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洪番茄

4、第 4 章 筹谋

　　离婚，没那么容易。
　　沈聿是沈家继承人，有钱有势。硬碰硬，她讨不着好。
　　林晚星开始打算。
　　第一步，攒证据。
　　她装听话，不再提上班，不再跟他拧着来。他让她换衣服，她就换。他问去哪儿，她就说。他皱眉，她就低头。演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沈聿以为她想通了，对她松了点劲儿。
　　她开始偷偷录音。
　　手机开录音，放在口袋里。他说话的时候，她故意把话题往她工作上引。
　　“今天碰到苏瑶了，她说她们公司招人，问我想不想去。”她说。
　　“去什么去？”他皱眉，“家里缺你那份工资？”
　　“我不是缺工资。”她说，“我就是想有点事做。”
　　“你想做事，可以在家做。”他说，“画画，插花，练瑜伽，都行。干嘛非要去上班？”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打发时间吗？”
　　她没再争。录音够了。
　　她还拍照。他藏她简历的时候，她用手机拍了。他撕简历的时候，她也拍了。有次他翻她包，检查她有没有偷偷打印新的简历，她躲在门后，拍下了那个画面。手抖得厉害，拍糊了，但能看出来是他。
　　每一回干这事，她都心惊胆战。
　　怕他发现，怕他生气，怕他做出更过分的。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想，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把她关起来？会不会打她？她知道他不会打人，可那种怕，还是挥不去。
　　可一想到陆则的话，想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她又鼓起了劲儿。
　　这些证据，是她跑路的家伙，是她争自由的底气。
　　第二步，转移资产。
　　结婚时，沈聿给了她一大笔彩礼，还有几套房子。钱存在她卡里，她从来没动过。房子写的是她名字，她也从来没去看过。
　　她悄悄找陆则，把这些东西公证了，转到自己名下。
　　“沈聿的东西是婚前的，你分不着多少。”陆则提醒她，“但这些是他乐意给你的，你能带走。”
　　她点头。办手续那天，签字的时候手在抖。这不是小数目，是几千万。签完字，她突然想，以前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钱。可有了又怎么样？她宁愿没有这些钱，换一个能自己说了算的日子。
　　她不是贪财。
　　她只是知道，离了沈聿，她需要钱过日子，做点事，撑着走下去。她不能两手空空走。那样，她很快就得回去，很快就得让沈聿重新管着。
　　第三步，找人帮。
　　她联系了以前的同事，关系最好的那个。电话打通的时候，对方很惊喜，说林晚星？好久不见，你现在怎么样？她简单说了说，说想离婚，需要有人作证，证明沈聿管她工作的事。同事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帮你。又问，你没事吧？她说没事，就是想重新开始。
　　同事说，你以前多有想法的人，怎么忍了这么久？她笑了笑，没说话。挂了电话，眼眶湿了。
　　她还找了沈家老管家。
　　老管家姓陈，六十多了，在沈家干了三十多年。他看着沈聿长大，对沈聿的拧巴也常叹气。
　　有一天下午，沈聿不在家，她去找陈叔。陈叔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来了，放下水管。
　　“少奶奶，有事？”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说：“陈叔，我想跟你聊聊。”
　　陈叔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什么。他点点头，把她带到花房，那儿没人。
　　她把想离婚的事说了。陈叔听完，沉默了好久。
　　“少奶奶，”他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她说。
　　陈叔叹了口气：“先生他，是太怕失去。小时候他爸妈忙，没人管他，他就怕被丢下。长大了一点，他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闹。后来大了，不闹了，可那个劲儿还在。”
　　她听着，心里有点酸。
　　“可他的怕，却成了伤我的刀。”她说，“他要是真怕失去，为啥不知道珍惜？为啥不知道尊重？”
　　陈叔又叹了口气：“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如果我需要，你能帮我作证吗？证明他对我的那些事。”
　　陈叔沉默了很久。水管里的水还在流，哗哗的，浇在地上。
　　“少奶奶，如果你真想走，我帮你。”陈叔说，“先生他，是得学会放手了。”
　　她鼻子一酸，说了声谢谢。
　　都准备好了。
　　证据，钱，人。
　　她选在沈聿出国那天，提了离婚。
　　那天他要去美国出差，一周。早上他走的时候，还亲了亲她额头，说等我回来。她笑着说好。门关上的瞬间，她站在玄关，听着车开走的声音，站了很久。
　　然后她上楼，打开电脑，写离婚协议。
　　手在抖，但一个字一个字写完了，检查两遍，打印出来，签字。
　　她把离婚协议和证据，一块儿发给他。发完，她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厉害。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电话响了。
　　那头，沈聿声音冷得扎人。
　　“林晚星，你敢？”
　　那话里的火气和吓人劲儿，让她浑身发冷。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可她不能缩。
　　“我敢。”林晚星声音很稳，却带着从没有过的硬气，“沈聿，咱俩离婚吧。”
　　“不行！”沈聿喊，“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法律会给个公道。”林晚星说，“我已经找律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让人发毛。
　　“林晚星，你以为找了律师就能跑掉？你太天真了。”
　　电话挂了。
　　忙音传来，林晚星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才开始。
　　沈聿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场硬仗，跑不了。
　　可她不怕了。
　　为了自由，为了自己，她愿意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