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藏白骨观百类

8、躲猫猫（一） 凌晨三

　　凌晨三点校园小路，安静得连风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沙沙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橘白相间的小猫惊醒过来，抬头朝着停在眼前的身影绵绵地叫了一声。
　　凌晨三点半，风声夹杂着小猫凄厉的喊叫，不过几秒就消失了。几分钟后，沙沙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早晨五点半，宿管阿姨发现小路地上有一滩血迹，她习以为常地打电话给清洁工阿姨，叫她过来清理，顺便把最美校园的奖牌擦得干净程亮。
　　早晨六点食堂开始营业，七点开始学生们纷纷离开宿舍吃早餐，准备八点的早课。
　　上午七点半，睡醒的大二女生提着猫粮穿过小路寻找“躲起”的小猫咪。
　　“溜溜，逗逗，小码，出来吃饭啦~”林橙子提着一袋子猫粮不时敲敲猫碗，却没喊出一只猫，“跑哪儿去了呢，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小坏蛋们，到底跑哪儿玩去了?”
　　“喵喵~”她听到草丛中传来轻微的猫叫。
　　“原来躲在这儿呀~让姨姨亲亲~”林橙子一把扑过去，却只摸到满手腥重的粘稠。
　　“啊……啊啊啊！！——”她尖叫着甩开手，哭喊着往后使劲退。
　　草丛里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小猫尸体。
　　咔嚓——
　　铖歌正在用商数的账户做基金投资，看到商数拿着新买的相机拍来拍去，有些不满地推了推，
　　“哎呀你能不能走远点去拍?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那不行，得试试性能。毕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听说能拍到鬼。”商数往他的地方拍了拍，调出给他看，“你看，拍得你还挺有人样。”
　　“大哥，有无可能是我现在显形了?…”铖歌余光瞟了一眼他拍的自己，看着还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死人样，哪好看了。“你就不能找好角度练练技术吗，我这么帅一只鬼被你拍成那个鬼样子。”
　　“直男拍照是这样的啦～”拍照技术烂这点商数倒没否认，“这不就在练习吗?要是真能拍到些，再拿去跟骷髅上级申请公款报销~”
　　“那你得悠着点，别把镜头摔了，一个镜头好几万呢！”铖歌揶揄说着，“哇好几万，我一年不吃不喝也才赚两万一丢丢，这镜头比我的命还贵！”。
　　“你不是在帮我搞投资吗?咋不给你自己投一点?”商数凑过去看，“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你要兼职当鬼界投资理财顾问吗？”
　　“整你的账户都搞得我头大，还有心思给别的鬼当顾问？”铖歌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我一直在勤俭持家合理生财你那点钱早被你败光了！”
　　“钱没了...再赚嘛。”商数想了想，“不对啊赚钱那么辛苦，啊我为什么要买这死贵死贵比我命还贵的相机！?我靠啊啊啊我是什么鬼迷心窍，那个店员肯定是养了鬼王给我下了套！”
　　铖歌看他一个人在发疯，选择忽视。
　　“出去拍点鬼找骷髅公务报销吧。”
　　“你少去忽悠纳税人的钱。”铖歌丢了记白眼给他，拆了颗糖果丢进嘴里，继续烦恼生财大计。
　　“叮叮——您有新的攒功德订单了，请及时处理～”商数正穿好鞋打算出门之时，电脑突然传出来信息提示。
　　“你这是加入某团了？”商数疑惑铖歌这是给他搞了个什么鬼东西。
　　“只是试试效果如何而已。”铖歌最近在给电脑升级垃圾信息拦截系统，正好将这个接单提示音加进去试试。
　　有工作需求找上门，铖歌便只好将投资计划暂时搁置，打开看看是什么委托。
　　一打开便是各种血淋淋的动物尸体照片，腐烂及血肉模糊的样子看上去是经过相机专业处理，丝毫没有P图痕迹。铖歌也直接将照片使用软件鉴定，是真实拍摄的。
　　邮件还附带了视频，点开是各种虐杀录播，视频中动物凄厉的惨叫盖过那些拍摄者及执行者的嘲笑。邮件的最后是两个调皮咧嘴的表情，上面显示对方付款2.5元。
　　“艹！”商数忍不住一拳砸在桌面上，砸得电脑显示屏晃晃悠悠，铖歌将它扶好，回头安抚商数说，“suger你冷静，你别出手！让我去教训下他们。”
