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赛 你自己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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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让我们梳理一下现在有的线索。”
艾利奥特疲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科斯莫刚洗完澡，浴巾围在腰间，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的全都是他的个人营养师为他专门设计的营养餐，到了规定好该吃饭的时间点就取出来一份吃掉。
“你说，”他把手机开到免提摆到厨房岛台上，“我听着呢。”
“根据我和团队目前的调查，你应该是和一个身高大约六英尺四英寸、肩膀宽阔的棕发男人结婚了，”艾利奥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天内唯一肯提供监控录像的是小白教堂出来后那条街的一个杂货店的印度店主，很不幸你和你的丈夫在这段录像中只有角落里一个很模糊的背影。”
科斯莫闭上眼睛在脑中做了一下换算。
尽管他的身份是二代移民，但由于从小在华人家庭中长大，他还是更习惯用公制单位而非美制。
已知他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八五，那么那个幽灵新郎的身高就是……
“一米九五？”他惊愕地说道。
“嗯？”艾利奥特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继续说。”科斯莫飞快地道歉，并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自己和自己所谓的老公见面后凭借自己的身高体重有没有足够的胜算把他狠狠揍一顿。
“我们目前已经排查了十五家白色的教堂，仍然没有发现你的结婚记录。根据你们两个的结婚日期，现在也无法在美国的司法系统里查到你的婚姻状况。”艾利奥特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不少，“至少要一到两周的时间，我才能在婚姻登记系统中查到你丈夫的名字。”
“到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在纽约打跨联盟比赛了。”科斯莫愁眉苦脸地说道。
“是的，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艾利奥特附和道，“布鲁克·沃顿给我提供了一份那晚她离婚派对的宾客名单，但很明显你和你的丈夫根本不在名单上。实际上这个派对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根本没有收到邀请，却还是来了。
“莲花那边提供了监控录像，你是独自一个人先来到赌场和酒店的，随后又来了一大帮人一起涌了上去。人多混乱，我还在逐一排查你的丈夫到底是在哪一批宾客里面一起上来的。也许能根据这个寻摸出他的来历。”
“艾利奥特，我很感激你，我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我向你道歉。”科斯莫放下手里的玻璃保鲜盒，沉重地说道，“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把他称作我的‘丈夫’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想和他结婚。”
“可他确实是你丈夫，根据目前情况来说。”艾利奥特根本不理他，“你给我添了这么大麻烦，就让我过过嘴瘾吧。”
科斯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吧。”
艾利奥特在手机另一头轻笑一声：“这确实是我最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我先挂了，等会还要继续忙你的事。”
“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你的歉意我接受了，祝你明天初赛顺利！”
电话挂断，科斯莫一瞬间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他把营养餐丢在一边，拿起手机点开UberEats划拉了几下，那些白人饭和油腻快餐的照片在他眼中丝毫激不起任何食欲。于是又点开华人外卖APP，还没等仔细查看，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屏幕顶端出现了一个名字：
“MOM”
科斯莫感觉血压一阵升高，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妈。”他硬着头皮装出一副欢快的语气，语言模式切换回中文。
“明天就是新赛季比赛了，你做好准备了吗？”林母生硬的语气在手机另一端响起，没有常规的寒暄，上来就直接开问。
“我也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科斯莫无奈地说道，“还有，是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母似乎不太满意科斯莫敷衍的语气，但相隔万里她也不好指责什么：“以往你新赛季之前都会回家一趟的，为什么今年没回来？”
科斯莫叹了口气：“今年我忙得很，洛杉矶这边一大堆事需要我处理，而且我得加强训练，实在走不开。”
“那我过来帮忙照顾你。”林母立刻说道。
“不不不不……不用过来。”科斯莫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你平时这么忙，不用非得过来照顾我。”
“不行，你一个人生活肯定饮食和作息都不规律，估计没事就在家吃垃圾食品。”林母似乎听不进科斯莫的话。
科斯莫头疼地抬手捏捏鼻梁：“我爸呢？你过来的话我爸一个人在家吗？”
“他能照顾好自己。”
“那我姐呢？”科斯莫放下手，“她也是你孩子，你怎么不去照顾她？”
“你姐根本不用我.操心。”林母的声音越来越强硬，“她比你更能照顾好她自己。”
