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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姨娘   “六师 ...

  •   “六师兄,我们去哪里找药材店啊。”
      谢少临给张藜一个安慰的眼神:“放心,跟我走就是了。”
      张藜跟着谢少临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到了一户院子的侧门处停下,谢少临敲了敲门,有小厮开门,见了谢少临,忙将两人应进去,边走边道:“三少爷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姨娘可想您得紧。”
      谢少临摆摆手道:“别多说了,快把我身上的包袱松了,还有她身上的。”说完指了指张藜。
      “六师兄……我们为什么来这啊。”张藜有些紧张,抓住身上的包裹不松手。
      谢少临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回答:“这是我出家前的家。”
      张藜眼中震惊。
      那小厮笑道:“这位小道士放心,你们把药材兽皮尽管放下,姨娘会给你们银两的,保证不比在外面药材铺子换得少!”
      张藜迟疑:“六师兄……这样行吗?”
      谢少临已经施施然进屋,坐下喝茶了:“放心,我每次都这么干,没有被发现过。”
      张藜再次被震惊。
      还没坐定,一声低低的呼唤传来,是来自里屋:“是少临回来了?”
      小厮站在门外没进屋,一个丫鬟从里屋出来瞧了瞧,又回去,搀扶着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出来。
      谢少临刚喝完一杯茶,张藜在屋子里外打量了片刻,这边坐下杯子刚端起来,见有人出来,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只行礼称呼道:“施主。”
      谢少临也起身行礼:“施主。”
      贵妇人眉头轻蹙,一副病容裹上心痛失落的神色:“少临,既然回家来了,为何还要和娘如此生份?”
      谢少临直视贵妇人,道:“我早已出家,与红尘俗世中的人早已没有瓜葛。”
      那贵妇人也并非没有脾气,看得出是强撑着病体,骂道:“你这小兔崽子,我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才生下你这么个白眼狼!既然不认我还会来做甚,回你的道观去吧!”
      贵妇人被气到头昏往后倒去,搀扶她的丫鬟勉强将她扶住,谢少临无动于衷,眉头皱的死紧,丢下句“告辞”就往外走。
      张藜只得匆匆跟上。
      门外小厮很会看眼色,也跟了上来,追到院子外,一边追一边替那贵妇人说话:“少爷别生气,姨娘也是一时气急,况且如今镇子上也不太平,姨娘也是不想让您在宅子里多逗留,怕惹什么麻烦。”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三颗大银锭双手掌心向上呈给谢少临。
      “少爷,您在山上修行想必是无比辛苦的,姨娘心疼您,这是特地嘱咐小的给您的,药材什么的我就替姨娘收下了,您和师父说这是买药得的银钱即可。”
      谢少临听得这话,依旧眉头紧锁,并不接下那银锭,气道:“她不愿见我就直说,何必这样绕来绕去叫你来替她解释?”
      小厮赔罪道:“少爷,姨娘的确是有苦衷的,她在您幼年时送至道观实在也是逼不得已,当年是为躲夫人暗害才将您送走,如今姨娘病了,身子大不如前,只有我们两个下人陪着,也孤单得很。少爷,念在她这么多年孤苦伶仃的份儿上,您就体谅体谅姨娘,拿上银子再走吧,也让姨娘安心些。”
      谢少临赌气片刻,又转头看向姨娘的院子,姨娘没有追出来,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似乎更愤恨,拾起小厮手上的银锭揣到怀里快步走出。
      回去一路上张藜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开口询问。她一路跟着谢少临到餐馆,谢少临用小厮给的银锭点了两壶酒,点了只烧鸡、一盘花生米、二两炖羊肉,吩咐打包带走,餐馆店小二打量了半晌二人,被些少临气头上的凶恶眼神瞪得退缩了,骂骂咧咧了几句假道士,便找了多出的银子给他,一副不睁眼看人的样子。
      时间还没到正午,餐馆人不多,张藜同谢少临坐在角落等着,她看着谢少临脸色依旧很差,犹豫着开口问:“六师兄……刚才去的地方是你的俗家?”
      谢少临闭了闭眼,气道:“什么俗家不俗家,那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张藜心中疑惑很多,她问道:“可是看起来那姨娘并非对你丝毫不想念,她虽没有询关心过得怎么样,但却让小厮在门口守着等你,若不是每日都来等,想来不会这么顺利地等到你。临走又塞了这么三颗大银锭给你。从咱们刚才点菜找回的这点银两看,你姨娘给的三颗银锭至少是能买到两倍于咱们所售卖草药的价钱了吧!”
