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击球日 你要见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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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莫坐在椅子里，紧张不安地绞紧手指，打量着对面那人的神色，
“所以……除了我之外，具体还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
沙发上端坐着一个肤白貌美的金棕发色的年轻男人，那双一直温柔看待世间万物的灰蓝色双眸，此刻正冷冰冰地盯着科斯莫。
科斯莫感觉那眼神似乎能把他种进拉斯维加斯的沙漠里长出一棵仙人掌。
“呃……”科斯莫抬起脑袋盯着枫丹白露酒店高级套房的天花板，努力地回想着，“你、我、霍腾斯、布鲁克·沃顿、那个叫杰西的服务员……还有……”
“还有莲花酒店的一堆服务人员以及无数小教堂的工作人员。”坐在一边的霍腾斯补充道。
沙发上的俊美男人闭上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梁。
“艾利奥特……”科斯莫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喊着他的名字，“我可以解释……”
“嗯哼，你可有的要解释呢，科斯莫。”艾利奥特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计算这次要支出怎样一笔封口费才能勉强堵住这能毁掉你体育事业的劲爆八卦。”
听到这话，科斯莫乖乖闭紧了嘴巴，不发一言。
“嗯……往好处想想，”霍腾斯企图活跃房间内的气氛，“以后的日子里，科斯莫可以加入我们已婚男人俱乐部了。”他指指自己的结婚戒指，又指了指艾利奥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屋内一片寂静，科斯莫与艾利奥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霍腾斯识相地闭上嘴，站起身向着阳台那边走去，假装欣赏风景。
艾利奥特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他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掏出手机，皱着眉头开始紧急公关模式：“目前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布鲁克·沃顿和我妹妹认识，而且关系不错。我们中西部的几个家族之间都或多或少有点联系，能给我省不少力。”
科斯莫看着艾利奥特严阵以待的架势，忽然回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一向温和好脾气的个人公关经理，其实也是个出身极佳的老钱贵公子，只不过平日里他认真敬业的工作态度使得科斯莫经常忘记他还有这层身份。
艾利奥特站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等一会我派人把备份手机送到你房间里，在我彻底调查清楚你昨晚去了哪个教堂、一路上招呼了多少路人去围观你的‘婚礼’、有多少相关人员得知了你的喜讯之前，你给我乖乖地飞回洛杉矶呆在家里一步都别往外乱跑，潜心准备你的新赛季初赛。”他头也不回地冲着科斯莫嘱咐道。
科斯莫呆呆地看着艾利奥特的手指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疯狂打字输出：“我……我这就走吗？”
艾利奥特焦躁地咬着大拇指指甲转头看向他：“哦对不起，难道你还想去哪儿继续游玩吗？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度假计划？你知道你这次惹出了多大的麻烦吗？”
科斯莫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再问。
天啊，一旦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艾利奥特即将面对的工作量，科斯莫自己都觉得一阵头疼。
“你说得对，对不起……”科斯莫抬手挠挠脑袋，“嗯，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回洛杉矶。”
“等一下，”艾利奥特看着科斯莫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叹了口气，“跟我过来。”
科斯莫乖乖跟着他走到了里间卧室内，艾利奥特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罐凡士林，坐在床边拉过科斯莫的手，仔仔细细地在他的指节周围涂抹均匀。
卧室内陷入一片平静的氛围，担惊受怕以及被责骂了一整天的科斯莫在面对如此温柔的艾利奥特，眼泪几乎落了下来。
“我很好奇，”艾利奥特安静了半天后忽然开口问道，“在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我本以为你会彻底放弃短时间内再投入一段情感的，为什么突然间把婚都结了呢？”
科斯莫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艾利奥特诚恳的双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说。
是的，艾利奥特知道科斯莫那个前男友，因为工作原因，两人互相认识。而科斯莫在和前男友闹分手时，没忍住将两人恋爱多年的事实告诉了艾利奥特。
这对于科斯莫来说是非常冲动的一件事，因为早在科斯莫还在主教学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在那一刻他就跪在耶稣像跟前发誓，这个秘密会一直跟随他到死，除了他和他的前男友之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