“可能是因为你从小就不怎么照顾她吧，”科斯莫语气古怪地说道，“我就没怎么见你关注过她的日常起居。”
林母沉默片刻：“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两个孩子中我总得更关注那个培育成本更高的吧？要不是我一直全身心支持你的棒球事业，你也不会获得现在这个成就……”
“好了好了好了，别再说了。”科斯莫的太阳穴一阵钻心的痛，“我知道你对我好，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但是你不用再专门过来了。继续好好呆在佛罗里达关注你们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林母听到科斯莫拒绝的话语，言语中似乎多了点愤慨：“你就这么不想和你妈共同生活吗？”
“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科斯莫感觉脑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要断掉，“你这会子来和我一起生活我们肯定会吵架，你不能因为你和我姐我爸感情疏远就全部身心都挂在我这里。”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很久：“算了，我和你这个无法体谅父母的孩子无法沟通。”林母伤心地说道，“明天好好比赛吧。”
“你怎么又给我扣上有罪的帽子了，我还不是为咱们彼此着想。”科斯莫苍白无力地说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母撂下这句后，挂断了电话。
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科斯莫的父母从小就说给他听，他几乎耳朵都起了茧子。
可笑的是，他内心根本不清楚。
如果他内心清楚的话，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私人生活搞成一团乱糟。
科斯莫在岛台前发了半天愣，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手机，机械地关掉了外卖App，拖过装着沙拉和优质蛋白的玻璃碗，麻木地拿过叉子将食物塞进自己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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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体育场的灯光在黄昏中提前醒来，将球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极。
看台上人头攒动，球迷们的脸颊上涂着守护者队标志性的蓝白两色，兴奋地舞动着手中的毛巾和旗帜。
科斯莫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身边紧紧挨着霍腾斯与队长安德鲁，认真听着霍奇森教练做最后的战术指导。
尽管此刻心绪不宁的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放在胸前，貌似抓痒似的手指轻轻抠挠着球衣衣领，实则指尖正隔着布料描摹那枚穿过链子挂在锁骨下面的婚戒。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摸着这个罪恶的指环，仿佛能让他从如泥石流一般的焦虑情绪中微微静下心来。
毕竟目前什么都不会比这破玩意儿更糟糕了。
更衣室里的战术板前，主教练霍奇森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上面写着今晚洛杉矶守护者队VS圣路易斯山鹰队的先发阵容。在第二棒的位置旁边，写下两个标注：
2. DH - 科斯莫·林（先发投手）
“都看清楚了，”霍奇森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根据联盟特意制定的条款，科斯莫今晚以先发投手兼指定打击的身份出场。他退场后，DH资格自动终止，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代打。”
他看向科斯莫：“你的用球数控制在85球以内。如果第六局比分接近，你可能要提前下场，我们会换代打。明白吗？”
“明白。”科斯莫点头。他的声音很平静，手指隔着衣服更用力地抠了抠戒指。
“山鹰队的打线，”霍奇森转向白板，用笔圈出几个名字，“前段棒次喜欢攻击第一球。后段棒次对变速球的挥空率很高。卡洛斯——”
游击手卡洛斯·门多萨抬起头。这个20岁的委内瑞拉少年坐在角落，正在用湿布仔细擦拭自己的手套，仿佛那是某种圣物。
“他们的三棒和四棒都是拉打型，”霍奇森说，“防守时往三垒侧靠两步。我要你覆盖那条线。”
卡洛斯点头："?No hay problema, pana!"
他将手套放在膝盖上，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闭眼做祈祷状。
更衣室内的队员们被这个开心果逗乐了，发出一阵笑声。
“泰伦斯。”霍奇森抬头又喊了一声，“重复一下你今晚要做的。”
身为“终结者”的泰伦斯·琼斯正在用绷带缠手指，闻言抬头，露出那颗镶金的门牙：“我会和以前一样，在牛棚热身到第六局。如果他们敢追平我们的分，我就过去把他们的脑袋一只只拧下来。”
“很好，但是别真拧，”霍奇森放下笔，“记住，这是揭幕战。全场有五万六千人在看，更别提覆盖全北美的直播。我们要让所有热爱棒球的人记住，谁才是洛杉矶的主队。”
更衣室里响起零散的应答声。科斯莫一声不吭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跟前开始穿戴护具。
霍腾斯走过来，帮他调整右肩的护垫。
“紧张吗？”霍腾斯低声问。
“有点。”科斯莫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们后诚实地说。
“正常。”霍腾斯拍了拍他的背，“注意我的暗号再投。今天我们早上一起训练的变速球状态很好，等会多用。”