      谢少临反驳:“师妹,你从小是出家人,又没有和亲生父母之间的记忆,是不会懂这种被亲娘抛弃的感觉的。”
      张藜思考:“我确实不懂。”
      “或许……如果有一天师父突然毫无理由地抛弃了你,将你逐出门门,你能想象吗?”谢少临做了个假设问道。
      张藜想了想,道:“我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师父肯定有他的原因和道理,我会去探究。”
      谢少临听她这么说,也陷入了思考不再说话,一直到打包的餐食备好。
      店小二将食盒放在桌上,谢少临提了就走,张藜跟上,走着走着才发现不是回义诊摊位的方向。
      “六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的傻师妹,我可是买了酒,咱们清净派是有酒戒的,你想带着酒回去挨骂?”
      张藜道:“我知道啊,那你为什么要买酒呢?”
      谢少临终于又不耐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敲了敲她的头:“当然是借酒消一浇愁!”
      二人走了二里多地,走到小镇田间一棵大树下,张藜被谢少临忽悠着喝了不少酒,酒液甘甜,滚入喉咙时带着丝丝凉意,不知不觉两人边吃边喝都睡着了,待到醒来时日头已经快要落下。
      张藜揉揉眼睛,连忙喊醒谢少临:“六师兄!六师兄!快醒醒,天要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谢少临迷迷糊糊坐起,好半晌才清醒过来,看到天边隐隐红色的晚霞,他心中还有惆怅。
      于是他问:“师妹,你说你要去探究,你要如何去探究呢?”
      张藜被问得一愣,回想起上午在餐馆的对话,不懂他为何要这样问,这在她看来是很简单的事。回答道:“尽我所能,去想,去问,去追,还能有什么办法?”
      谢少临叹口气,摇摇头:“果然还是一根筋。”
      张藜看着谢少临收拾食盒,不明所以:“六师兄为何又这样说我?”
      谢少临不再搭理她,张藜也就闭嘴不再问。
      二人回到义诊处时,师兄们已经收摊在等他们,师父见他们手中提着食盒,脚步虚浮,一眼就看出他们喝了酒,但没说什么,带着徒弟们去了一间老客栈留宿。
      订了房、付了钱,一行七人依次上楼,这老客栈只有上房是单间,张藜单独一间上房,师父单独一间上房,其余大师兄倪千川和二师兄冯路一间下房,三师兄宋时、四师兄李禾、六师兄一间下房。
      夜间张藜听到隔壁师父房间有声响,但没来得及细细听闻就睡了过去。
      隔日清晨,张藜起床用早饭,发现师父和师兄们早已在楼下用餐,六师兄一个人坐在窗边……看起来闷闷不乐。
      张藜同师父、师兄们打了招呼,没敢去六师兄旁边坐,坐到师父身边,拿起桌上的馒头就着咸菜和黄豆吃。
      边吃边问:“师父,昨天我和六师兄把草药买了,今天干什么?”
      师父笑眯眯看她:“哦?售卖草药的钱呢?”
      张藜一愣:“在六师兄那……”
      张藜偷觑一眼六师兄,发现六师兄闭了闭眼,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脸色似乎变得更黑了。
      师父道:“你六师兄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张藜一阵心虚,不知该说什么。
      师父却很快又道:“念在你年纪还小,又是初犯的的份上,这次为师就不追究了。不过,下不为例。”
      张藜乖巧点头认错:“是,师父,徒儿知错了。”
      再看一旁的六师兄,脸色依旧很不自然。
      旁边的其他几位师兄看得云里雾里的,但也没有开口询问,但眼神里的探究一点也藏不住。
      “那师父……”张藜还欲再问,被谢少临打断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一根筋师妹是很有可能在一众师兄面前问出所有事情。
      谢少临打断张藜,道:“师父,徒弟们知错了。”
      师父笑得慈爱:“既然耻为人知,想必你已经知道这是不对的,为师也不用再多说了。”
      他看出张藜还有疑惑,又看出徒弟们都在桌上,谢少临不愿在众师兄面前袒露此事,便叫张藜出去,道:“今日千川、冯路、宋时、李禾、少临你们五人分工负责义诊和粮食售卖,我和张藜会在附近占卜推演,寻一有缘人。”
      张藜跟着师父出了客栈,好奇心又涌上心头。
      “师父,寻什么有缘人啊?”
      师父没回答她,反问她道:“你刚才在客栈想问什么来着?”
      张藜挠挠头,想起来自己还想问六师兄的事,便问:“刚刚弟子想问,六师兄从他姨娘那里得得三枚大银锭是不是得还回去?”她似乎想到自己默默同六师兄一起隐瞒师父,并用六师兄俗家施主给的钱大吃了一顿而感到羞愧,又补充道:“其实弟子已经同六师兄一起拿那钱买了酒肉吃了一顿,弟子有错,请师父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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