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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入翰林 庆隆十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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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入翰林
徐纯是在戌时回到祝芳院的,却见徐瑛立于院中。
庭前古槐,苍干盘虬,红袍张扬的少年眼中含笑看着妹妹挂在树上。
“三哥,你怎么在这?”徐纯心虚的从树上下来。
“哼,姑娘大了,管不住了,我也不想管,姑母说明日饶佳会来府里玩,让你准备一下。”说完便要走。
“等等,三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日进宫去拜见姑母,见到饶佳了,她说要来找你玩,小姑娘的心思,我哪知道?”他确实如史书上记载的一般,张扬,洒脱不羁,如果他做她的哥哥,也是很好的,况且她现在也有事求他。
“好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
“行,不过有个条件!”徐瑛转念一想,便想到了一件让他头痛的事情。
是夜,徐纯躺在床上,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原主竟是这样一个奇女子,徐纯自小与陆旻有婚姻一起长大,知她自小就对大明律法感兴趣,原本是徐阁老不同意徐纯读关于律法的书,后来陆旻成为锦衣卫指挥使,陆旻便想到这样一个办法,正好外祖父辞官致仕,开了一间书香楼,他便打通了书香楼与北镇抚司的通道,让徐纯每天可以与自己查案。
事实证明,徐纯确实很有当侦探的天赋,许多案件没有徐纯,陆旻一时之间根本无从下手,毕竟他擅长刑讯。
庆隆十年的春闱发生了一件考生找□□的案子,考生是杭州书院的张家兄弟——张念朝和张念晨。
刚好巧合的是,此次春闱张家兄弟的考卷都是他们的堂兄张贞之誊抄的,这件事是在入秋之后才被人揭露,揭露之人是杭州书院的学生,他们声称在杭州当地有一个专门培养枪手的折桂堂,张家人使了三千两银子才让堂中的高手替考了两位士子。庆隆帝王于是命北镇抚司肃查此事。
他们正在查舞弊案,而刚好现代的徐纯来到这里时,就是原身答应朱饶佳的邀约,去护国寺试探张贞之的。
原来她是这样一个女子。
“所以舞弊案的幕后主使是张家和那个折桂堂,还是我让你把张念朝放回去的,让你们放虎归山的计划。还找人替换了张念朝,让背后的人主动找上他。”徐纯想到今天白日的那个男子,看来就是替换的人,叫赵言才。
怪不得,在护国寺的门口,陆旻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嗯,一切都说的通了,他是在等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那真正的张念朝呢?死了吗?”徐纯心中一想到了一个鬼点子,她急切的问陆旻。
“活着,我将他和张念晨关在一起,你改变计划了!
“嗯,他们你就继续关着,我去替赵言才,让赵言才回来吧,终究不是自己人,他是谁找来的,你吗?他是易容了吗?”徐纯不知道自己到底离陆旻有多近,她的麻花辫打在了陆旻的手上,徐纯的眼睛很灵动,自小她便喜欢这样央求他来满足自己,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古灵精怪的,以至于他都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徐纯见他不做反应,又看看天色,“不早了,老头把我禁足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一溜烟便消失在黑暗中。
当陆旻反应过来时,已经她方才说的话过了一遍,“不行,太危险了!”可是哪里还有徐纯的身影,看来他得亲自走一趟了。
徐纯的回忆被一阵敲窗户声打断,“纯儿,你睡了吗?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是陆旻的声音,他怎么会来。
徐纯披了一件外裳走向窗边,看着月光透进来的人影,“你进来吧!外面冷!”
“不用,你听着就好,你要替换赵言才,太危险了,绝对不行。”外头男人的身影似是在打颤。
陆旻听徐纯无应答,要开一口时,徐纯突然打开了窗户,将陆旻拽了进来。
“外面多冷呀!不听话!”徐纯穿的是中衣,衣服下的皮肤若隐若现,陆旻不再看她,而径自走向了桌前,
“你不是让赵言才易容了吗,我也可以的,我不会被发现的。”还可以去见张贞之,多好呀,她正愁要怎么去见他呢。
“你不是在禁足吗?你要怎样出去,还去翰林呢!”陆旻自小就知道她做什么决定,别人都不会干涉。这一次,她的决定很危险,但不是有他在吗,他会保护她的,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山人自有妙计,你只要知道后天到护国寺来接我,找人给我易容。”徐纯坐在床上看着一身夜行衣的陆旻,突然想到,半夜三更,孤男寡女。
“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白日里,我见你脚底有泥,便想着你应是偷跑出来的,要想在出来恐怕不便,索性我来找你。”
陆旻知道祝芳院的临街是一片泥地,前两天又落了雨,这次又和以前一样,翻墙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陆旻知道,可能是因为看得多了吧。
第二天,饶佳公主来给徐纯道歉了。
小公主将徐纯拉到后院,小脸憋得通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表姐,对不起,上个月我将你约到护国寺是张先生让的,我不是故意害你受伤的,总之我是以为张先生喜欢你,还用了勿缘做理由,你知道的,我自小就喜欢和他在一起玩的,所以我才答应他的。”
一通话下来,徐纯只听到两个信息,是张贞之将原身骗到护国寺的,张贞之喜欢徐纯。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合着是他两相互套路对方。
什么!还有勿缘的事徐纯心中发了憷。
小公主见徐纯迟迟不回答,只觉心中一沉,完了,表姐不会生气了吧?她该怎么办?
