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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失忆 陆旻,我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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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失忆
庆隆十年十月廿四这一晚的雨落了满地。
直到第二天午时才渐渐停了,而徐纯也是午时醒来的。昨日在护国寺的山门前,徐纯在李氏的怀中晕了过去,或许是几天的操劳,让徐纯也感冒了,也可能是张贞之传染给她的,没人知道。
徐纯只记得她醒来时,看到的是兄嫂着急的脸,还有极其清冷的房间,透着淡淡的菊香,不愧是大家闺秀的房间,实在是规矩!
“纯儿,你醒了,大郎,快来。”李氏扶起想要坐起来的徐纯,又细心的将枕头放在徐纯身后。
“大夫说你寒气入体了,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小子他怠慢你了。”徐琨看到自家妹子醒来,刚想训斥她,可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只觉心中愧疚,父亲临走前,告诉他,自己走了,他就是徐家的当家人,事事要护着家人,可自己因为最近吏部的官员考核,忽视了妹妹,让她变成了这样,心中积压已久的惭愧全部涌了出来。
“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样,让哥哥有多担心,你是真不知道吗?”徐纯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事,气昏了头,若是真的徐纯,或许会感动到哭,但现在她不是徐纯,而是五百年后的徐纯。
这一刻,她只觉得更惭愧。
“哥,我…对不起,我让你们很担心。”徐纯因着内心的感情,对着他们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你好好养伤吧!爹还有半个月回来,你养好病,爹好让你跪祠堂!”从门外传来的男声越来越近,来人是你还身穿绯色朝服的男子,那男子有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和徐纯一样的眼眸,让人很好猜出他是谁。
徐阶的二儿子,徐泰,他是当时有名的风流的公子哥,在幼年时有神童之名,出了名圆滑之人。不难猜,他就是自己的二哥。
“二郎,你先别刺激她了,况且父亲让她跪祠堂她早已习惯了,你这手段太低级了。”还没等徐纯开口反击,徐琨这个亲大哥已经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无语,什么叫习惯,难道这个徐纯很不乖,天天闯祸吗?天天被罚跪?所以二十八岁才嫁给陆旻?
可是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家,徐纯想到了徐家日后的命运,但现在刚好,日子还长,既然她来了,或许还有机会呢!
就这样,徐纯糊弄的在徐家呆了半个月,糊弄着假装做原来的徐纯,其他人倒还好,只是身边的丫鬟冬霜察觉了不对劲,徐纯不得已只能告诉她,自己失忆了,好俗套的情节,不过也是真的好使,小丫鬟听完只抱着她家小姐哭诉,她家小姐怎么这么惨,无奈徐纯只得先安抚她,让她告诉自己之前的样子,好别露馅,让哥哥嫂嫂担心。
就这样,天真的小丫头告诉了徐纯的从小到大的经历,这个小丫头真的很能说,从白天说到晚上,但其实大半都是无用的,就在徐纯马上就要睡着时,终于说到了重点。
这个徐纯对大明律例十分感兴趣,经常去一个叫书香楼的地方买书,而且一呆就是几个时辰,还不让人跟着,等到固定时间再来人接。这个徐纯很奇怪,一个深闺小姐,喜欢读法学,还每天去古代的图书馆自习,一定有猫腻。
等哪天一定要去书香楼看看。
可现在她的膝盖好疼啊!她已经跪在祠堂两个时辰了。
十一月十八这天,徐纯终于见到了那个历仕三朝,三朝阁臣为官清正的徐前月徐公。
那天,徐阶将她叫到这位阁老的书房中,书房的名字叫为明堂。
为明堂,是为大明鞠躬尽瘁的意思吗?
据《明实录》记载,“徐文贞面莹润而不枯,自带烟霞之气;颏下长髯飘然,清癯挺拔,无半分尘俗倦态。”
可当徐纯真正见到这位首辅是,她明白了什么叫文人风骨。身形清瘦挺拔,不见半分垂老佝偻之态,反倒如苍松栖云,自带一身超然尘外的气韵。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头,开口便让她跪下。
“哼,四娘是长本事了,现在你大哥也管不了你了,那我这个爹莫不是也管不了了。”
“爹,您听我解释,是,我是和张贞之一起呆了好几天,但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没有对不起陆旻!”
“你还有脸说,现在应天府都传遍了,你已经和张贞之私定终身了。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什么吗?”
徐纯只觉荒唐,明明就什么都没有,果然谣言害人。
“你现在就去祠堂跪着,从今天开始禁足在你院中,直到下个月的太后娘娘的千秋宴!”
