无聊又没边界感的人在恶作剧,还没转过头,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只手攥着一块布,布上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又甜又腻,像是化学药品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年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那股气味钻进鼻腔的速度比他反应的速度更快。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唔”,膝盖开始发软,眼前的世界开始调暗亮度,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把他往后一拽,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

      小年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但他听见他笑了一声,跟电话里那个声音莫名有点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年的意识像浮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飘飘荡荡,偶尔被什么东西推一下,又沉了下去。

      “程小年,你死定了……”

      小年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昏暗,光线从头顶一盏老旧的灯泡里漏下来,灯泡被灰尘蒙得灰扑扑的,照得四周的轮廓模糊又陌生。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木椅上,双手被反绑在后面,粗糙的麻绳勒着手腕,一动就磨得生疼。脚踝也被绑住了,绑在椅子腿上,屈膝的姿势让大腿肌肉绷得发酸。

      四周是水泥墙壁,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废弃的仓库或者老厂房。

      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门口透进来一线亮光,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有人影晃动。

      小年的心跳猛地加速,从胸腔里砰砰地撞上来,撞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只能趁坏人还没进来,安静地观察周围环境。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铁门被拉开时刺耳的“吱嘎”声。

      一个人走进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形轮廓,他认出来,是胡英杰。

      胡英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带着压抑许久的戾气,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拿指甲掐着,像是手里需要有个东西来释放情绪。

      “程小年,我们又见面了。”

      小年嘴唇动了动,声音干得像砂纸,“你、你不是被警察抓了吗?”

      胡英杰笑了一下,“你都知道,果然是你们搞的鬼。”

      他蹲下来和小年平视,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拿刀刻出来的一样,“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小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哪怕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也不能自乱阵脚,只能强装镇定。

      胡英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自己接上了话,“因为你那个姓沈的朋友,他让人调查我、举报我,把我弄进了监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项目黄了,钱也没了,外面还有一堆人在找我。总得有个人为这些事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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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朋友们,我最近有点生病,还有搬家的事要忙,八月初会稳定日更,这几天努力隔日更 喜欢耽的朋友可以点一下预收《捡来的失忆哥哥是皇长孙》 拜托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