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沉花醉鱼

8、第八章

　　第八章

　　雪灵王城柯梅特鲁的街道。夜。
　　“跟上，我们到有灯火的地方。”谢拉米说。
　　“这里好像暖一些。”王女终于说话了。
　　“是的。城市里其实暖和很多。”谢拉米说，“看到前面的广场了吗？”
　　“那个还亮着灯火的地方？”王女问，“我想起的家乡的夜市。这儿没宵禁吧？”
　　“没。”谢拉米说，“不过晚上了，小声好。”
　　我们顺着街道到了广场上。
　　“那是一对猛犸象！”王女指着广场另一边两个黑乎乎的大块头说。
　　“是的，他们饲养的。”谢拉米说，“现在下马，把西依诺兽拴在这排桩上。它们不会冻着的。”
　　我们都照做了。
　　“小心地上的草。别被绊倒了。跟我来。”谢拉米又说。
　　我低头看了看，积雪里果然有很多匍匐生长的粗壮的植物。
　　“这植物是猛犸和西依诺兽的饲料？”我问。我们跟着谢拉米来到一个门前。
　　“对。你怎么这么好问呢。”谢拉米敲敲门，说。
　　应声的这是个雌性的雪灵的声音，如果是不在柯梅特鲁，我会以为那是一个人类女性。她打开们，低头看着我们三个。
　　“哦，人类。”她说，“进来吧。”
　　我们走进屋里，发现的确暖很多，至少炉火很旺。我们都脱下依法利欧发给我们的外套，把背上的弓箭也放在地上。洁白的房间里有几张圆桌，桌上有一盏类似油灯的东西。通过油灯的光我看了看那位女性。她依旧很高，穿着皮毛做成的长衫、长裙和一对靴子，长长的灰色的头发自然垂着。她也佩着剑。
　　“谢拉米，你又来了？还带了朋友来。哦，人类小女孩？”她看着王女说，“坐下吧，我给你们拿吃的。”
　　我可以说被这种奇怪的热情所迷惑。谢拉米把地上一个通透的正方体推给我，它滑过地板，正好停在我脚边。我碰了碰它。不潮湿也不冰冷。
　　“不是冰块。”谢拉米把另一个推给王女说，“是水晶凳子，坐吧。”
　　我围着一张圆桌桌下来。
　　“我想你要为我们解释点什么吧，谢拉米？”王女问。
　　“这是他们招待客人的地方。”谢拉米说，“提供住宿。”
　　“我想这是你们的晚餐？”那个女雪灵说。她把三个盘子放上我们的桌面，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三把刀子、三个陶土杯。
　　“用餐愉快！还想要什么可以叫我。”她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王女盯着盘里一块鲜血淋漓的肉问。
　　“三成熟的西依诺扒。”谢拉米右手拿起刀子开始割肉，“传统美食。你会喜欢的啦，我保证。”
　　“肉上的酱呢？”王女又问。
　　“地衣酱。鲜甜无比，层次丰富。”谢拉米左手拿起一小块切好的肉送进嘴里。很快嘴唇上就沾满了食物的血。
　　“好吧。入乡随俗。”王女拿起刀子，也开始吃起来。我也没理会太多，用力地咀嚼着那三成熟的肉。其实这比我吃过的任何肉都好吃，但我就是不能描述那种滋味，可能因为我从来没有遇见过。面对带血的肉，我总有些心理障碍，不过到了这里，一定要克服它了。
　　“很好吃。其实我已经饿坏了。”王女说。但是看到拿食物的左手上都是血，她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年后她说，“虽然看到血，有点…恶心。”
　　“雪灵是嗜血的生物。”谢拉米说，“而且尚武。”
　　“但是高尚？友好？团结？野蛮的同时又比人类文明？”我问，“都是书上说的，我不知道。”
　　“是吧。”谢拉米说，“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大姐姐！给我拿杯酒！你们要么？”
　　我们摇摇头。
　　“小朋友，你的酒。”女雪灵把另一个陶土杯摆在桌上，说。
　　“这里不长粮食，怎么酿酒？”我问她。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灰不溜秋的果子，扔给我。我接住了，手被果子撞得疼。
　　“这又是什么？外面那些匍匐生长的植物的果子？”我问。
　　“这就是这确答案。”女雪灵转身离开。
　　“果酒？”我问谢拉米。
　　“这不像其他的果子，它和土豆尝起来一样。”谢拉米说。
　　“我明白了。”我说。
　　王女伸手去拿桌上的陶土杯，说，“主神啊，热水！”我伸手去握住我餐盘上的陶土杯，果然是暖的。
　　“神眷顾雪灵们。”谢拉米说，“每座雪灵城市地下都有热水矿和水晶矿。打开水龙头就是热水。”
　　“他们很富有？”我问。
　　“他们的水晶不是我们流通的玫卡水晶。”谢拉米说，“但是在山下依旧很罕见。”
　　“他们的货币是什么？”王女问。
