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殿下今天解除婚契了吗》雨雾提灯

5、chapter5 让高级神官

　　“是这里。”
　　加雷斯手指停顿在菲尼亚恩染血的衣袖上，那是他被骷髅骨刺扎伤的地方。
　　紧接着“哗”的一声，加雷斯干脆利落地撕碎了那斑驳的袖子，然后一把拉过索拉伦，将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你看这是什么？”

　　索拉伦顿时被他所指的地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只见被治愈术愈合的地方不再流出血液，本该是刀口的地方却露出了一小块森然的白骨。周围的血肉像是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噬，白骨正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照这个情形下去，不出半日，这条胳膊就会变成一条没有血肉的骨头！

　　“这是？！”索拉伦脸上头一次有这么吃惊的神色，他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达里安此刻也顾不上打架了，听见神官难以置信的呼声，飞速赶来察看。
　　他见到菲尼亚恩的手臂，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圣廷神职人员天生亲和光明元素，不会被任何魔气侵蚀！”
　　更何况还是圣子殿下！

　　难道出现了能侵蚀神职的魔气？还是说这根本不是魔气？

　　“别说多余的话了！”加雷斯脸色难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本以为这俩人能有什么作用，结果他们像是中了复读魔药似的，嚷嚷个没完。
　　“快点想想办法，不然你们的殿下就要回归神明怀抱了！”

　　达里安感觉后背又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很熟悉，前不久才尝到过，不过这次力道不重，反倒让他冷静了一点。
　　他从衣兜里掏出来一瓶装着乳白色液体的透明瓶子，尽量稳住微微颤抖的手，打开喂菲尼亚恩喝了下去。

　　“这是什么？”加雷斯狐疑。
　　“光明圣水。”

　　达里安和索拉伦一眨不眨地盯着菲尼亚恩手臂上的伤口，额角都浸出了汗。
　　圣水里大量的光明元素涌进体内，在这紧张的氛围里，血肉被侵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几乎停滞，白骨范围不再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不行！”索拉伦神情凝重，“光明圣水只能延缓，不能根除！”
　　“还有什么办法？”达里安简直要崩溃，以他事事要做到完美的性格，这次出行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败笔，更何况出事的还是圣子大人！
　　传说中被神明留下预言的“救世主”！

　　索拉伦也抱着试试的心态用了下净化术，不出所料地没有任何效果。
　　“看来只能先去精灵族了。”他不禁担忧起来，要是精灵族那边也没有办法，那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毕竟对索拉伦来说，圣子殿下是个挺不错的领导，指令清晰，还不多事。

　　“对！”达里安闻言也生出几分希望，“精灵族的守护神明是生命女神，说不定真的会有办法！”
　　语毕，他就要上前从加雷斯怀里夺回菲尼亚恩。

　　加雷斯静静听着他们的讨论，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离开龙岛，对于外面世界的了解，只来自于一些书籍记录，但可惜的是，他并不怎么爱看书。
　　力量给了他自信，龙岛上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龙也拿他无计可施，他相信没有什么是绝对力量解决不了的。

　　直到成年的第二天，他正在洞穴里清点着贺礼和战利品，各种闪闪发光的宝石、宝物和黄金。才数到一半，他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眼前发黑。
　　这是加雷斯第一次痛到晕厥，要不是族长正好有事来找他，不知他会在一堆冰冷的财宝上躺多久。醒来后，族长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婚契。

　　婚契。

　　这两个字不是加雷斯第一次听到了！自从他打遍龙岛无敌手后，就想出岛看看，结果被族长拦着不准离岛。族长痛心疾首地告诉他是为了他的安全，在他还是一颗龙蛋的时候，就有个可恶的人类，不知怎么潜进了龙岛，把他偷了出去，等到族长把蛋找回来时，他已经被人结了婚契。
　　寿命平分，生死同命。

　　真是打的好主意，人类寿命短短不过百年，龙族却有上千年之久；人类脆弱不堪，轻而易举就能被杀死，而龙族力量强大，世间极少能与之相比。
　　就连龙族内部相互缔结婚契的也是少之又少，毕竟龙族数量稀少，生命又如此漫长，能放心把自己的感情和性命交付于他人身上，并且一生不变，是件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更遑论龙族与人类？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就因为不能出岛而心生怨念的加雷斯，又体验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这个自身最大的弱点，他决心不再拖延，缓过来后就要出岛，好在族长这次没有再阻拦，给他收拾好行礼塞进水晶球后，又取下一簇命运神火，让他按照指明的方向寻找。

　　当时他气愤地发誓，等解除了契约，他一定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大卸八块！连族长让他低调行事的嘱咐他都抛之脑后。

　　而此刻，他看着怀里那紧闭的绿眸，暖金长发似乎也变得有些黯淡，憋闷的情绪一下子堵在胸口。他心想，人类怎么能那么脆弱，他这还都没干什么呢，短短几天这人就自己差点丧命两次。