　　“这单接了，这些垃圾以为就没人动得了他们了是吧？接了单正好把他们这些垃圾清理了！”商数满肚子的火。他要看看那几个始作俑者是不是都那么福大命大。
　　“你冲动就正好中了他们圈套了，我怀疑参家的人从中掺和，你不要碰这些事。”铖歌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出门。“如心姐不也让你这阵子多小心，别着了道吗？”
　　“……”商数握紧拳头，闭上嘴重重吸了几口氧气又吐出，语气平静了一些，这才说道，“你小心点，遇到麻烦告诉我。”
　　“没事，他们拿我没办法，你在这等着，别出门。”铖歌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便钻入电脑，随着他离开，那封邮件也嗞地一声消失了，自然是他隐藏起来不让商数看到。
　　要不是在万东镇发生的事，商数也不至于这阵子要一直小心谨慎地待在家里，这阵子各类事务一直是铖歌处理，毕竟他们抓不住铖歌。他看着放在一边的相机，这才想起就是因为最近不能活动太无聊才花那么多钱买相机打发时间。
　　可恶，好不爽！
　　他还不如是个鬼，想教训他们就直接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他们折磨个半死，为社会除害！
　　他闲着无聊，就给古洛打了通电话。
　　“喂，数哥，我在忙呢，有事吗？”古洛那边声音嘈杂，商数一听就起了好奇心。
　　“你小子最近在忙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来找过我？”真不知谁之前三天两头就电话轰炸他的。
　　“哦，我最近不在齐凉分局呢！而且上次铖哥跟我说让我最近有事直接发邮件给他，别给你打电话。”古洛回复，“他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那你去干嘛了？那边乒乒乓乓的在吵什么？”商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我被调到南天分局这边帮忙几天，数哥，我们这两天找到莫老师跟秋妹了，还有一个30多岁的男人尸体，还在鉴定是不是赵屠锐。”古洛在电话那边继续说着，“孩子们现在暂时住在祠堂，村里的人轮流照顾，南天分局的同事们也每天都会轮流过去。孩子们好像不太记得这两边发生了什么，都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刚开始一直在找莫老师，但今天都在说老师回家了，是不是莫老师托梦给他们了？”
　　“可能是吧，游点杏呢，她把底片给你没有？”
　　“有，游女士很配合警方工作，原来她是个小说家，说只要保留几张环境的照片让她保持小说灵感就行，这几天也一直过来当义工照顾孩子们。”古洛在那边连连夸奖，“莫老师跟秋妹的照片我已经送到你说的地方了，大师已经替他们超度了，虽然我们看不见……哦不过莫老师的家人很感谢你，说很想要当面感谢你，我跟铖哥提过这事，铖哥说改天再问你。”
　　“人又没救回来，谢个啥，你直接替我拒绝吧。”商数望着天花板，“尸体在哪儿找到的？”
　　“就是两年前村民遭到袭击那个地方，儿童之家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我们走之前还是好端端的？”古洛反问道。
　　“……你就当两年前山洪把它毁了也行，说一下子雷劈没了也行……你看哪个他们能接受吧，反正那个地方也不应该存在。”
　　“哦对还有，高局长说等忙完了要去找你，他今天跟我问你的联系方式来着！”
　　“我靠！”商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可别给啊骷髅！他八成要来抓我进去关，说什么传播封建迷信！你别给嗷听到没有！？”
　　“可是……”古洛小声回答，“可是你刚声音太大，他都听到了嘟……”
　　商数直接把电话挂断，顺便把古洛先拉个黑名单，再把未知来电全部屏蔽。
　　虽然他是邪鬼体，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看守所过夜可都是拜高羔所赐，虽然说他救出儿童之家那些孩子，但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找点别的罪名把他又关进去，毕竟他是警察局长，自己只是个编制外合同工……
　　之前要不是为了生活他也不会跟警方合作，要是一开始遇到是高羔这种他宁可路边饿死。
