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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晚的月光 周茵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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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茵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担心得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能去……”那人闭着眼,伸出一只手,死死卡住她的手臂。
见鬼,受这么重的伤还这么大力气。
周茵被一只手被死死环在那人两手之间,那人死活不松手,周茵疼得额头一跳一跳,也就这姑娘心大,要别人早跑了,她还想着怎么救人。
周茵骨节被卡得生疼,她想着先脱身上楼打电话,这人不知什么情况,还得先救人再说。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物件塞入她的手心,周茵一低头就被那玩意儿闪到了眼睛,按理说没路灯,月光下凄凄惨惨的光也看不清,谁知这玩意儿居然带花火。
周茵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七百块钱的冲锋衣,还是单位集体定制的,全身上下也拿不出一件奢侈品,因而看着这块镶满钻石的手表,她大脑彻底宕机。
她平日里确实有收集石头的习惯,但昂贵的钻石显然不符合她的消费水平。虽说如此,但人总能
没吃过猪肉好歹看过猪跑。
周茵觉得这钻石可能是真的。不是可能,她一抽,假钻是死的,这玩意儿却是活的,晃得眼睛生疼。她第一反应就是退回去,结果那人握得更紧,硌得手心生疼。
“喂,你醒醒,我不是要你的钱,你现在要去医院。”
老天爷,我确实叫你让我暴富,但不是这种方式,你也太乱来了。不行,她周茵这辈子最大的志向就是安稳度日,不惹事,不求升官,在这个男性主导的体制内悄无声息熬到退休。
偏偏碰到这人,这表又突然塞到她手心,别是什么赃物吧。那手握得这么紧,周茵掰了半天都纹丝不动,就像溺水之人握着浮木,他将全部的呼吸压在这根木头上。
这人相貌不凡,穿着打扮也不简单,受了这么重的伤被丢在昏暗的小区,八成是惹到了仇家,他又死活不肯去医院,对方是个成年人,周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人似乎陷入昏迷,周茵看着手上那只手表,纠结一番,叹了口气,又重新塞回那人的大衣内侧口袋。
“救我……”
“你没晕啊?你不去医院真的撑得住吗,你家在哪里,我帮你打个车。”
“救我,别去医院,被发现,他们在……”
他突然顿住,周茵被他的举动搞得有点紧张,虽然没感觉周围有什么不对劲,但这人古古怪怪,要真有什么仇家也说不准。
“我车在附近。”周茵说,“车上有个医疗包,东西挺齐全,先上车?”
下一秒那人又晕了。好家伙,还是有选择的昏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周茵不敢耽误,谁让今天她碰到这事,老天爷非让她管,自然也不敢耽误。
周茵支撑着他,小心翼翼往前挪动,她紧接着想这人带这么贵的手表,总不至于没钱看病,死活不肯去,八成真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将他扶上车副驾驶座,她也顾不上男女有别,脱掉那男人外套。外套上有血,内侧衣物却没有血渍,看来外套上的血痕不是他的,周茵掀开他的内侧衣物,确定腹部没有外伤后重新盖上。推测伤口应该在脑袋上,周茵拨开他的前额,又仔细检查后脑,脑后肿了一大块,有个不大不小的创口,额头倒是没伤,他应该是被人从后埋伏击中,正面朝下血顺着头发流入前额。
周茵从车后座翻出医疗包,还好她备着这套设备,她简易快速处理了一下止血,又熟练简单消毒包扎了一下伤口。
当下这人情况不太明朗,伤的还是脑子马虎不得,周茵扭转车钥匙就准备一脚油门开去最近的医院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看到影影绰绰出现几个人影,鬼鬼祟祟,人数应该还不少。
周茵立刻反应过来,放低副驾驶座位,将外套盖在那人身上,自己悄无声息趴在方向盘上,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那几人在不远处站定,似乎在四散找着什么,为首那人气得给了身侧两人几巴掌。好在那几人讨论了一番,似乎谁也没说服谁,又消失在黑暗里。
周茵没敢动,她隐隐觉得那些人不简单,但她单枪匹马也没把握下车解决这些人。于是她呆在车里,确定那些人没回来,才慢慢直起身。
车钥匙还插着,但她却不敢发动,万一发动机的声响把那些人再吸引过来就麻烦了。
算了,等天亮吧。
她就这么缩在车里,一晚上也没睡,隔一会儿看向后视镜,又探探那人鼻息,虽然那人脸色惨白,好在呼吸均匀,应该也没有大事。
天蒙蒙亮,周茵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她迷迷糊糊想,太阳出来就报警,这事她一个人也管不了。然后就睡着了,再醒来是被太阳光晃醒的。
太阳光渐渐爬上地平线,橙红色的光芒从挡风玻璃直照射进来。
周茵侧头看向副驾驶座那人,阳光下,那人的脸像是一幅画。轮廓深得不像话,高鼻梁,薄嘴唇,眼窝陷下去一大片阴影,睫毛的阴影投下一小片扇形区域。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脸颊上甚至有过于白皙留下的斑点。
周茵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真的能用漂亮来形容,她觉得自己呼吸都暂停了,只能安静看着那人呼吸。看着阳光一寸寸爬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
周茵想,这人该不会是惹上了什么□□吧,又或者有人贪图他的美貌,说不定是某个富婆的烫手山芋,玩腻了被人寻仇。
周茵第一次感受到祸从口出,昨晚说得什么暴富,现在老天爷敲门送来了,只是这笔横财她可不敢要。
等这人醒了再说,她打了个哈切再根据情况分析,如果他醒后死活不去医院,那她也只能尊重个人意愿,如果情况严重没能醒过来,她就当个好心人送他去医院。
毕竟她穿着这套衣服,怎么着也得对得起工作。
熬了一晚上,周茵有些体力不支,又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车里没开暖气,她在梦里置身于冰冷的河水中,手脚发麻,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身上多了什么。
温暖。
周茵猛然睁开眼,正对上那人的目光,周茵又被吓了一跳,直接弹射起步,头顶“砰”一声撞在车顶上。
怎么说呢,按道理一张这样的帅脸实在不会让人这么恐惧,只是这人睁开眼模样怪阴冷的,表情平静,看着有些渗人,像是一把钻子,往脸上钻得生疼,不自觉想要移开目光。
周茵这么大反应,那人也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周茵不自觉裹紧身上的衣物,才发现身上盖着的衣服也是那男人的外套。
什么时候盖上的,她怎么又睡着了,他盖的吗?
