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洪番茄

3、第 3 章 点拨

　　苏瑶来看她，是婚礼后第三天。
　　林晚星正坐在窗边发呆。窗外是个小花园，园丁在修剪草坪，除草机嗡嗡响着。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快一个小时。
　　苏瑶进门的时候，她站起来，两个人抱了抱。苏瑶瘦了，晒黑了，蜜月度得挺开心。她问：“好玩吗？”苏瑶说好玩，给她看照片，碧蓝的海，白色的沙滩，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看着照片，笑了笑，说真好。
　　苏瑶收起手机，看着她：“晚星，你瘦了好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沈聿是不是对你不好？”苏瑶握着她的手，心疼。
　　她摇头，又点头，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怎么说呢？
　　他对她挺好，吃的穿的，样样周到。冰箱里永远有她爱吃的水果，衣柜里永远有新衣服，她只要说一句想吃什么，第二天厨房准有。物质上，他从来没亏待过她。
　　可心里头，他却把她逼到墙角了。
　　“他爱我，可爱太重了。”她哽咽，“我想上班，想有自己的日子，可他不让。”
　　她把这两年的日子跟苏瑶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苏瑶听得直皱眉，最后叹了口气。
　　“我早说过，有钱人家没那么好进。”苏瑶说，“可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她擦了擦眼泪，说：“我想离婚。”
　　苏瑶愣了一下，看着她：“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说，“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介绍个人吧，兴许能帮你。”
　　苏瑶介绍的，是陆则。
　　圈里有名的律师，也是苏瑶大学学长。苏瑶说他专门打离婚官司，帮过好几个被老公欺负的女人。人靠谱，有本事，嘴也严。
　　第一次见，是在家咖啡馆。
　　林晚星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咖啡馆不大，装修得挺温馨，墙上挂着些油画，放的是轻音乐。她要了杯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着了。
　　她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来见人，没跟沈聿报备。她说去超市买东西，司机送到超市门口，她转了一圈从后门出来，打车来的这儿。像做贼一样。
　　陆则准时到了。他穿件浅灰西装，人温和，眼睛尖。进来就看见她了，走过来，伸出手：“林小姐，我是陆则。”
　　她站起来跟他握手，手心有点汗。
　　“苏瑶都跟我说了。”他开门见山，坐下，叫了杯美式，“你想离婚？”
　　她点头，手指攥紧咖啡杯。
　　指尖冰凉，手心冒汗。
　　离婚。
　　这俩字，她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可真要说出来，真要去做，她又怕了。
　　怕沈聿发疯，怕自己舍不得，怕以后不知道咋办。
　　“可沈聿不会答应的。”她声音发抖，“他管得太死了。”
　　他连她穿什么都管，怎么可能让她走？
　　“离婚是你该有的权利。”陆则说，“只要你想，就一定有法子。”
　　他看着她，说得认真：“林小姐，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难受？”
　　她愣了。
　　为什么难受？
　　因为被管着？因为没自由？
　　好像是，又好像不全对。
　　“因为你在他和自己之间，选了他，可又不甘心。”陆则说，“可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疼，还怎么疼别人？”
　　“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疼，还怎么疼别人？”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在她心上。
　　是啊。
　　她连自己都丢了，连自己都不在意，连自己什么感受都不管了。她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总想着他是爱她的，总想着日子久了会好的。可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忍下去，自己还剩什么？
　　又怎么能指望别人在意她？
　　又怎么能得着一份平等、尊重的好？
　　她一直觉着，爱就是给，就是忍，就是为了对方不要自己。从小她妈就这么教她，两口子过日子，总要有人让着。可她让了两年，让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可原来，不是这样。
　　真正的好，是先疼自己，再疼别人。
　　是俩自己，互相吸引，互相扶着，不是谁靠着谁。
　　那会儿，她下了决心。
　　离婚。
　　必须离。
　　为了找回自己，为了好好活着。
　　就算前头难，就算要面对沈聿发疯，就算会没现在这些东西。
　　她也认了。
　　比起喘不过气的日子，不知道的以后，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我想好了。”她说，看着陆则，“麻烦你帮我。”
　　陆则点点头：“好。不过离婚需要准备，不是今天提明天就能成的。你得有耐心，也得有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证据。你得证明他管你管得过分，证明这段婚姻让你过不下去了。第二，钱。你得有自己的钱，离开他以后能过日子。第三，心理准备。他会想办法留你，什么手段都可能使，你得扛得住。”
　　她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我能扛住。”她说。
　　出了咖啡馆，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心里头又怕又有点兴奋。像是要去做一件大事，一件属于自己的大事。
　　她打车回超市，从后门进去，随便买了点东西，然后给司机打电话说来接。司机到的时候，她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拎着购物袋，脸上挂着笑。一切都正常。
　　可她知道，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