徐纯看着满堂的牌位,又看看自己肿胀的双腿,在心中不知骂了那老头几百遍,怎么脾气都这么暴躁,不是文人吗,难道只有对自己的女儿这样。
也不知道张贞之怎么样了,听徐泰说,张贞之在自己出护国寺那天就回到了翰林院,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
反正她很想他。
就是在走神中,徐纯完全没有听到,祠堂里又来了一个人。
“哟!跪着呢!啧啧啧,咱爹也太狠心了,大哥二哥也不知道劝劝老头。”一个与徐纯看起来差不大的少年在徐纯面前停住,徐纯一眼抬头望去,哇!好高,比徐琨和徐泰都高。而且好帅!
等等,他是谁?他凭什么嘲笑自己呀!再等等,咱爹,他是徐瑛吗?
束袖少年,是个武将。徐纯眼珠一转,已想到他是谁。
“三哥?”她试探性的问了那少年。
只见那少年蹲了下来,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对呀!小傻子!爹已经让你起来了,每次不都是两个时辰吗!每次都是准时准点起来,这次怎么回事,还没跪够?”
可恶,冬霜这个小丫头怎么没和我说?
等到徐纯回到祝芳院时,已是亥时。
想起白天,老爹说的,要给她禁足,那岂不是好久都出不去,那可不行。她得想办法出去,到翰林院门口看看,和张贞之来一场偶遇。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去一趟书香楼,一探究竟。
于是第二天,她便让冬霜假扮成自己,而她则戴着帷帽,踩着院中那颗槐树,一下就蹦到…泥地里。
明代将翰林院定为五品衙门,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进士入翰林被视为清贵之选;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徐纯来到翰林院时,只见中门闭,角门深锁。
在翰林院吃了闭门羹,就在她要走时,偏偏在这时,翰林院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那男子直奔她而来,伸手将她拥至巷子深处,徐纯还未搞清楚状况,男子一开口便是,“小姐,不知您近日来,为何不来找我了?那张贞之回来了,我已经不能进他的房间搜查了,那我接下来可要跟您一起去书香楼找大人?”
被他这么一问,徐纯彻底懵了,这个原主到底喜欢谁啊!和陆旻有婚姻,还派人盯着张贞之。
这是想吃夹心饼干!这个徐纯到底是个啥人啊?
“嗯,你…先回去吧!我后续有什么计划我就来找你,或者你到书香楼来找我。”徐纯并不知道他是谁,只好厚着脸皮回答他,内心实则慌死了。
啊!这个徐纯到底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这么多事瞒着!
原主与古人的行径相差太大,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徐纯想到这里,还是觉得得先去书香楼看一看,那个人说的大人是谁?书香楼有什么秘密?
书香楼位于京中最繁华的街道处,徐纯向路人打听,路人只当她是外地人,连书香楼都不知道在哪,便热情的为她指出了书香楼在哪,难道这楼在京中很有名吗!
书香楼是一座两层书楼,楼内的装修是清雅一类的,不知道是哪位雅士出资建了这样一座楼,风雅至极。
掌柜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面相敦厚,看清来人帷帽下的脸,只是娴熟的叫小厮带着徐纯上了二楼,小厮也是似乎很习以为常,将徐纯领进了一个房间,徐纯自是疑惑,明明刚才那两人对自己很相信的感觉,还将自己带到这个房间,徐纯越来越觉得这个原主一定藏着大秘密。
屋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榻,一张桌子,还有书架。
徐纯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好像一切的陈设都看着合理,但是,桌子上有灰,不仅有,还很厚,屋中一切的东西都有灰,可是只有一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书架上的《大明律》。
徐纯将《大明律》拿下来,果然在书架里有一个拉环,徐纯试图拉了一下环。
桌子下的地板逐渐打开,徐纯向下看去,一片灰暗。
徐纯心一横,拿着桌上的油灯走了下去,她似乎是在往地下走,又走了一段平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开始走阶梯,在向上走,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徐纯刚想敲一下石门。
一瞬间,天光乍现。
徐纯因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白昼降临,眼睛受到强烈的刺激,她紧闭上了双眼。
“出来吧!”是很熟悉的声音,但她不知道在哪听过了。
入目的是,一群飞鱼服在围着她,站在最上面的是他——陆旻。
还没等徐纯开口,锦衣卫已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徐纯还没有搞清楚,他就要杀她,他们不是有婚姻吗?
“等等!陆大人,您有话好好说,动刀不是君子所为吧!”徐纯将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一寸的刀向外推了推。
“你不是徐纯,你易容了,你到底是谁?”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但男人的脸几乎没做表情,只是看着徐纯。
完了,真爱降临。
这个陆旻一下就看出来,自己不是徐纯了,难道这个原主和陆旻真的是一对有情人,自己的到来打破了计划。
徐纯想了想,不如就说自己失忆的吧!
“陆旻,我失忆了,你不要误杀好人,你要是杀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徐纯挺直了腰板说的话让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可就是这样不可信的话,放到陆旻这里却让他深信不疑,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陆旻吗?他才易容了吧!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深信不疑,而是她说什么他都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