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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车票 介将那两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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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阴冷得很。
介哪也去不了,就默默地在沙发上躺了一天。她这个看护人不靠谱得很,最起码也要留下点什么,方便她平时活动。
就这么想着,苦恼着,闭着眼。一束暖洋洋的光就照了进来。
介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时针和分针都快要笔直地对着正上方了。
进来的不是送饭的,而是两个巡逻兵,全副武装地推着个轮椅就走进来了。
嗯?
社团真好啊,有求必应。
她费心劳力地坐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下她的新交通工具。
没有推轮椅的士兵唐突地停在她面前,稍稍抬起双手,却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那个士兵瘦瘦矮矮的,在她看来大概是一只直立站着的未成年灵缇,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安排这样一个小家伙来帮忙。就算现在的介没比他结实多少,真要把她搬到轮椅上,也颇有狗抬蟒蛇的意思。
介看懂了他的动作,摇摇头,自己用一只手撑了起来,把自己支撑到尽可能高的时候,和手足无措的士兵对视上:“搭把手。”
灵缇反应很迅速,架上了介的胳膊。
等扎扎实实地坐在轮椅上,她又对着灵缇点了点头,以表感谢。
“这是握把。”
还是个电动轮椅。介饶有兴趣地看着灵缇教她怎么使用。这东西用起来不难,但是她想,在这里找到一台电动轮椅算不上简单。
无论是莫本还是临时政府,都还处于一个刚起步的阶段。战争带来的损失也好,亚度安唑带来的没落也好,这个地方在以前还是维列克林统治的时候,都算不上富裕。
她问过文兰,既然要把大本营建立在维格谢尔附近,为什么不干脆选择克莫皮沃,或者实力上次一等的昆图。
文兰说她人类脑子想不明白兽人的事。对兽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经济,那是完全属于人类社会的产物。
野林有着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他们在莫本与野林之间设立城市关卡,在被维格谢尔与莫本包夹的野林领地里放置奇兵把守,就连其他心怀鬼胎的兽人,也难以在这片奇袭之地到达莫本。
现如今,他们的确做到了。利用自身长处,圈出了属于自己的偏安一隅。
等灵缇教程走完,她把手搭上去才注意到,这个握把的位置过于合适了。还是个左手操作的轮椅。
她又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的父亲是个左撇子,自她有记忆时起,家里就有很多左手惯用或者特意做成了左右手都方便用的东西。譬如楼梯通通在左边加了一个扶手,书房里有一个专门放右开书籍的书架。
所以直到搭上握把时,她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灵缇和推轮椅的士兵板板正正地站着,看着她把弄新轮椅,直到听到句“还不错”的中肯评价,才鞠躬离开。
还以为只是换了个舒服的牢坐。她失神地看着那个被安装在左扶手的操作面板,一时间忘记了身上的瘙痒疼痛。
这两天一直都有人进进出出这个屋子,送饭收碗的,送生活必需品的。
莱恩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不怀好意。她的确对很多事情感到好奇,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孑然一身的人,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带着目的性去做。
他问有没有想过到别的地方去,度过最后的另样安逸生活,她觉得这个计划在这里也能做。
倒是她想不明白,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态释放出这份好意。他说文兰带着偏见和她交往,在她看来说这句话的人也一样,在那里自顾自地虚与委蛇。偏见让他看不清介,也让介看不清他自己。