　　商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排斥高羔，也许是想到他小时候的校长，号称铁面无私公正不阿，当着全校师生面前辱骂他不男不女，勾引男生……
　　而他当时只是正常去了男厕所然后被欺负了……
　　“靠他大爷的傻x玩意！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商数一想起往事烦躁得不得了，忍不住出口就骂，“神经病一群老王八！一个两个都以为是我想这样的吗！？”
　　越骂越烦，商数换了个姿势，侧身躺着打开电视。
　　“近日，虐待动物事件频发，继上周曝光的某大学天台活剥小猫事件后，今天又接到关于初中操场虐杀流浪狗爆料……”媒体在报道一堆厚码后仍是一团腥红的血淋淋画面，一下子把商数拉回那个辱骂的邮件。
　　“操，这班畜生！”商数坐起身来，跑到用来堆放工具的书房，翻找有没有诅咒人的道具……
　　怎么可能有？
　　他跟铖歌为了积攒功德而相聚。铖歌说他是为了修成正果，而他呢？
　　商数看了看自己伤疤刀口划痕满布的双手，他是为了不害人。
　　对啊……他是邪鬼体质，要害人还不简单吗？只要一滴血……
　　商数立马甩了自己一巴掌，他刚才似乎产生危险的念头了。
　　电视新闻声音还很大，商数喊铖歌关闭电视，喊了好几声后才想起，铖歌出门了。
　　这偌大的三房一厅就剩他一个人在。
　　“唉……”商数往后一躺直接躺倒在地，脑子里全数是血肉模糊的画面，即使闭上双眼，耳边依然有肉沫横飞的噗哒声。
　　他突然记起小时候见过的一只猫，出生半个月的样子，毛色白白的，叫起来的时候声音糯糯的，特别可爱。
　　小奶猫特别可爱，他一招手，那只小奶猫便像听到妈妈呼唤一样一哒一哒地朝他跑过来……
　　在他即将抱到小猫的时候，他被人推倒在地，幸好及时调整位置，没有压到小猫。
　　“喵！——”小猫受到惊吓逃跑，但没两步就被人揪着耳朵抓住。
　　商数跑过去抢回小猫，把它放到花丛去，拦着那四个三年级的男孩。
　　小猫躲进花坛里，那几个人拿了树枝在花坛里捅来捅去，捅得小猫喵喵直叫，商数便冲上去揪他们的头发，跟他们四个人扭打在一起。
　　五个人里他伤得最重，五个人里也只有他一个没有家长。那些父母齐全三叔四伯的阻挡老师的眼线，一人一口“孩子玩闹”泡沫堵塞了老师的耳朵，他就这样在办公室了又挨了一顿打……他实在受不了，尖叫着跑出去，在走廊大声地喊着——
　　他喊了什么？
　　他自己也听不清，也许是单纯的咆哮，也许只是因为哭声尖利点，别人便听不出来。
　　那只小猫躺在花坛里，连眼睛都没闭上。他抱起它后还在继续跑，跑出学校，沿着闹鬼的山路一直跑，直到跑到无人的黄土坡，周围草木干枯，一眼望去只有几个残破的坟堆。
　　小猫已经不会动了，浑身都发凉了，商数开始哭，可是他怎么哭小猫都不会再喵喵叫了。冷了的小猫开始变重，重得他再也抱不动。商数把无字的石碑挪开时，“就像这大石头一样”。
　　别人有隆起的坟堆，小猫也有小小一个坟头，老师还没教到猫字怎么写，他就捡石头在树枝上刻了一个小字，边走边看把小猫的位置记得熟悉了，才跑到树木茂盛的地方，采了一些路边的小野菊。
　　给小猫的坟墓插满小花后，他看到周围的墓碑前一片空荡，有字无字都是一样。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小花，他又跑去刚才的地方，陆续摘来好些小野菊，给那些荒废的坟头前放上一朵朵小野菊……
　　他最后走回小猫的坟茔旁，发现多出一个邻居，一个没有坟堆的石碑就立在旁边，在他放下小野菊的时候，石碑上飘出来一个跟他差不多身形的白色人影，一把将他的手拽住。
　　“哇，邪气好重的小鬼！”白影上下打量他后继续说，“你身上怨气这么重，一看就是早死命，死后还要下地狱的。”
　　“神经病！凭什么我死后一定要下地狱?”商数挣扎着抽回手反驳道，“坏人都没下地狱，凭什么我要下地狱！？”
　　他知道这是鬼，从小到大他身边看到最多的就是灵体。
　　“你邪气那么重，会吸引很多脏东西。就算你不想，还是会一直影响到身边的人。”白影用稚嫩的声音指着旁边的小猫坟茔继续说，“包括动植物也是，一靠近你就很容易死。”
　　“那……那要怎么办？”商数顿时觉得浑身筋骨都在疼，白影拍了拍他的肩，那些疼痛就缓和了很多。
　　“把手伸出来，送你样东西。”白影在他乖乖伸手后往他手里放了朵像鸟喙的草，东西刚沾到他皮肤便开了口迅速钻进商数手掌里，商数能感觉到刺痛，从他手臂延展到心脏的刺痛。
　　“这是九点乌，如果你变成恶鬼，这九点乌会立刻杀死你。”白影摸摸他的头劝道，“如果不想变成邪鬼，记得不要动杀人的心思”。
　　“可是……是他们先欺负我。”商数不甘地反驳，“难道我得乖乖站着被打死吗？！”
