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公 什么男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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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莫急匆匆地用毛巾擦着汗湿的头发坐上车，把运动包等杂物凌乱地堆在后座上。
“先等一下，让我打开视频。”他将手机放在方向盘旁边的支架上，点开了FaceTime，没几秒钟，艾利奥特那漂亮又苍白的面颊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早上好，”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好，手里拿着星巴克的超大杯，双眼下面一片乌青，“你看起来就跟刚做完爱一样，干什么去了？”
科斯莫那因为剧烈运动完而散发着红晕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一些：“我刚进行完训练。”
“这么早？”艾利奥特懒懒地惊讶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算了，你们运动员一向训练比天大，还是说正事儿吧……总之我们联系上了那个声称是你‘结婚对象’的人……但是……情况和我们预想的有些出入。”
科斯莫浑身紧绷起来：“怎么个出入法？”
艾利奥特叹了口气：“你自己看吧。”
紧接着，镜头一阵摇晃，他的脸从屏幕中消失。科斯莫直到现在才看清楚他背景里的环境——这绝对不是之前他们一起住的枫丹白露酒店——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废弃仓库。
艾利奥特拿着手机晃悠半天，终于走到了一处角落。他蹲下.身子，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面前人的脸：“你看看有印象吗？”
科斯莫眯起眼睛盯着屏幕：只见一个满脸淤青与肿包的男人正坐在地上，神情委屈，嘴角甚至还贴着创可贴。
而这张脸……科斯莫绞尽脑汁，也丝毫回忆不起来半分。
“没印象。”他摇摇头说道。
“我猜也是。”艾利奥特失望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把他带走吧。”
科斯莫看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保镖从旁边走来，将这个被扁成猪头的男人从地上拎起来，惊得睁大眼睛：“哇哦，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点帮派手法。”
“你侮辱谁呢？”艾利奥特立刻反驳，“别这么贬低我，我可看不上这种下作手段。”
“那他是怎么挂的彩呢？”科斯莫不解。
艾利奥特将镜头反转对准自己的面庞：“我昨晚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幅鬼样子了。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得知了我们正在调查你的事，主动来联系我们说他是你那一晚的‘结婚对象’，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找我们要一笔勒索费而已。别担心，我会把这事儿处理干净的。”
“那你为什么还把他留下来跟我见面呢？”科斯莫越听越纳闷。
艾利奥特举起手中的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咖啡：“嗯……我本人还是很谨慎的，在和他仔细周旋一番后，基本上可以确定，他脸上的这些伤，是你老公干的。”
科斯莫愣住了：“我……我老公？”
艾利奥特点点头：“我发你一段视频，记得不要给任何人看。”说罢，挂断了电话。
科斯莫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半天愣，终于在手机震动一声后回过神来，连忙点开WhatsApp上与艾利奥特的聊天窗口。
点击发来的视频片段，整个屏幕顿时被昏暗光线下的画面充满：
“你叫什么名字？”艾利奥特的声音在镜头外响起。
“咳咳……弗莱德·阿明顿……先生……”那个刚刚被拎走的满脸是伤的男人在视频里蹲坐在仓库一角气喘吁吁地说道，看来确实和艾利奥特的保镖好好“交流”了一番。
“好的，弗莱德·阿明顿，你现在需要对着镜头发誓，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艾利奥特把镜头对准这个男人，声音冷静到可怕。
弗莱德·阿明顿费力地点头，举起手来发了誓。
艾利奥特很满意：“好的，那么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科斯莫·林的结婚对象？”
弗莱德·阿明顿摇摇头：“不……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到我这儿来冒充是他的丈夫？”
“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他……他和一个男的勾肩搭背地挨个寻找教堂结婚，于是……就想借此来敲诈一笔……”弗莱德·阿明顿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科斯莫听到这里，一把抓住手机，恨不得钻进视频里摇着他的肩膀询问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那么，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艾利奥特的声音依旧十分平稳，“我是说，科斯莫·林的结婚对象的脸。”
弗莱德·阿明顿摇摇头：“没看清细节，先生，因为当时天太黑了而且我也醉醺醺的。但那人肯定长相十分不俗，而且人高马大十分强壮。我这脸上的伤，全部拜他所赐。”
“对着镜头详细叙述一下。”
弗莱德·阿明顿费力地抬起脑袋。
“好的……那个……那天是周六晚上，我坐在街边喝酒，忽然就看见，科斯莫·林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起，揽着对方的肩膀脚步不稳地沿着我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本人是洛杉矶守护者队的球迷，所以很快就认出了他，于是坐在那边听了半天……”
“然后呢？”艾利奥特催促道。