科斯莫的脸上开始慢慢出现志在必得的微笑：“我今天也着重看了以前的录像。山鹰队的捕手是上个赛季才加入的，他有个习惯——垒上有人时，会提前半秒把手套往内角移动。我们可以利用这个。”
队长安德鲁走了过来：“要么我说你们两个是全联盟最好的投捕组合呢，简直就是守护者队的大救星。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把我妹妹介绍给你们认识。”
“别说这种话，”霍腾斯表情夸张地抬起手来，“我可是已婚人士。而且我老婆是千里眼顺风耳，说不定哪天她就知道这事儿然后把我杀了。”
安德鲁笑了两声：“那你呢？科斯莫？”他转向一边神色不自然的天神双刀流，“我妹妹可一直都是你的超级粉丝。”
科斯莫紧张地拉扯着自己的手套：“呃那个……”
“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安德鲁见状没有过多纠缠，“反正以她的年纪我也不放心她和联盟里的球员谈恋爱。”说罢向更衣室门口走去。
科斯莫松了口气。
霍腾斯在一边摇摇头：“天，以前从来都没见你状态这么紧绷过。那件事儿真的很让你头疼对吗？”
科斯莫深吸一口气：“还行吧……昨天没睡好而已。”他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走吧，做好准备上战场。”说罢一刻不敢停地抬腿向赛场上走去。
霍腾斯看着科斯莫的背影，叹了口气：“要是你全程不是一直在摸那个戒指的话我就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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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十根长长的水晶指甲换了新鲜的配色风格——洛杉矶守护者蓝白色。此刻这几根美甲正捏着墨镜腿儿轻轻下移，露出一双美目，发愁地打量着守护者体育场看台上浩如烟海的座椅。
今天是她此生第一次来这种体育场看棒球赛，以前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嘿！这边！！沃顿小姐！！”杰西坐在附近的某个座位上，看到戴着香奈儿墨镜的布鲁克的身影，兴奋地站起来冲她挥手。
“嘘——”布鲁克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冲他示意收声，“不要喊我的名字！”
杰西连忙闭嘴，坐回到座位里：“怎么了？”
布鲁克踩着高跷似的高跟鞋摇摇晃晃走到座位跟前：“我在名媛社交圈还是有点知名度的，我不想让我那些在洛杉矶的朋友们知道我来看棒球比赛了。”
她猛地坐在座位上，又夸张地小声尖叫一声弹了起来，从路易威登的白三彩手提包里掏出卫生湿巾仔细地擦了擦表面，这才忍着恶心重新坐了下去。
“来看棒球比赛很丢脸吗？”杰西好奇地问。
“不，是不和棒球明星交往就作为球迷坐在普通看台座来看比赛很丢脸。”布鲁克更正道，“我那些朋友们如果来看比赛，那就必须得以嫂子的身份坐在VIP座位里，那样才能符合她们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杰西讳莫如深地看着布鲁克皱着眉从包里掏出香氛喷雾喷向四面八方净化两人周围的空气，“很抱歉邀请您来到这种不符合您身份的地方。”
“没关系，我没这么大的架子，我其实也不喜欢和那些有明星瘾的人做朋友。”布鲁克翘着兰花指给举着托盘贩卖爆米花和椒盐脆片的服务生让路，“不过我倒是挺想去VIP包厢看看的……你懂的。”
杰西点点头，与布鲁克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目光：“我也想知道，那位传说中林先生的结婚对象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嫂子一样坐在里面。”
面前又有几个球迷经过，布鲁克和杰西连忙闭嘴，不再过多讨论这件事。如果不小心被好事者听到暴露出去，科斯莫那位特别能干的公关经理绝对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如果棒球特别有意思的话，我估计会看一下其他队伍的比赛。”布鲁克与杰西闲聊道，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看了一下赛程安排，下周我要回纽约帮我父母处理一趟生意上的事务，正好那时候守护者队和帝国队在那边有一场比赛。”
“嗯嗯，相信我。”杰西从放在膝盖上的纸质托盘里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棒球比赛真的很精彩。我相信下一周守护者队和帝国队的比赛只会更精彩，因为这两支队伍是几十年的老宿敌了，更别提科斯莫和洛伦佐这两人。”
“哦？他俩怎么了？”布鲁克感兴趣地问道，对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反光检查自己的发型。
“他俩更是宿敌中的宿敌，”杰西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爆米花，抻长了脖子对布鲁克说道，“当年洛伦佐只是帝国队的王牌投手而已，但是这些年为了克制二刀流的科斯莫，愣是修炼出来了击球手的技能。然而老天不作美，依旧三番五次让他只因一两分之差输给科斯莫，我不敢想象全联盟里有谁能比洛伦佐更看科斯莫不顺眼。”
听到这里，布鲁克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听你这么说……你觉得他会用尽一切方法来拉垮科斯莫吗？”
“嗯？”杰西没听明白布鲁克说的话，正欲探过脑袋去仔细问清楚时，全场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顿时看台上的观众们兴奋地发出欢呼声。
“哦哦哦哦哦！！！他们要来了！！！”杰西顿时把布鲁克刚刚说的话抛到了脑后，“主场球队的出场仪式！！来了！！科斯莫要来了！！”
布鲁克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场上的球队通道那边，刚刚在脑中冒出的疑问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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