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刁钻”的食客 晨曦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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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青柳镇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苏记小馆的招牌被擦得锃亮，那块原本有些歪斜的木匾，此刻端端正正地挂在门楣上。谢辞安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细致地擦拭着最后一张桌椅。
“谢账房，动作挺快嘛。”苏暖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笼刚出锅的鲜肉小笼包，热气腾腾，“早饭好了，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忙起来可没空吃。”
谢辞安放下抹布，接过包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多谢苏掌柜。今日开业，一切准备就绪。菜单已挂出，食材也已备足，只等客来。”
苏暖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的菜单很简单，只有三样：
招牌九转大肠（限量二十份，售完即止）
黄金蛋炒饭（用料扎实，粒粒金黄）
暖心阳春面（童叟无欺，管饱）
价格嘛，比起镇上其他饭馆略高，但苏暖有信心，只要尝过一口，没人会嫌贵。
“咚、咚、咚。”
一阵锣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街对面，聚仙楼的王掌柜带着一众伙计，敲锣打鼓地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看似热情实则虚伪的笑容，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体面、一脸傲气的中年人。
“哟，苏丫头，听说你今儿个重新开张了？”王掌柜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路人驻足围观，“王某特地带着几位‘美食家’朋友来给你捧场！这可是青柳镇最有名的几位饕餮客，嘴巴刁得很，若是做得不好，他们可是要当场砸牌子的！”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
“那不是刘员外吗？出了名的挑剔，上次把李记酒楼的桌子都掀了。”
“还有赵夫子，那是读书人里的老饕，最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苏丫头这下麻烦了，刚开业就惹来这群煞星。”
苏暖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迎上前去，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几位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小店今日刚开业，正愁没人试菜呢。几位请进，位置最好的雅座已经留出来了。”
王掌柜见苏暖不上当，也不恼，嘿嘿一笑：“苏丫头倒是沉得住气。那就别客气了，刘员外，赵夫子，请！”
几人鱼贯而入，大剌剌地坐在了大堂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老板！先把你们那什么‘九转大肠’端上来！要是名不副实，哼，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刘员外一边剔着牙，一边傲慢地说道。
“好嘞，稍候。”苏暖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谢辞安正在帮忙切配。见苏暖进来，他低声道：“这几人来者不善，尤其是那个刘员外，是王掌柜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没少帮王掌柜打压同行。”
“我知道。”苏暖系紧围裙，眼神锐利，“但他们也是最好的活广告。只要征服了他们的嘴，这青柳镇就没有能难倒我的食客。准备好了吗？”
“随时待命。”谢辞安微微颔首，手中的菜刀在案板上轻轻一点，仿佛在无声地助威。
片刻后，一盘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九转大肠被端上了桌。
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堂内弥漫开来，连坐在角落里的几个脚夫都忍不住深吸了几口鼻子。
刘员外冷哼一声：“卖相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说着，他夹起一块，也不吹凉，直接塞进嘴里，粗鲁地嚼了几下。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王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暖被砸牌子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刘员外的表情凝固了。
他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瞪大，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紧接着变得急促而贪婪。那股咸甜酸辣交织的复杂滋味，伴随着软糯弹牙的口感，在他的口腔中疯狂肆虐。
“这……这……”刘员外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大肠……怎么一点腥味都没有？反而这么香？这味道……绝了！”
一旁的赵夫子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细细品味。作为读书人，他吃得优雅，但眼中的惊艳之色丝毫不减。
“妙哉！妙哉！”赵夫子抚掌赞叹，“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五味俱全，回味无穷。此菜之精妙，竟不在京城名楼之下！苏掌柜，你这手艺是从何处学来的？”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不可能！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王掌柜不甘心地在旁边嚷嚷，“猪大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味道？肯定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谢辞安此时适时地站了出来，语气平淡却有力：“这位客官若是不懂厨艺，大可不必妄言。此菜选用的是最新鲜的猪大肠，经过六道清洗工序，去油去腥，再以秘制香料慢火煨制，最后收汁而成。何来邪术之说？若是王掌柜觉得不服，大可自己回去试试，做不出来，只能说明技不如人。”
“你……”王掌柜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反驳不得。
刘员外此时已经顾不上听他们吵架，只顾着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喊：“老板！再来一盘！不，再来两盘！这菜我要打包带回家给我老娘尝尝！”
“我也要！给我留一份！”赵夫子也急了。
“我也要！”其他几个跟班见状，也纷纷动筷，转眼间，第一盘九转大肠被扫荡一空。
“几位客官稍安勿躁。”苏暖笑眯眯地走出来，“今日限量二十份，刚才那一盘已经被几位分完了。后面还有十九位客人等着呢，若是想吃，得排队。”
“排队？排！”刘员外大手一挥，“今天谁也别想插队！我就在这等着！”
原本想看笑话的围观群众，见这几位出了名的挑剔食客都吃得赞不绝口，甚至还要排队，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真有那么好吃？”
“闻着确实香啊！”
“老板，给我也来一份大肠！再来碗蛋炒饭！”
“我要面！先来碗面垫垫！”
人群一拥而上，小小的苏记小馆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谢账房，维持秩序！收钱记账！”苏暖大声喊道。
“好嘞！”谢辞安反应极快，立刻站在柜台前，声音清朗，“各位客官请勿拥挤，一人一份，依次点餐！刘员外您的两份大肠已记下，赵夫子的一份已预留……”
他条理清晰，算盘打得飞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原本混乱的场面很快便井然有序。
王掌柜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本想来看笑话，结果反而成了苏记小馆的“免费托儿”。
“走！回去！”王掌柜狠狠一跺脚，带着几个伙计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日头西斜，苏记小馆的二十份九转大肠全部售罄，蛋炒饭和阳春面也卖出了上百份。
送走最后一位意犹未尽的客人，苏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今日营收，共计三两六钱五分。”谢辞安将账本递给她，眼中满是笑意，“扣除成本，净赚二两八钱。苏掌柜，我们发财了。”
苏暖接过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工整清秀的字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出身豪门却甘愿在此跑堂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谢辞安，”她忽然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谢辞安微微一怔，随即温柔一笑：“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你，我现在恐怕还在街头流浪。而且……”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店，“在这里，我找到了比侯府更让我心安的地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门外，青柳镇的灯火次第亮起。
苏记小馆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关于“神秘女厨”和“俊美账房”的传说，也将随着这诱人的饭菜香，传遍大街小巷，甚至……传到某些大人的耳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刁钻”的食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