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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二零一三-虻雨 青芒果在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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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琉能感觉到,雨有不同的质地和味道。
季风过渡期的雨,不像雨季那么漫无边际,却更迅猛暴烈。
午后会突然下雨,像一条油亮的牛尾巴,在热烘烘的,群虻拱动的地表上,不耐烦地甩动。
其余时候,天很热,空气总是发黏的,人也像孵出了蜻蜓翅膀,随便做点什么事,就汗沉沉地敛在背上。班里男生们的胸前背后,总是挂着两条v字形的汗印,喉结和毛发都很明显。
喻琉觉得有点烦。
他的发育进程比别人都慢了一拍。
最近体育课上到排球单元。他穿无袖的运动背心,空空荡荡的,就会有人故意拉起他的胳膊看。
“怎么还没长毛啊?怪不得跟女生混在一起。”
梁犀珀曾经的领地,开始失去效力了。
班里疯传他转回了香港。
喻琉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他们把梁犀珀那张课桌撞歪过很多次。喻琉搬回来,不胜其烦。
梁犀珀一走,陈世安那些曾经的小弟又躁动起来,说要给喻琉一点颜色看看。
虚假的安全感,也会被季风吹散。
成人话题,开始频繁地出现。有好几对情侣,经常趁着下课躲在休息室里拥抱接吻。
有个卷毛男生,一直在偷看休息室,眉飞色舞,向他的好兄弟们转述里面的战况,号称晚上也要出去开房。
“哎,喻琉,你不是经常在外面开房吗?哪一家的床更舒服啊?”
其实喻琉睡得最多的,还是器材室的垫子。可一想到梁犀珀家里的床垫,心跳莫名地加快。
“想知道?”喻琉撇了一下嘴,“你又睡不起。”
几个男生开始起哄。
“哇靠!谁住不起了?”卷毛男生说,“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钱,用你的名字去开房。”
喻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总是很缺钱。
但卷毛男生叫陈慷,是陈世安的堂弟。
喻琉怀疑他不怀好意。
“你自己没名字啊?”
喻琉没再搭理他,趴到桌上,揉着自己的小腿。
他在长个子,最近晚上小腿总是抽筋,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
陈慷和别的男生挤来挤去,笑得很奇怪,突然间,把一把纸币塞进了他领口里。
“开一间有电动床的,够不够?”
纸币的边缘,把喻琉胸口的皮肤都蹭红了。
梁犀珀走后,他的皮肤变得很敏感。好像创口贴的胶质还残留在上面。
喻琉拿出来,闭着眼睛掂了一下,摔回到他脸上:“给你去义山开个四室一厅,不用找了。”
陈慷的脸涨红了,很大声地说:“装什么?谁不知道你跟香港仔□□?”
喻琉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给你钱,你在器材室里拉高衣服给他摸胸,还经常出去开房。”
半真半假的话,立刻引起了骚动。
喻琉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发现。
类似的指控他也不是没经历过,以前都是假的,他能笑嘻嘻地应对。
他真的收了梁犀珀的礼物,还频繁地亲嘴。
喻琉慌了,感觉自己在聚光灯下碎裂开,那些珠宝秤上的交易,变得赤裸裸,钻石的切面里钻出一只只黝黑的米象。
被看到了多少?
器材室里会有监控吗?
他和梁犀珀还做了些什么?混乱中都记不清楚了。哪些是糟糕过界的,他也分不清。
这一瞬间,他很烦突然消失的梁犀珀。
梁犀珀一开始跟他保持了联系的,还问他想要什么礼物,后来就变得很沉默。
喻琉合理怀疑他是争夺家产失败了,给他转发:男人缺钱,特征很明显,三招教你断穷根!
梁犀珀发了个句号。
梁犀珀靠不住,他可以搬出拿督的名号,继续扮演一个受宠的继子。这些人未必敢冒犯他。
可撞破了拿督冯对母亲的暴行后,喻琉对他无比反感,曾经的虎皮大旗都变得黏腻恶心。
喻琉看着男生们躁动又愚蠢的脸,心里涌出一些黑色的泡沫。
蠢死了,要点名誉损失费不过分吧?
“男生也能卖?不是犯法的吗?”
“试试味道啦,反正不会怀孕。”
喻琉伸直腿,用力在陈慷的鞋面上踩了一脚,大大方方地说:“想知道我们去做了什么吗?”
他这样,反而让男生们的眉来眼去尴尬地僵住了。
喻琉托着脸颊,笑眯眯地说:“社团活动后,来更衣室找我啊。”
喻琉的生意莫名其妙地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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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中旬,男生之间已经有了神秘的传说。
只要给钱,就能做很刺激的事情。
每一个跟着喻琉出去过的人,都会魂不守舍地回来,从此三天两头往外跑。
不用问细节,喻琉那张脸就给人充分的遐想。
听说钱给得够多,还能有神秘的香港仔套餐。
梁犀珀正式返校的时候,正好是运动会。
他没跟任何人说。
不用费力寻找,喻琉就坐在看台第一排,穿着无袖的球服背心,两条腿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乳白的皮肤,勒着一条黑色护膝,很晃眼。
班级领队的蓝色绸旗,就倚在他腿边,飘飘荡荡,上面有一艘浮沉的小船。
他一直在跟女生们说笑,脸色却有点苍白,一手挡着太阳。
“喻琉!”有人叫他,“你不给我加油吗?”
梁犀珀认出了陈慷。卷发男生咧着嘴笑,带着点起哄般的下流。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都在看台下,仰头对着喻琉笑。
眼神里的东西,让梁犀珀觉得刺眼。
喻琉抬着下巴,说:“为什么让我去?”
“别人班的领队,还会跳啦啦操,在半空中劈叉。”
喻琉伸直一条腿,压了一下,脸皱成一团。
梁犀珀发现他穿了一条很短的运动裤。
裤腿宽松,阴影衬在大腿内侧,柔软的,微微带着肉感的奶油质地,小腿又很纤细。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喻琉的身体又在微妙地变化。
青芒果在成熟。
在跟谁卖弄?
同龄男生脑子里装的废料,梁犀珀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是吗?劈叉我不会哎,”喻琉一本正经地说,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伸过来。”
他身边几个女生都开始笑。
喻琉跳起来,抓着礼花炮筒,瞄准楼下,开香槟似的。
砰!
金绿色的礼花喷出来,几个男生立刻怪叫。喻琉自己也沾到了,一甩头发,在灿金色的光斑里笑,睫毛和眼睛都变得更炫目。
“礼花钱给你们便宜点——”
梁犀珀站在看台侧面的阴影里。一枚翠绿亮片飘到手背上。
刚才喻琉起跳的瞬间,球服下摆飘起来了,露出了一小片薄薄的腰。
那一瞬间,他很想直接抓着喻琉的腰,从栏杆上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