有了代步工具后方便多了,她把想了一下午的事都慢吞吞地完成掉。先是在屋里逛了一圈,逛了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居然不算小。有两个还过得去的寝室,一个小小的厨房,里面除了简单的生活必需品外,什么都没有。
左侧的房间朝着院子的方向,但被什么东西由外面遮起来了;右侧靠着不算陡峭的小山,印象中山的尽头是海。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五人份的,唯独床不像,两个房间的床都算不上宽敞,睡两个人还算过得去,三个人倒勉强。
她印象中的五人只有一个红狐算得上体积小,不敢相信三个人挤在一个床上的样子有多滑稽。
她自认为鼻子还算灵敏,停在两个房间的门口嗅了嗅,最后朝右手边的房间走去。
总得找个像样的地方睡觉,她抱着这样的心态,扯一下挪一下位置地铺起了床单。
等到被棉被压着的床单捋得差不多了,又想着去掸掸灰,拍着拍着,指尖从枕头下面带出来一张从莫本到克莫皮沃的车票。
那个时候的车站还能勉强运转,无论兽人还是人类,斗争时都尽可能地避开了关系到普通人的基础设施。
有什么事情迷迷糊糊地有了点印象。她鬼迷心窍地挪开了枕头,下面还压了一张同样行程的车票。
介将那两张车票拿在手上,用拇指抚了一下被折起的一角,那角被压得太实了,光凭这样无法抚平,又收了回去。
她对着两张车票发怵。在好梦集团生产城待的那五年里,她失去了时间的参照,连秋冬都分不清。但一些关于这个行程的记忆涌上心头。
须臾,她将它们工工整整地放回枕头下面,重新拿枕头压住,而后离开了房间。
整理一张床对她这个几乎全残的人来说并不轻松。关上房门前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出现在在窗的顶框,正慢慢往下走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大脑又情不自禁地开始走神。
介以前没想过那么多,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想办法弥补。更何况,作为领袖,有些事情就算是错的也要去做。
她自认从不刻意撒谎,但事实胜于雄辩,有些话不该说,说出来就是欺骗。她说她们不是敌人,是在欺骗文兰,也想骗过自己。
她想骗自己不记得季砚成,不记得当时还有些傲气的文兰写的四封信。
是不太记得。前面那三封信写了很多字,用冗长的字句给她阐明了他们能给她交换什么。回忆起来,估计也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当时的社团不像现在这样稳定,只是众多势力流中相对庞大的一支,没有雄厚的经济支柱,也不可能给她招兵买马,毕竟为了救一个人就让兽人给人类卖命,听起来多少有些倒反天罡了。
但那封最后的信件字字铭心镂骨。
介太记得了。
她写“季砚成已死,星灭光离。”
这次不一样,她把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连一点歪斜也没有。无论封面上的收寄信息还是里面孤影单只的那句话,都褪去了前三封的或忙乱或踌躇,是她平日里铁画银钩的字迹,顿笔处却一反往常地刻意,刺破纸张的笔痕在信封上留下点点墨迹。
一旦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就很难再抛之脑后。诚恳地说,她想不起来季砚成的样子了,可能是因为她是人类,不像牛马羊一样有记忆点。
但她记得季砚成很聪明,她记得很清楚,一个难缠的,以人类之躯投身社团工作的异类。一个孤僻安静,却在和她对峙时露出可怖尖刃的人类。
所以文兰一次次放下身份放下尊严,软着语气求她将季砚成送到卡希刻北洛中心院治疗的时候,她拒绝了。
如果知道人类政权没多久就会坍塌,会不会后悔?
后悔?
后悔无意义。
原本垂望着门缝的眼眸重新抬起,介又往左侧门走去,好像刚才的停顿仅仅是放空大脑一般。
左侧的房间和客厅差不多黑,她一时间没有适应黑暗,连里面有什么东西都看不完全。干脆地,她转过去把门关上,置身于黑暗之中。没能封严实的窗户透过几束微不足道的光,灰尘在光亮之下无可遁形。
介慢慢在手边的墙壁摸索着,好一会才感受到了像是开关的东西。
灯打开的一刹那,眼睛又感到些许刺痛,她没有眨眼,手推着握把转过身来,将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这里比文兰她们的房间面积更大些,进门右手边是个把房间都衬托得拥挤的衣柜。介移动到衣柜前,才发现里面大部分装的是文件之类的东西。拉开最外面的柜门,里面都是一些诸如雨伞大三角尺之类的风牛马不相及的杂物。看起来即是文件柜,也充当了杂物柜。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张不大的床,床上比文兰她们的还要凌乱。
她又干起了一开始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