“然后……然后我就听他俩站在路边说话，其中那个高个头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个手机，说什么‘你想要回你的手机吗？’。
“科斯莫先生很用力地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有些迷糊的笑。
“那男人把手机揣兜里，然后又拿着一个小玩意儿——这东西我实在是没看清，天很黑，路边灯光也不够明亮。他拿着那小东西对科斯莫先生说：‘那这个……你想不想要？’
“科斯莫先生当时应该也是跟我一样喝多了，咯咯笑了半天才说‘想要’。
“我就心想，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有点太过暧昧了，于是忍不住凑近了听。结果那个男人又说了一句‘那你要喊我什么？’。
“科斯莫先生又咯咯笑了半天，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他是棒球明星，我真的以为他是个纯粹的醉鬼来着。
“正当我觉得无聊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科斯莫先生忽然对那个男人喊了一声：‘老公（Hubby）’。”
艾利奥特在镜头外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说。”
弗莱德·阿明顿顺从地点头。
“嗯嗯，然后我就心想——这可是天大的猛料啊！科斯莫·林竟然是男同！！我刚拔腿想溜把这事儿爆出去，但又犹豫了，毕竟如果以这事作为威胁的话，找他俩要封口费比起上网发布别人会当做谣言的爆料来肯定要更划算一点。于是又停下脚步，走了过去——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艾利奥特对着弗莱德·阿明顿一顿指指点点：“所以……这是那个面容模糊的高大男人给你留下的痕迹？”
“没错，先生。”弗莱德·阿明顿拼命点头，“那人出手挺狠哩。”
“他主要是因为你威胁他们要封口费才打的你吗？”艾利奥特继续问道。
“呃……其实不止这个，”弗莱德·阿明顿脸上一阵羞赧，“我之所以威胁他们要封口费，是因为当晚我的钱花光了，而我又想喝酒……但是他俩理都没理我。于是我一时上头说了点比较冒犯的话……”
“你还说了什么？”
“我嗯……当时对科斯莫先生说：‘如果你考虑和这个男人结婚的话，不如也考虑一下跟我结婚，我不仅是你的球迷，而且我还没草过男的，可以为你试一试’之类的……然后那个男人就把我给打了。”弗莱德·阿明顿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嘴角说道。
“他有说什么吗？”
“有……一边打我一边笑着说‘你也配’之类的。”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科斯莫看着屏幕上自动播放完退出的界面，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半天不能动弹。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他机械地低头看向艾利奥特新发来的消息。
「我之所以让你见见他，就是为了看看你对他还有没有印象。既然没有印象的话那也就表明他没什么价值了，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科斯莫咽了口口水，连忙手指飞舞疯狂打字。
「请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人！！！！」
没过多久，艾利奥特发来回复。
「那是肯定的，因为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男人能让你咯咯笑着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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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莫开着他那辆奥迪RS6回到室内体育馆时，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你还好吗？”霍腾斯坐在更衣室里，拿着自己的棒球手套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科斯莫没有理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咯咯笑”、“喊老公”、“你也配”……
那个叫弗莱德·阿明顿的醉鬼口中吐出的话是那么虚假又那么真实。
他低下头，双手抓住头发，紧紧闭上双眼。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呢……
他从认识到自己性取向那一天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守口如瓶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怎么可能会在大街上对一个自己毫无印象的人喊老公呢？
还是“咯咯笑”着。
“嘿……”霍腾斯不忍心看他如此被焦虑裹挟着，只得放下手套走到科斯莫身边坐下，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放松，不会有事的。”
“会的，霍腾斯，会的。”科斯莫绝望地抬起头来，“我感觉那一晚我肯定犯下了弥天大错。”
“什么弥天大错能比不小心和男人结婚还严重呢？”霍腾斯笑了，“就算真曝光了，顶多就是开个新闻发布会道个歉说那晚喝多了而已，反正你又不是gay，直接离婚就得了。”
科斯莫的嘴张开又闭紧。
是啊，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是什么。
那个男人，能轻而易举地洗脑自己咯咯笑着喊他老公，手里还耀武扬威地拿着装着自己身家性命的手机……
他和一个能威胁到自己一生的男人结婚了……
科斯莫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霍腾斯疑惑地垂下视线，看着科斯莫颤抖的双手。
“霍腾斯……”科斯莫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秋风中的枯叶，“我……”
不如直接把这个秘密告诉好友，也许能少一分隐瞒的痛苦呢。
“嗯？”霍腾斯耐心地凑近科斯莫，把耳朵递了过去。
“我……”
还没说完。
“砰！”更衣室的门被猛烈撞开。
“哟哟哟！！怎么样？？”两人抬起头，只见队里的游击手卡洛斯·门多萨嗷嗷叫唤着走了进来，“新赛季前最后的练习日！！练完直接去喝酒！！！”