但是这会子，他确实不知该如何向艾利奥特解释结婚这件事，因为他也确实对此一问三不知。而且此刻艾利奥特已经够心烦意乱了，现在让他和自己一起分析昨晚酩酊大醉后发生的事情肯定会被气死。
“啵！”
戒指从他开始发红的无名指上滑落了下来。
“好了。”艾利奥特拍拍手，把指环放在科斯莫的手掌心，“把这玩意儿收好，别再戴手上暴露出去了，你要是毁了咱俩各自的事业，我才不在乎你究竟是全北美排名第一的棒球明星，还是拉斯维加斯的落跑新郎，我都会一路追踪你到天涯海角并亲自杀了你。”
艾利奥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科斯莫，语气温柔地说出了非常触目惊心的话。
科斯莫攥紧掌心内的戒指：“没问题，我会守住这个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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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守不住这个秘密……”科斯莫抓住自己的头发陷入崩溃，霍腾斯坐在他身边的位子上不断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太多漏洞了……”
飞回洛杉矶的小型客机微微上下颠簸，旁边乘务员端着的玻璃杯不小心洒了一点出来，只得伸出手扶住科斯莫的椅背。
“先生您要的水。”乘务员语气温柔地弯下腰把水杯递了过去，“请问您还需不需要一点冰块？”她说着，眼神瞟向科斯莫那根因为强行撸下戒指还没退去红痕的手指。
“给他来点冰块，顺便来点阿司匹林。”霍腾斯贴心地接过水杯并对乘务员说道。
“谢了，兄弟。”科斯莫闷闷不乐地接过杯子，“因为这破事还害得你不得不跟我临时一起挤经济舱回去。”
霍腾斯无所谓地耸肩：“没关系，反正我也想在新赛季开始之前多陪陪我老婆孩子。”
科斯莫长叹一口气向后仰去：“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始新赛季了，我都不敢想我到时候会以什么样的状态迎战。”
前座的椅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钟后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的小男孩的脑袋从椅背上方冒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根马克笔和一份飞机上的赠送杂志，看向科斯莫满眼都是激动与期待。
科斯莫早已习惯了遇到这种事，他的球迷遍布北美的大街小巷，不知道他的海报贴在多少喜爱棒球的孩子卧室墙壁上。
见到此状他立刻直起身子坐好，脸上强行挤出标准的微笑，伸手接过孩子递来的笔与杂志。
“看，这就是你要努力迎战的原因。”霍腾斯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道，“不管你现在看上去像一坨怎样的屎——不好意思，你就当没听到（转向小孩道歉又转回头来）——你总要为了自己的球迷而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科斯莫没理会他：“你叫什么？”他抬起头来语气温柔地向那个孩子问道。
“凯文，先生。”小孩羞涩地笑了，露出几个掉了乳牙的豁儿。
科斯莫微笑着低下头，抿紧嘴唇给小男孩签了一个完美的to签。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他把马克笔和墨迹未干的杂志拿起来双手给孩子递了回去，“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这个精力应对。”
“不管有没有都要应对。”霍腾斯透过座椅之间的缝隙，看着孩子拿到有科斯莫签名的杂志后回过身趴在父母怀里激动地小声尖叫，“你没有任何选择。”
“先生，您的冰块还有药。”乘务员再次来到他们跟前，给科斯莫递上包裹在方巾里的冰块与几片阿司匹林。
科斯莫微笑着接过冰块，贴在自己红彤彤的手指上。
“现在你必须把这些狗屁都抛在脑后，潜心应对比赛。”霍腾斯把手放在科斯莫的手腕上，“那些头疼的事就交给你那个小白脸公关经理去解决吧。”
“别这么说人家。”
“我那是夸赞。”
“哦？你的意思是我没他好看吗？”科斯莫勉强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态，对着霍腾斯疲倦地开了个玩笑。
霍腾斯哈哈一笑：“想什么呢？”他伸手拿起放在他面前的飞机杂志翻阅起来，“你明明知道在MLB的两个联盟里，你一直被公认为是长着漂亮脸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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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守护者体育场东侧的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绀青色，只有击球训练笼上方的几盏大灯，在空旷的看台下方切割出一块夺目又私密的舞台。
还剩几天就要迎来新赛季的开幕，按照流程，科斯莫的训练会从高强度高负荷的“积累期”全面转入“减量调整期”。
然而在前段时间的幽灵婚姻事件发生后，他丝毫不敢懈怠，坚持在揭幕战之前再最后安排一次“击球日”训练。
就从这片人造的白昼开始。
艾利奥特每天都在给他通报排查事件的进度，然而那个神秘的“新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艾利奥特几乎带人把拉斯维加斯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出来那个众人口中的“高个男子”到底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排查的每一间教堂几乎都不愿意好好合作，艾利奥特每天都在被不同的牧师和神父指责破坏神圣的婚姻。背负着如此大的罪名，实在是给排查工作添上了不小的难度。
