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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匕首 和女主初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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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菖又去了偏殿。
这是第四天晚上了。
昨天白天她去看过阿笔,毛笔已经送到他手里,阿笔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她想着这些,心里还是暖的。
但今晚他还会来吗?
他说过“明天我还来”,连着说了两天,都来了。今晚是第三天。
她坐在老地方,等着。
蜡烛烧了一小截,门响了。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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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袍,还是那张苍白的脸。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她一眼。
阿菖站起来,又坐下。
沉默。
和前两晚一模一样。
但今晚不一样的是,他没有看蜡烛。
他看着她。
阿菖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看桌面。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他忽然问。
阿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裂口已经结痂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好了。”她说,“药很好用。”
他点点头,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瓷瓶,不是钱袋。
是一把匕首。
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阿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好东西——比她在山里用的那些强一百倍。
她愣住了。
“这是……”
“给你的。”他说。
阿菖看着那把匕首,没动。
“为什么给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回答。
“一个人在宫里,没个防身的东西不行。”他说。
阿菖抬头看他。
他的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客气,不是疏离,是别的什么。
“公主知道了……”她开口。
“我不会让她知道。”他打断她。
阿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把匕首。
刀鞘凉凉的,有点沉。她把匕首抽出来一点,刀身上映出烛光,也映出她的眼睛。
“谢谢。”她说。
他嗯了一声,站起来。
“我走了。”
阿菖也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只是说:“明天我不来了。”
阿菖愣了一下。
“后天呢?”她问。
他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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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明天不来了。
她低头看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桌上那根烧了一半的蜡烛。
明天不来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像是少了什么。
她把匕首揣进怀里,贴着心口。那里已经有一个瓷瓶了,凉凉的,现在又多了一把匕首,有点沉。
两样东西,都是他给的。
她往外走,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月亮很亮,把回廊照得清清楚楚。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回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他。
是个女人。
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靠在廊柱上,像是在赏月,又像是在等人。
阿菖看不清那是谁。
但她知道那是谁。
公主。
她见过一次,在兰林殿,跪着的时候。那张脸她记得——很白,很好看,眼神很冷。
她应该走过去,行礼,然后离开。
但她没动。
公主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长长的回廊,隔着满地的月光,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公主转身走了。
阿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另一头。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明天我不来了”。
和公主有关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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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墨从偏殿出来,走的另一条路。
他不知道阿菖刚才看见了什么。他只是走,走得很慢。
明天不来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只是觉得……不能再去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
回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出来——纤细的,单薄的,长发披散着。
他看不清那是谁。
他走近了一步。
又一步。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
不是阿菖。
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她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而疏离。皮肤很白,手很细,和偏殿里那个女子完全不同。
他愣了一下。
她也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她先开口:“这么晚还出来?”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他问:“你是谁?”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
“你不认识我?”
他摇头。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叫唐远黛。大宛国公主。”
他愣住了。
公主?
偏殿里那个,不是公主吗?
他的表情一定很困惑,因为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苦。
“你每天晚上去见的那个,”她说,“不是真的我。”
他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不明白。”他说。
她没解释,只是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水光。
“你当然不明白。”她轻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记得?
他应该记得什么?
他想问,但她的眼神让他问不出口。
那种眼神——像是认识他很久了,像是等了他很久了,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一句都不能说。
“夜里凉,别站太久。”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另一头。
唐远黛。
大宛国公主。
他的妻子。
这些词他都知道,但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陌生。
他往回走,走得很慢。
走到自己寝宫门口,他停下来,问阿九:“公主……叫什么名字?”
阿九愣了一下:“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唐远黛。”阿九说,“大宛国公主,您的妻子。”
他点点头,推门进去。
唐远黛。
这个名字,他应该是知道的。
但他看到她的脸时,却完全不认识。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认识。
她转身走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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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他说“明天我不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
她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到那个瓷瓶,又摸了摸那把匕首。
两样东西,都是他给的。
她拿出匕首,就着窗外的光看。黑色的刀鞘,没有花纹,但握在手里很称手。
她抽出来一点,刀刃很亮,很锋利。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话:“一个人在宫里,没个防身的东西不行。”
他是怕她出事?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
今天没什么事,不用去偏殿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