　　达里安扑了个空，加雷斯及时后退一步，态度很明显。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想带殿下回龙岛解契吧？！”达里安不敢置信，不禁怒吼道。
　　加雷斯摇了下头，回道：“我和你们一同去精灵族。”
　　“你又为什么要去？”达里安万分警惕并觉得对方是在无理取闹，他已经在思考趁机夺回殿下的可能性了。

　　“让他去吧。”索拉伦叹了口气，，“他与殿下有婚契，生死同命呢。”

　　从头到尾没有想起这么一回事，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达里安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把自己脸都憋红了，片刻后才悻悻地收回想要偷袭的手，有些泄气：“好吧，这样看来，我确实没有反对的理由。”
　　毕竟万一圣子出事，这条龙就要跟着殉情去见命运女神了。

　　“你把殿下给我吧，我们回旅馆收拾好就出发。”达里安伸出手示意。
　　加雷斯却还是拒绝，语气漠然：“让我来吧，这样比较安全。”

　　跟他就不安全？
　　达里安觉得他简直和这龙命里犯冲！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让他的情绪差点接连暴走！
　　真不知道圣子殿下当初为什么要跟他结契！

　　索拉伦才不管二人的暗潮涌动，他催促道：“快出发吧。”
　　然后抱起小女孩率先走了出去。

　　加雷斯紧随其后，经过达里安时还不忘提醒：“那个被摔晕过去的人类，你别忘了带走。”

　　“哈！”达里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回应，显然已经维持不了任何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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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窗洒进屋内，为陈旧的装饰镀上一层金黄。光照下空气里飞舞着细小的灰尘，一室静谧。

　　菲尼亚恩从眩晕中醒来，意识还不太清醒，感觉像是回到了几天前，但他现在镇定得多。
　　睁开双眼，却被爬到脸上的阳光闪了一下，等适应了一会儿，他才心有余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身下是那张只铺了几层床单的硬木板床，天花板上熟悉的蜘蛛辛勤地又织了一张网。
　　他回到了旅馆客房。

　　身体还有些软绵绵，但没有任何痛感。菲尼亚恩无力地撑着身体起来，看见不远处神官大人正用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的是，由于骑士长和他新冒出来的伴侣两人谁也不放心谁留在屋里，这任务便落在了索拉伦身上。

　　菲尼亚恩没有打扰他，他自己慢吞吞地挪到了椅子上，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晕倒？
　　菲尼亚恩回想，发现自己记忆只停留在问加雷斯怎么解除婚契那里。
　　之后呢？

　　喝完一杯，缓解了口渴，菲尼亚恩把茶杯推远了点，看起来有点嫌弃。
　　今早出了投毒事件，这水壶里的水应该还是昨天的，冷透了也没有重新加热。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污迹和血渍还在，甚至右手的袖子从肩头往下都不翼而飞，断口处残存着一些碎布线头，黑色斗篷上还遗留着翻滚后沾染的灰尘。

　　菲尼亚恩：“……”
　　他怎么记得，在《光明法术入门》里第二章就是清洁术？

　　长叹了一口气，菲尼亚恩对这位神官的迟钝有了新认知，他站起身，椅子后移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大声。

　　很难说菲尼亚恩不是故意的，索拉伦被这动静吵醒，条件反射一激灵，抬头就看见自家圣子殿下立在他对面，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竟然有些淡淡的忧愁。

　　“……殿下，你醒了？”索拉伦一头雾水。
　　醒了不出声，在这里摆什么造型？

　　菲尼亚恩按理来说应该先问正事，可他实在受不了自己这副宛如逃难的模样。他挂起笑容，语气轻柔：
　　“神官大人，我想你应该会清洁术吧？”

　　虽然圣子殿下现在笑得如沐春风，索拉伦背后却窜上一股冷意，总感觉这位大人此刻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叫我索拉伦就好。”他难得对情绪敏锐了一次，“当然，殿下，需要我为您清洁一下吗？”

　　菲尼亚恩颔首。
　　索拉伦立刻掏出法杖施法。

　　直到身上所有污迹灰尘被剥离，菲尼亚恩满意地微笑，然后对索拉伦继续道：
　　“太感谢你了，索拉伦，不过我的床铺、桌子还有地板也被弄脏了，麻烦你都清洁一下吧。”

　　“……”
　　让高级神官当清洁工？但索拉伦无法说不，毕竟他确实有点心虚。
　　眼见圣子殿下说完就要推门离去，索拉伦急忙阻止：“殿下，您要去哪儿？您的身体现在有异常，不宜到处走动……”

　　“我知道。”菲尼亚恩眨了眨眼，双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我只是去隔壁侍者那里换一套衣服。等我回来，你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

　　索拉伦：“……”
　　所以为什么还要让我给衣服施展清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