　　“小鬼头，自己解决不来的事要好好利用大人。”白影迟疑一会继续说，“万一没有大人帮你，那你就像今天一样逃跑，或者躲起来。”它指着小猫坟墓说，“就像躲猫猫一样，只要你找个好地方躲着，他们找不到你应该就没事了吧。”
　　“真的吗？”商数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躲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找到我的。”白影摆摆手，“我能看到你的命格，等你再大一点会有生机的。”
　　“听起来像是骗人的。”商数思考了一会，“这样吧，我们交换名字，成为朋友。那我就相信你！”
　　“……也行吧。”白影显出五官清晰的轮廓，向他主动伸出手，“我叫铖歌，这两个字有点复杂，等你多读点书再告诉你怎么写。”
　　“我叫……”商数也伸出手——
　　“suger！”铖歌一声叫唤，直接把商数喊醒过来。
　　“干嘛……”商数从地上爬起来，腰酸背痛地瞪了一眼咋呼的铖歌。
　　“你还说，开了电视然后躺工具房睡觉，我以为你是被人打昏了！”铖歌伸手拉了他一把，“你不看就关电视，想睡就回房间，干嘛搞这一出，多吓鬼啊！电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一回来就嗡嗡嗡的，你是蚊子吗？”商数坐在地上打了个呵欠。“我梦到提前我俩刚见面那会。”
　　“那点过去有啥好梦的，还不如做点发财的美梦。”铖歌突然贱兮兮地凑过去，“要不要购买美梦服务，我给你打折！”
　　“我做梦掏钱帮你实现富人梦？呵呵，我只是睡着不是睡傻了！”商数拍拍他的脸让他滚远点。
　　“越小气越穷。”铖歌没趣地走回客厅，将电视关掉。
　　“活干完了？”商数抓了抓头发，拿抓夹随意夹好走进厕所刷牙。
　　“教训了他们一顿，接下来再赠送半个月噩梦倒霉套餐……”铖歌在电脑上迅速点击，将账户登录换成个人账户，把所有信息替换了。
　　“……太便宜他们了，是哪个地方的，当地分局不出手吗？”那种畜生就应该关到牢里去反思，防止危害社会。
　　“警署案件多管不过来，互联网效应下各种恶心玩意都在跟风。”铖歌替换完确认定时会弹出一些小委托，便放心地合上电脑。“不过警方准备开展联合行动，那些人嚣张不了多久的。”
　　“这次没有暗中搞鬼的？”商数伸出头盯着他问。
　　“没有，都是人类犯罪。”铖歌靠在沙发上休息，“不过我自觉加班，为社会出一份力。不能明着来，但还是能搞到他们心理崩溃的。”
　　“近期我功德涨得多，suger，你是不是该给我庆祝一下，请我吃顿饭呗！”铖歌走到厕所镜子前伸伸手脚给他看，“你看我除了没有血色外其他跟活人是不是没什么两样！？”
　　“你能吃活人饭了？”商数接水胡乱洗了把脸，想起万东镇那顿麦o劳是铖歌给的钱，他想了想，慷慨道，“行吧！你想吃点啥？正好我叫个外卖。”
　　“这么豪？来个烧烤配点啤酒，啊来点关东煮，但我还想吃麻辣烫……啊好难抉择！怎么办怎么办？人生第一口饭应该先吃什么？”铖歌在他左右飘来飘去，被商数一脚踹出厕所后关上门。
　　“suger，你人生第一口饭吃的是啥？”铖歌难以抉择，便想问他的意见。
　　“谁知道，也许是血吧。”商数上完厕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若不是这口中性偏男的嗓音跟下面多出那团东西，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个女性。是男女都可以，偏偏既是男又是女。
　　“咦？你们活人那么重口味吗？”商数刚从厕所走出来，就被铖歌嫌弃地看着。
　　“你不知道活的小孩在母体里都是通过脐带吸收母体营养的吗？”
　　“不知道呀，我又没活过。”铖歌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我的意思是自主吃的第一口饭。”
　　商数费劲心思了想，“如心姐给我剥的沙糖桔。这么一说突然吃桔子了，买点桔子回来吃吧！”商数说完便立刻在网上下单。
　　“不会吧，但我第一口不想吃这个！”铖歌搂挂在他身上，“不然suger你给我煮个面吧？加个蛋就行。”
　　“你不是嫌弃我煮得难吃吗？”商数翻了个白眼，“外卖不吃了？”
　　“这次不吃了，你请客机会留到下次呗？”铖歌嘟哝道。
　　“得寸进尺，要我煮还要我请客？没门儿！我煮下回就你请客了。”商数将他的脸推开，要不是因为他是个鬼没重量，他才不准他挂在自己身上。不过铖歌身体冰冰凉凉的，跟他贴贴倒是很省空调费，虽然他们家压根没安空调。
　　“我就知道你本质还是吝啬，好好下回我请，但我要加双蛋！”铖歌指挥着商数，“加两根火腿肠，加点花生米，再加点葱花香菜。”
