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说爱你》风栖西

2、近 期中考试越

　　期中考试越来越近，教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绷。朗朗的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同学们讨论题目时的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忙碌而充实的青春画卷，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把所有精力都砸在学习上，不是有多爱学习，也不是有多在意成绩，是只有做题背书的时候，我才能暂时不去想齐哲，不去想他早上那句“一起走”，不去想他偶然回头的眼神，不去想他对我，到底是普通同学，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只有沉浸在学习里，我才能暂时抚平心底的慌乱和不安，才能暂时掩饰那份藏不住的喜欢。

　　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休息，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埋头刷题。我趴在桌上，盯着练习册上的一道数学题，眉头紧紧皱着，草稿纸上写满了潦草的算式，却怎么也算不对。越算越烦，越算越挫败，心底的烦躁和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连握着笔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道阴影落在练习册上，挡住了我眼前的字迹。我愣了一下，以为是瑜珈，头也没抬地说道：“别烦我，我算不出来这道题。”

　　没有回应，只有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轻轻落在我的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里错了。”

　　这声音，不是瑜珈的。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齐哲的眼睛里。他站在我桌边，手里拿着一支银色的钢笔，安静地看着我卡壳的那道题，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柔而耀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投过来，心跳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里。”他再次开口，声音很低，只够我一个人听见，笔尖轻轻点在草稿纸的一个步骤上，动作温柔而轻柔，“这里符号错了，应该是加号，不是减号，改过来再算一遍，就简单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指尖的位置，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而清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那股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我的全身，让我浑身发麻。

　　“重新算一遍？”他低下头，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语气温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仿佛我刚才的烦躁和敷衍，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谢谢。”

　　他没走，就站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等，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份安静的陪伴，让我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了一些，也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我握着笔，手还是有些抖，算得磕磕绊绊，明明很简单的步骤，我却算了三遍才算对。当我终于算出正确答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时，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底。他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对了。你其实很聪明，就是容易慌，静下心来，就没有解不出来的题。”

　　我脸颊发烫，不敢接话，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草稿纸，掩饰着心底的欢喜和羞涩。他的一句赞许，就像一颗甜甜的水果糖，融化在我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烦躁和挫败，让我心里暖暖的，满满的都是欢喜。

　　他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递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这是我整理的同类型题型，你可以看看，都是期中考试常考的，对你应该有帮助。”

　　我抬头，看着他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标得明明白白，能看得出来，他很用心，没有丝毫的敷衍。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那股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我像触电一样收回手，脸颊烫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齐哲的指尖也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深，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谢谢。”我再次重复，声音更小，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呼吸声淹没。我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压在课本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就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不用。”他看着我，语气温柔，“以后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帮你讲解，别一个人硬扛着。”说完，他转身走了，身影挺拔而温柔，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捏着那张笔记，指节微微发白，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瑜珈凑过来，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小声打趣道：“人家都主动成这样了，你还装淡定？送你笔记，给你讲题，还特意告诉你以后可以问他，这明明就是对你有意思，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我把笔记压得更紧，假装平静地说道：“他只是乐于助人，对谁都这么好，你别胡思乱想。”话是这么说，我却比谁都清楚，我见过他对别人的礼貌，那是客气，是疏离，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站在我身边，耐心地给我讲题，从来没有这样，专门给我整理题型，从来没有这样，悄悄给我一份温柔。

　　我不敢深想，怕想多了，是我自作多情，怕想多了，最后会落空，怕这份刚刚冒出来的欢喜，会被现实狠狠打碎。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关心，只是乐于助人，对谁都一样，我不能再陷进去了，不能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那天下午，我无意间听见后排两个女生聊天，她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苏曼今天又去找齐哲问问题了，齐哲好温柔啊，耐心地给她讲了好久，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对啊对啊，他对谁都这么好，温柔又绅士，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我要是能有机会和他说一句话，就心满意足了。”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晕开一片黑色的痕迹，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点点变得灰暗。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对谁，都这么好，他给我的温柔，给我的关心，给我的笔记，都只是他的礼貌，只是他的乐于助人，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他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低下头，把那张笔记翻过去，盖住上面工整的字迹，仿佛这样，就能盖住心底的失落和酸涩。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欢喜，一瞬间凉了半截，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醒，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不甘。我明明知道，他很优秀，身边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对谁都温柔，可我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忍不住以为，我对他，是特别的。

　　我没看见，不远处，齐哲皱着眉，轻轻推开了苏曼递过来的练习册，语气疏离，没有丝毫的温柔：“我还有事，你问别人吧，或者去问老师。”苏曼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齐哲没有再看她，转身拿起自己的课本，目光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望来，看到我低着头，神情低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和慌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能静静地看着我，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失落取代。

　　放学的时候，我故意磨磨蹭蹭，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好书包，慢慢往校门口走。我不想再遇见齐哲，不想再听到他温柔的声音，不想再看到他对别人也一样温柔的样子，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暴露心底的心事，会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