“别嚷嚷。”队长——同时也是中外野手——安德鲁·哈珀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谁告诉你今天练习完就可以去喝酒的？”
“这不是我们守护者队的老传统了嘛？”卡洛斯笑嘻嘻地走过来，在科斯莫与霍腾斯之间挤开坐下，“我们的‘尖峰时刻’组合也同意一起去喝酒，对不对？”
科斯莫面无表情地捏紧拳头，掩盖住自己手脚发抖的事实，站起身离开了。
“他怎么了？”卡洛斯看着科斯莫的背影陷入疑惑。
“别想了，”霍腾斯摇摇头站起身来，“科斯莫可能下半辈子都会滴酒不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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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莫。”
队长安德鲁的声音响起时，科斯莫正在投球笼里企图用疯狂练习快速球而累死自己。
“怎么了队长？”他停下动作，脚边滚落着一堆棒球，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一滴滴从额头上滑落。
安德鲁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是想在新赛季之前彻底把自己的体力耗尽吗？”
“……对不起。”科斯莫踌躇半天，最终闷闷不乐地道歉。
安德鲁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和你计较。现在赶紧去冲个澡，洗掉你这一身臭汗，然后去休息室那边，ESPN来记者对你进行专访了。”
“怎么又是专访？”科斯莫皱着眉头直起身子，一边摘手套一边按下自动开启投球笼门的按钮，“这不需要通知我的经纪人或者公关吗？”
“是传统的赛前专访，你连这个都忘了吗？脑子里最近都装了些什么？”安德鲁伸手推了一把科斯莫的脑袋，“我们都已经结束采访，就差你了。”
科斯莫虽然身为洛杉矶守护者队的王牌球员，但是面对队长他依然不敢含糊，更不敢承认自己最近真的脑子一团乱麻。点头应付两声后，急急忙忙地跑去更衣室。
安德鲁站在后面看着科斯莫远去的背影，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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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来自ESPN的记者，我叫葆拉·墨菲。”一头枣红色长发的美丽女人冲着科斯莫友好地伸出手。
科斯莫尽管是个深柜，但是在面对长得好看的不论哪个性别的人时，也会不自觉地提升起自己的友好程度。
“你好。”他与对方握了下手，扯了扯新换上的运动服，拨拉了一下还有点湿意的黑发，坐在了葆拉对面的椅子上。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不用紧张。”葆拉冲着科斯莫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
科斯莫点点头——经历了幽灵婚姻事件后，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仿佛轻如鸿毛。
“那么……”葆拉示意摄影师开始拍摄，“科斯莫，欢迎回到新赛季。希望你已经调整到了最佳备战状态，目前身体感觉如何？”
“嗯，身体感觉良好，状态正在逐步构建，我清楚哪里必须立刻调整，哪里必须得到稳固。目前集中注意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揭幕战，希望能迎来一个不错的成绩。”科斯莫按照平常训练的话术应答道。
“去年洛杉矶守护者队拿下了委员长奖杯，你更是赢得了年度MVP，今年的新赛季你身上的压力会变得更大吗？”葆拉狡黠地眨眨眼睛问道。
科斯莫露出标准模式下的微笑：“场上的压力的话呢……不一定，毕竟我自己的水平也在那里。认真应对每一场比赛的话，无论什么成绩我都能很好地接受。”
葆拉点点头：“那压力主要是来自场下咯？”
科斯莫自觉说多了，闭上嘴微笑着摇摇头。
葆拉见状没再多问：“那让我们换个话题，今年新赛季的赛程安排，洛杉矶守护者队将在赛季开始后的第二周迎来跨联盟挑战，对手是你们的老朋友纽约帝国队。”
听到纽约帝国队的名字，科斯莫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坐姿：“嗯，是的。”他点点头。
“你，在作为投手应对纽约帝国队时，也将会面对一个最顶级、也最了解你的击球手。”葆拉斟酌着说道。
科斯莫配合着她：“没错，洛伦佐。”
“对，洛伦佐·雷纳尔迪。”葆拉提起他的名字来嘴角都上扬了一些，“纽约帝国队的王牌投手兼击球手。”
科斯莫很理解葆拉此刻的反应，因为洛伦佐虽然近几年总是输给自己，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公认的MLB最受欢迎的英俊面孔兼完美情人。有一年他甚至还获得过《人物》杂志年度最性感男人的称号。
尽管霍腾斯坚持科斯莫也是MLB公认的漂亮脸蛋，但科斯莫认为还是洛伦佐这种更具“男人味”的帅哥比自己更受欢迎。
可是……再帅又如何，去年的委员长奖杯和年度MVP还是被科斯莫抢走了。
脑海中又出现洛伦佐咬牙切齿的模样。科斯莫连忙把笑容压下去。
“而当你作为击球手时，你又需要攻克一个最顶尖、也最熟悉你的投手——那人依然是洛伦佐。这种与同一个人在攻防两端互为‘镜像’的终极竞争，是否让你在准备比赛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压力？”葆拉歪着脑袋看着科斯莫问道。
科斯莫露出一个淡淡的礼节性的微笑：“嗯，这会是最耗费脑细胞的准备，没错。但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这是最纯粹的兴奋感来源。在赛场上，能同时在两条战线上给你这种挑战的对手屈指可数。
“这迫使我和我的团队去挖掘一切细节，去准备那些平常不会用的方案。因为你知道，常规套路对另一个‘自己’是无效的。
“我享受这个过程。在投手丘上解决他，或者从他手中击出安打，所带来的满足感是加倍的。因为这证明你在某一个环节，在那一刻，做得比这个星球上和你最像的人更好。这就是我们竞争的意义。”
科斯莫知道这段采访播出去后一定能气死洛伦佐，但是他无所谓。
他今天听到的坏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必须要从这上面来给自己找回一些自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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