　　“要不再加点人肉给你？”
　　“你的就行，好人就不要了，败坏我修为。”
　　“滚一边去！”商数将他赶出厨房，还是在冰箱里找了铖歌刚才说的东西。
　　铖歌虽然不用煮饭，却还是站在厨房外看商数忙活着。自从他能自由出入在商数身边，厨房里基本是他的天地，每天煮饭给商数吃自己只能闻味道，今天看商数给他煮面，感觉还是有些奇妙的。
　　“suger，你行不行啊？用不用我搭把手……”铖歌看他拿刀那生疏感，忍不住想出手帮忙。
　　“宰了你都行，别进来。”商数嫌弃他打扰自己煮饭，顺手把厨房门关上。可铖歌毕竟是个鬼，还是直接把头穿过门偷偷看商数煮面。
　　“suger盐够了够了…你是要给我殉情吗加这个致死量…”铖歌还是忍不住飘过去按住他的手。
　　“方便面料包就是这个量啊？”商数纳闷道。
　　“那是味增包不是盐包，而且哪有人水还没烧开就开始加盐的。”铖歌准备接手，商数却按住他的手阻止。
　　“那你跟我说咋搞咯，我自己来。”他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锅开始烧。“我是打算试试料加完水烧开直接浇面里呢。”
　　“面饼难熟，你先把水烧开，就当泡方便面一样，这些难熟的要先加，葱花香菜盐最后再加。”
　　“这些要不要都加点？”商数拿起耗油料酒老生抽。“我看你平常煮饭也会用。”
　　“哥，那是因为煮的味儿大的海鲜跟肉。咱就是普普通通煮个面。”
　　“这个面……”商数捧着手里的挂面，“给你加两份吧，反正长寿面也无非是比它长一点。”
　　“长寿面？”铖歌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你是在给我庆生呢？”
　　“你今天说这话不就是这意思吗？”商数一脸一目了然的眼神盯着他，“都认识17年了，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嘿嘿，我这不是还不确定嘛？万一只是白高兴一场呢？”铖歌心思被看透，不禁嘿嘿笑着掩饰。
　　“我记得你说，你们白鬼是可以修炼成仙？”商数一边搅着锅里的水一边问。“那你现在才修到能吃活人饭，还得多久才能修到仙的程度？”
　　“不知道，不过这也不是看时间长短的，要看攒的阴德。”铖歌替他先把盐的份量舀好。“说不定等我把你吃了阴德就够了，也说不定你轮回好几次我都还在这世界上飘啊飘的。”
　　“那我倒是希望我死后你继续在这个飘着，我可不想自己变成那种你吃完就能飞升的邪鬼。”商数将装在盘里的火腿肠跟生菜都倒了进去。“那得邪恶到什么程度……”
　　“suger！”铖歌喊住他，“生菜下这么早会黄掉的，这个火腿肠也是熟的，你应该先下面条！”
　　商数闷着一口气，直接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全加了下去。
　　“……额好吧没事反正味道都是一样的。”铖歌立刻手动扯起笑脸，趁着商数还没发火迅速溜出厨房。
　　耳边少了声响，商数盯着锅里沸腾又迅速破开的水泡，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把铖歌的碗拿出来，把那锅半生不熟的面条倒进他碗里。
　　反正铖歌本来就是鬼，吃生面条也不会病死。
　　然后自己乐呵呵地洗了点菌子煮面吃。
　　铖歌看着自己那碗半生不熟的面条，又看着商数心情不错地吃着颜色正常很多的面条，犹豫后还是开口，
　　“suger，我错了……我再也不对厨师指手画脚了，求你了，大生日的，分点给我吃吧！”
　　“……好吧，分你点吧。”商数看他知错就改，便大方地将锅里的菌子跟面条分给他，自己又乐呵呵地吃着菌子哼着歌。
　　铖歌见他消气，总算放下戒心，直到夹起菌子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suger，你在哪儿买的这蘑菇，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了，很好吃啊～”商数随意指了指，“就在冰箱里拔的啊，大惊小怪。”
　　铖歌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那明明是垃圾桶的位置。再看回商数，吓得他立刻尖声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suger啊！你傻掉了！——”
　　“铖歌，这汤好好喝哦！”商数嘿嘿对着风扇一边晃头一边拿着汤勺舀了汤往头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