　　“龙坚硬的皮肤。”谢拉米说，“还可以和水晶一起用来做武器和盔甲的。”
　　“你有钱么？”王女问。
　　“有点。不过在雪灵的国度，吃东西是不用钱的。”谢拉米说。
　　“什么是要钱的？”我问。
　　“衣服，武器，燃料还有房子。”谢拉米说，“赚钱的方式呢，有参加军队、参加狩猎、参加饲养队、为君主服务，制作武器还有制作衣物。”
　　“听起来很有趣。”我说。
　　谢拉米喝完酒，拿出烟斗开始吸烟。随着几声咳嗽，那个女雪灵又走了过来。她说，“谢拉米！能不能不要把山下的草药带上来吸？”
　　“好吧，大姐姐。就这一次。”谢拉米说。
　　“下次再这样我就要拿剑和你解决这个问题了。”女雪灵正色说，“你们也都吃完了，我带你们到床铺去。来。”
　　我们站起身，谢拉米叼着烟斗把地上的衣服、装备都拿了起来，抱着。
　　女雪灵带领我们到一个房间，里面有三张床。“你们三个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你们可以去洗澡，毛巾都是备好的。”说完，她就离开了。
　　“我想我还是睡觉吧。”王女说，“真的累了。这么远的路。”她走到离门最远的墙边的床边，看了看被子，说，“应该够暖了。”她躺下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我很有兴趣去体会一下这里的…洗澡的设施。”我小声和谢拉米说。
　　“随意吧。”谢拉米摆摆手，说“没锁门的房间就是，里面有个小水池，有些架子的房间。”
　　我走出房间，很快就走到了一个没有关门的房间，也是唯一一个点着油灯的房间。我走了进去，里面果然有一个小水池，一排钩子和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有一块叠好的淡黄色毛巾。这里的空气潮湿一些。我关上门，把佩剑、衣服都放在架子上，走到水池里。我打开了一个水龙头。瞬间整个房间充满了温暖的水汽。我没有接触过这么暖的水，突然开始羡慕起雪灵的生活：神（不管是哪个神）赐予他们温暖，赐予他们财富。而神给了人类什么呢？相比之下人类有什么呢？——贪欲？
　　我恋恋不舍地爬出热水，用毛巾裹着身体。许久我才穿好衣服，回到房间。
　　“很久耶。”谢拉米坐在进门第一张床上，对我说。
　　“嘘！王女睡觉了。”我对他小声说。
　　“好了，换你看着她了。”谢拉米站起来说，“我去洗澡。”
　　“嗯。快去吧。快点回来。”我说。我坐在谢拉米刚才坐的床上，看着王女。我们中间还隔着一张床。王女在睡梦中缓慢地呼吸着。很奇怪，和一个不是很熟的女人谁在同一个房间。幸亏这里有三张床，我对自己说。我躺下了，盖上被子。侧这身，头发盖住了脸。我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谢拉米就回来了。我远没有睡着。我坐起来对他耳语“睡吧。”
　　他没有走到剩下的那张床去。他对我说“她在这应该很安全。”他房间走到门口，说“来吧，李斯托斯，我带你出去玩玩，早晨之前回来。”
　　王女翻了个身。我们没有说话。当确认王女在熟睡之后，我小声问“为什么不睡觉？”
　　他没有说话。
　　我看了眼熟睡中的王女。“哦，明白了。你会睡不着。和她一个房间。好吧。我们走。”我从床上起来，穿好鞋子。
　　我们走出房间。我问他“我们去哪，谢拉米？”
　　“跟着我就好。”谢拉米说。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我问谢拉米，“你和我说过，但是我想知道细节。”
　　我们穿上兽皮外套，背上弓箭，戴上帽子，走出了这个房子。
　　“先告诉我你家乡是哪里吧。”我说。
　　“弗洛娅东海岸。”谢拉米和我走向我们栓西依诺兽的地方，我们解开绳子，骑上坐骑。
　　“然后呢？”我说。
　　“架！”他夹了一下坐骑，“跟我来。…故事嘛，我在家乡闹事杀了人，逃跑上来。当然没到城市里，甚至没到格拉撒里尔草原，就晕倒了。我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雪灵救了你。好运气。当时你多大？”我说。
　　“十五。”谢拉米说，“我带你去他们的训练场吧。说不定我们可以赶上一班狩猎。”
　　“什么狩猎？我没听没白。”我说。
　　“等下你就知道啦。”谢拉米说。
　　我们沿着街道走，到了一个更靠近王座塔的地方。王座塔显得更加高了。这里的建筑也亮着灯火，有几头西依诺兽拴在小广场上。
　　“那里就是训练场的入口。”谢拉米指着一个门说，“把坐骑栓这里，我们进去。”
　　“真的？”我问他。
　　“很有趣的。”谢拉米说，“你还会大开眼界。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