科斯莫只得暂时强行把这段幽灵一般的婚姻放在一边，将那枚指环穿了条链子戴在脖颈上塞在衣服内，贴在自己的皮肉上，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对此而掉以轻心。
与此同时，霍腾斯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也在不断的啃噬着他的心。他几乎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梦见自己因为手机里的秘密或者与陌生男人的婚姻被暴露而口碑崩坏，进而导致状态断崖式下跌，最后只得拱手把冠军让给自己所在的洛杉矶守护者队几十年的宿敌——纽约帝国队。
梦里眼睁睁看着奖杯被那群人夺走真是恨得牙根痒痒，尽管这不是真实的，但科斯莫仍然恨得紧。尤其是前一晚在梦中看到和他针锋相对了数年的帝国队投手洛伦佐·雷纳尔迪举起委员长奖杯时，他硬生生地从梦里惊醒了过来。深思熟虑半晌过后，终于电话联系了霍奇森主教练，强行安排好了这一场击球日高强度训练。
他绝不会让这该死的一切毁掉自己的事业。
踏入击球笼，脚下橡胶垫传来轻微的凹陷感。科斯莫从棒球袋里抽出一根黑银相间的加重训练棒，比实战球棒重了足足三百克。
他双手握上，缓慢地大幅度空挥二十下，让自己的身体逐渐适应。让肩胛、核心、髋关节的每一束肌肉纤维都提前记住这种额外的负重感，直到它们发出酸胀的抗议。热身完毕后，再换回那根握把处已磨出深色光泽的实战枫木棒。
发球机还没启动，他站在打击区，闭上眼，先做了几次完整的深呼吸。鼻腔充满了清凉的、带着淡淡橡胶和尘土味的空气。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在脑海中回放当年与各位竞争对手对垒的精彩录像——尤其是他的宿敌洛伦佐。
上个赛季的那场关键决赛，洛伦佐先发投手的招牌滑球，那颗球会从好球带内侧启动，在最后时刻横向滑出外角。而科斯莫一眼识破了他的伎俩，只需要晚零点一秒启动，手腕的力道更坚定一些，便彻底使纽约帝国队梦碎绿茵场。
啊……回想起洛伦佐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很是美好啊，甚至连前几天的幽灵婚姻事件都没那么让科斯莫心烦了。
“可以开始了。”站在笼外的训练师出声。
科斯莫睁开眼睛，启动发球机开始了第一组训练。
时速不过七十英里的直线球，位置固定在红中。这一次的训练重点不是击球的力量而是观察轨迹。
他的双眼紧紧盯住小白球从机器喷□□出的那一点，脑袋纹丝不动，只用视线牵引，直到球进入本垒板后方机械捕手的手套。
第二组训练开始，发球机启动。训练师将速度调到八十八英里，内角高。
科斯莫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用尽全力挥出一棒。
“锵！”
一声脆响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科斯莫没看球飞去哪，只是站在原地感受手腕的震动——握把太靠前了，手震得发麻。
他重新调整站姿，重心向后微移了半英寸。
第二颗球发出，同样的位置。
“砰！”
一声更沉、更实的闷响。
这次对了，力量从脚底经髋部旋转，毫无损耗地传递到棒头。
一组二十颗，内角高、内角低、外角高、外角低。发球机像最冷酷的考官，不断变换着考题。
科斯莫的呼吸开始变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但他挥棒的节奏像节拍器一样稳定，每十五秒一次，一丝一毫不肯放松。汗水顺着他蜜色的肌肤，沿着紧抿的嘴角流下，在下巴汇聚，然后“啪”地滴落在胸前的训练服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第三组，开始实战模拟。发球机开始混合球种，快速球搭配变速球。而科斯莫在这一组的重点，就是训练自己的判断力。
一颗看似快速的来球，在进入击球区的后半程却陡然减速下坠。他一棒挥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冲。科斯莫用尽全力稳住，用球棒头轻轻拄了一下地面。下一颗变速球再来时，他的启动慢了那救命的零点一秒，球棒精准地捞中球的下缘，将球高高地、几乎是垂直地打向了笼顶的防护网。
“手收得漂亮。”训练师在笼外点评。
最后一组训练，只为培养赛场上的球感。科斯莫让发球机恢复简单的红中快速球，不再追求距离，只追求球棒与棒球接触时，那完美无瑕的击打声。
他闭着眼挥了几棒，只听声音。当连续五声都清澈得像钟鸣时停了下来。
训练结束，科斯莫走出笼子，训练师立刻递上冰水和毛巾。他靠在笼边的铁丝网上，小口喝水，用湿毛巾盖住脸，在短暂的黑暗里感受着双臂和腹斜肌的灼热颤抖，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最后一记清脆的响声。
晨光此时才艰难地穿透天际线，给远处看台的顶层轮廓镀上了一道很淡的金边。
这就是科斯莫的击球日。他在全世界醒来之前用汗水与回声，将自己的手感校准到了巅峰刻度。那枚婚戒依然紧紧贴在他胸前的皮肤上，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心跳不再像前几日在拉斯维加斯一般波澜起伏。
“你的手机。”训练师接过科斯莫递还回来的毛巾和水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科斯莫放在长椅上敞开的运动包，那个艾利奥特给他的备用手机屏幕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光，“从十分钟前就开始响了。”
科斯莫甩了甩脑袋，汗珠沿着他乌黑的发梢四溅开来。他走到长椅跟前，伸手掏出手机：“喂？”声音中满含着高强度训练之后的兴奋与疲惫。
“是我，”艾利奥特的声音听起来也同样劳累，“我们找到了一点线索，有个人声称那晚和你结婚的人是他，你要见见吗？”
科斯莫一愣，手指立刻捏紧了手机：
“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击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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