“你醒了就好。”周茵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可以联系到近亲属吗,我先送你回家?”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有些古怪得瞥了她一眼,那表情立刻就变了。刚才还阴冷得吓人,这会儿似乎柔和了许多。
周茵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还好吧。”
那人摸了摸后脑勺,碰到伤口处皱皱眉,随即笑道:“昨晚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路上摔了一跤。”
周茵愣了几秒钟,手足无措比划了一番,指着自己,“我?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事情是这样的,我昨晚上完夜班,”她有些,有些尴尬的笑笑,“你懂吗,你,不是,我在半路上踩到了你,不是,你知道吗,我俩不认识。”
那人笑眯眯看着她,周茵扶额,完了真是摔坏了脑子了。
“我俩真不认识。”周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你身上有什么证件吗,手机呢,可以证明你身份的有吗?”
那人看着她,想了想,开始翻口袋。
周茵看他确实精神恍惚,从外套找到昨晚塞回去的手表和一个已经摔碎到无法开机的手机,此外就剩下一个钱包。
黑色,皮包,看不出牌子,但摸上去应该比她两百块钱的包材质好得多。
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什么证件都没有,没有身份证,银行卡,没有名片,甚至没有一张纸片。
周茵抬头问,“证件呢?”
那人无辜摇摇头。
“钱包怎么是空的?”
那人还是摇头。
没有任何证件,难道是被人抢了?怎么没拿走这么昂贵的首饰,周茵脑袋嗡嗡响,这太不合逻辑。
“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还有,咱俩真没关系,我昨晚路过而已。”
那人看着她,眼神无比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可周茵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她转念一想这破小区,摄像头也不完善,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按理只能去社区录口供,或者报一下失踪人口,但一想到昨晚那群人,鬼鬼祟祟的,这人神志也不清楚,贸然带他过去,是否会给他带来危险?
周茵看了眼他后脑勺的伤口,又看了眼那块闪得人眼疼的手表,再看了眼他这张过分好看的脸。
头疼。
比撞了车顶还疼。
“行吧。”周茵叹了口气,“你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那人看着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思考。然后他笑了,笑得人畜无害:“你叫什么?”
“我问你。”周茵皱眉。
“你先说。”
周茵噎住。
这人是太傻还是太精?
“周茵。”她没好气地说,“我叫周茵,绿草茵茵。行了吧,你呢?”
那人点点头,像是在认真记住这个名字。然后他想了想,说:“我叫……”
他顿了顿。
“吴意归。”
周茵一愣,啊了一句,“什么?”
“吴意归。”他重复了一遍,指了指自己,“我。”
周茵看着他。
吴意归。
无意归。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
“你家住哪儿?”
吴意归摇头。
“爸妈电话呢?”
摇头。
“你记得什么?”
吴意归认真想了想,然后看着她,又笑了:“我记得你。”
周茵彻底无语。
她看了眼车窗外,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小区里开始有人走动,大爷大妈拎着菜篮子,上班族匆匆忙忙往地铁站赶。
而她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来历不明、失忆、长得过分好看、戴着镶钻手表、叫“无意归”的男人。
周茵深吸一口气,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不到48小时,她现在只想冲回家洗个澡后睡觉,天大的事也等她睡醒再说。
“隔壁小区我家还有一套房子,有些老旧没能出租出去,你先住一阵子,什么时候脑子好了什么离开,你别担心着落,等我休息好再来商量你怎么安排。”
她停好车子,副驾驶上那人,在她转头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眼神又变成了清晨刚睁眼时那种笑意。
阴冷的,像毒蛇一般的,冷漠又疏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