“是这样的,公主,我现在被老头禁足在家,所以不能出去,但…其实我也喜欢张先生,所以你能不能代我向父亲求求情,放我跟你去护国寺,然后我再去找张贞之。”徐纯以为朱红饶佳会犹豫一下,可没想到天真的小公主就这么答应了,还非常痛快。
好吗,自己又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之后要这么圆呢?
“好呀,表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少女一脸的稚气,生的一双令人怜惜的杏眼,眉眼鲜活灵动,眼波流转间满是俏意。小巧的鼻尖挺翘,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晕,乌发随动作轻轻晃动。身姿轻盈利落,一抬眼一浅笑,都透着少年少女独有的明媚烂漫,鲜活又讨喜。
但她还依旧拉着徐纯的手往前院走,时不时回过头用笑容缓和着自以为破裂的姐妹情。
就是这样的公主,为什么会在庆隆十四年的深秋再无影讯。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早,水面平静无波,一切的平静都被一纸弹劾打破了,时任左副都御史的梁央,以罪臣之子辱没皇家颜面,妖言惑众,引诱公主之罪要求处死严伦的奏疏递到了庆隆帝的面前,史书上并无记载,中间的过程究竟如何,只是记载了勿缘最后被斩首。
《明庆隆年纪》中是这样记载的,“妖僧勿缘,悖逆纲常,祸乱朝纲,身为罪臣之子,妄图金枝,判斩首。”
但自从勿缘死之后,明史之上便再无饶佳公主的记载。
不过野史的说两种,一是公主殉情自大明宫护城河一跃而下自缢,二是公主触怒了圣意,被一辈子囚禁在护国寺里终身。
其中第一种广泛流传。
民间多有传闻,公主与勿缘是两请相悦的,是皇帝迫于朝中形势,不得已杀了勿缘。
世上安得两全法,负了如来也负了卿。
徐纯只是在想;
那一天一定要来的慢一些,我好找一些办法救你,你们。
徐纯严重怀疑徐家是一家子女儿奴!
小姑娘三下五除二就说服了自家舅舅,到底谁粘人的小女鹅会哄人。
次日,徐纯与朱饶佳同乘一辆马车回了护国寺,在那她见到了勿缘
那个年轻僧人眉目温润柔和,长睫浓密低垂,眼底盛着温和悲悯,不见戾气。
“勿缘,你来接我吗?”小公主一下马车就看到面如朗月玉瓷的他。
徐纯看得出,饶佳很喜欢他。可这样的喜欢还有多久呢!
但好像勿缘在抵触她,“公主,寺中已安排妥当,既然回来了,便入寺吧。”
他在躲着她。
“饶佳,那我就先走了!你一定要替我隐瞒好哦!表姐我相信你。”徐纯提起裙子下了车,对着少女的方向说到。
“表姐,那你别忘了,一定要在母后的千秋宴之前回来!不然我就回宫了,到时候就露馅了。”
“好,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了!”
一眨眼,徐纯早已溜出二里地,可她却没看见陆旻在哪?难道他忘了。
看来要去书香楼了,就在徐纯要提脚走时,远处马蹄声不断回荡着,陆旻来了!
庆隆十年的初冬,徐纯顺利的进入了翰林院
明朝内阁的大学士均出自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院作为培育高级文官的摇篮和涵养高层次学者的场所。
陆旻不知在哪找的易容师,手艺这般好,除了身高的硬伤,其余简直一模一样好吧!
可是进入翰林之后呢?
张念朝之前在翰林任庶吉士,可是好像这里的人都不太愿意和张念朝搭话,难道是因为他之前入过诏狱。
总之,这里一切都不合常理。
徐纯的计划很快就落了空,,因为有人发现了她。
张贞之回到翰林后,还是原来的官职──侍讲学士,在翰林深处的一座阁楼里,一个黑影越过后墙,跳进了阁楼里。
那少年就是在护国寺给徐纯加餐的张瓒,少年十五岁的年纪,但早已在张贞之身边十年,少年一身武艺,一直在他家大人身边做事。
“公子,不出您所料,徐四小姐顶替赵言才入翰林了,要不要戳穿她?”少年的半张脸在黑暗中凝结着冰霜。
她来了,她为什么要来,是来找他的吗。还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来试探他的。
如果是的话,那她和他说的话还算数吗?该不会到头来是一场空吧!
张贞之不知道的是,徐纯这一次乃至将来,都会站在他的立场上。
因为江山多少年,恐怕都不会出现一个像张贞之一样傻的人了。
就算历史的长河已悄然而至,那她就要为他在风雨里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