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与冬天的不同》过则雨

4、第 4 章 安然稀

　　安然稀见状，又轻轻揽紧了她几分，声音像裹着暖糖：“没事的眠眠，总会过去的。你看天快黑了，我们去吃那家你最爱的螺蛳粉，再加个炸蛋，把不开心都撑破！”

　　温初眠被她拉着往前走，鞋底踏过黄昏的街道，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抬眼望了望远处逐渐沉下来的暮色，零散的路灯刚亮起来，在风里投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

　　她忽然弯了弯唇角，这次的笑，比方才真切了许多。

　　“好啊。”她轻声应着，指尖被安然稀掌心的温度焐得渐暖，“那就把旧的都吃完，再去迎接新的。”

　　风卷着路边摊贩的香气漫过来，混着人间烟火的热闹，一点点漫过心底那片微凉的荒芜。她知道有些告别不会有回响，有些故事只能以遗憾收尾，可脚下的路还在延伸，身后的夕阳也在追赶，她总得带着这点残存的暖意，一步步走下去。

　　安然稀见她终于露出真正的笑意，立刻雀跃地拉着她小跑：“快走快走，去晚了炸蛋就被抢光啦！”

　　温初眠被她拽着跑起来，耳边的风掠过发梢，带着初春微弱的暖意。她低
　　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望向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天空，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结束都意味着绝境。

　　有些故事散了，是为了让下一段旅程，能轻装上阵。

　　而她，正踩着新的晨光，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不是吗？可是她忘不了她啊……T^T
　　螺蛳粉滚烫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出一层白雾，炸蛋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时汁水顺着唇角往下淌，烫得温初眠吸了口凉气。安然稀递过纸巾，眼底满是笑意：“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温初眠含着筷子，指尖还沾着油星子。窗外的路灯渐次亮透，摊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混着螺蛳粉的鲜辣，在狭小的店里织成一团温热的烟火气。她忽然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的冬夜，江然白会牵着她的手绕两条街，就为了买一碗加双份腐竹的螺蛳粉，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给她。

　　那时风也是冷的，可他的掌心总带着熨帖的温度，会把她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笑着说“温初眠，你怎么连吃粉都能沾得满脸都是”。

　　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温初眠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漫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她扒拉了一口粉，含糊道：“吃完这碗，以前的事就都当喂了猫。”

　　安然稀懂她的言外之意，没再提江然白，只是往她碗里又加了一勺酸笋：“那必须！咱们初眠可是最棒的，以后只有我们吃香喝辣，让那些不珍惜的人后悔去。”

　　一碗粉见底，温初眠的胃暖了，心也跟着松快了几分。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转角处揉成一团。路过那棵老银杏时，温初眠忽然停住了脚。

　　这棵树陪了她整个青春，秋天时满树金黄，落得她肩头、发间都是，江然白总爱捡一片最完整的，压在她的课本里，说“等银杏再黄，我就带你去看海”。

　　可海没看成，银杏也早已落尽了最后一片叶。

　　她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树皮上还有去年冬天刻下的浅痕，是她和安然稀的名字。原来有些约定，本就该和另一个人一起赴。

　　“在想什么？”安然稀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树干，“这树都老了，别摸了，手都冻凉了。”

　　温初眠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路，一个人走也挺好的。”

　　她不再回头，不再去想江然白此刻在哪里，是否也路过了某棵银杏树，是否还会想起那个总爱攥着他衣角的女孩。她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像是卸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连风穿过发梢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

　　走到小区楼下，温初眠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灯光暖融融的。她忽然想起之前躲在房间里的日子，冰冷的地板、乱飞的虫子、还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思念。原来那些难熬的时刻，都成了此刻撑着她往前走的底气。

　　“我上去啦。”温初眠回头对安然稀笑，“明天记得叫我晨读。”

　　“知道啦！”安然稀挥挥手，“不许赖床！”

　　温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