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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排场 “软饭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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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意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看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看满眼期待的他。
心一横,跪到他面前:“民女不敢!”
她虽然还没想通流言的来处与用意,却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话不利于她,所以才下意识要拉开与皇上的距离。
沈微琅却不给她机会,一把捞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的手被他握住,感受到他的体温,耳朵有些发热。
道理说得再明白,这也是她头一次与男子肌肤相亲。
“皇上……” 陈知意张张嘴,干巴巴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你放心,朕都记得。” 他牢牢握着她的手,将她罩在伞下,面对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开始说:“朕,心悦于知知,赐其京城金勾巷五进大宅一座……”
“绸缎百匹、仆役百人……”
陈知意边听着他说,边在心里默念着她催眠时要的东西。
“车马十辆,还有……白银千两。”
心愿达成!
可她看着下面的神色各异的众人,不知为何,却有点高兴不起来。反而汗毛直立,不知不觉生了一身冷汗。
“知知,喜欢吗?” 他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看向他。
又献宝似的,对她眨了眨眼,问:“排场还要再大点吗?”
陈知意看着他的神情,黑漆漆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似乎……这皇上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那三脚猫本事,竟然对皇上这样有用吗?真的吗?
“皇上。” 一直在下面看着的宣德侯站出来,不悦道:“如此宠爱一介青楼女子,成何体统!”
这话别人说不得,宣德侯却说得。
因为,他是皇上的亲爹。
当年先皇未立后宫,只择一书生为婿,诞下独子沈微琅。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这位书生已经成为一人之下的宣德侯。尤其先皇意外驾崩后,幼主登基,宣德侯更是以辅政大臣的身份,权倾朝野。
虽然先皇为稳固皇权,从未明旨给过严嵩皇室名分,只以君臣相称。
可时至今日,即使皇上已经宣布亲政两年。朝廷上下,还是以他严嵩马首是瞻。
沈微琅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怔,随即浮现出委屈,“宣德侯,朕以为,这都是您的授意。”
“本侯的授意?” 严嵩皱起眉头。
沈微琅瞥了眼一旁的袁衷。
“昨夜奴才去春风渡宣旨,偶遇陈大人。才知道,这姑娘是陈大人的女儿。”袁衷站出来回话。紧接着点明:“算起来,这也是荣庆郡主的继女。”
“荣庆?” 严嵩看向一旁。
荣庆郡主沉了口气,拉着陈玄章起身,挤出个还算体面的笑容,承认:“兄长,此女的确是玄章流落在外的女儿。”
沈微琅看着荣庆郡主,缓缓道:“朕还十分期待似锦入宫伴驾呢!连她的位份,朕都想好了。”
陈似锦,荣庆郡主与陈玄章的女儿。
接着,他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十足地好色昏聩样,“知知也不错。多谢郡主,朕很喜欢。”
陈知意在一旁听着,眼睛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到底也没明白——
明明是她自己偷偷跑上龙船的,怎么变成是这郡主送给皇上的了?
但,瞧她那便宜爹低声下气的样子,便知那郡主也不是好相与的。她娘要是过了门,还不得被欺负死?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劝住她娘。
“似锦任性,怕服侍不好皇上。所以臣妇特地让玄章接了知意。” 荣庆郡主顺情说好话,一心要达成目的:“这孩子性情和顺,模样也出挑,定会比似锦更得圣心的。”
哦!
陈知意听明白了。
原来是郡主不舍得女儿入宫服侍昏君,所以才让陈玄章到春风渡“进货”。
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知意挑衅似的瞥了眼郡主,然后转过头来,微微踮脚靠近沈微琅,轻声:“皇上,您还答应我什么了?”
沈微琅一怔,像是有些走神。随即看着她的眼睛,喃喃:“朕答应了知知,要给知知自由……”
陈知意甜甜一笑,表现得十分顺从,“民女谢皇上。”
沈微琅回神,一清嗓子,面对众人宣布:“知知不会入宫。”
又扫了眼下首的荣庆郡主,“似锦要按规矩,入宫参选。”
荣庆郡主脸色一黯,刚要再说话,却被宣德侯一个眼神按住。
陈玄章拉着郡主坐回席间,十分体贴地安慰着。
陈知意的目光黏在陈玄章身上,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真想让她娘亲眼看看。
酒乐继续。
沈微琅将她带到御案后面并肩坐着,格外地殷勤:“朕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让他们都准备了点。”
陈知意看着面前见都没见过的精致佳肴,的确是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刚要夹,余光瞥见安庆郡主。
筷子放了下来。
附耳,悄悄问沈微琅:“你们吃饭...有什么规矩吗?”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可不想让人看扁了去。
沈微琅失笑,拿起筷子塞进她手里:“咱们高兴就是规矩。”
“尝尝这个,雪霞羹,山药做的。”
“这个,玉露团,香香甜甜牛乳味的。”
“还有这个,金铃子,炸的,里面是糖馅。”
“……”
他夹,她吃,他夹,她吃。
在下面的人看来,就是皇上在亲自伺候她用膳。
皇后怔怔地看着二人说说笑笑,许久,才将视线移开,转而一言不发地望着湖面,一盅接着一盅地自斟自饮。
酒过三巡,陈知意渐渐也有了些醉意。昏昏沉沉的,似乎沈微琅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却听不真切。
等酒醒时,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旁边是一脸担忧的娘。
“娘?” 陈知意揉了揉生疼的头,“我怎么回来的?”
“是皇上派人把你送回来的。” 兰泉满脸担忧,拿起一旁的木匣,在她面前打开:“这里面有地契、有银票……都是那太监送来的。皇上,怎么会赏赐给你这么多东西呢?”
“对了!娘!” 一说赏赐,陈知意来了精神,问:“你看到了这些东西,这下总该信我了吧!我能养活咱们的!你不要再跟陈玄章纠缠不清了!”
“那是你爹。” 兰泉还不忘纠正。转脸又是叹气:“慈园的事,你爹都和我说了,说是你与皇上……可见,我女儿本来要做娘娘的,都怪这出身连累了你……”
陈知意连忙打住,解释道:“娘!你想哪去了!是我自己不想进宫的!”
可她娘却想魔怔了似的,一心陷在自己的心结里,口口声声为她打算:“等你认了爹,就是尚书府名正言顺的小姐,就能去选秀、能进宫,也再不必被你的出身绊住脚。”
“选秀?陈玄章和你说什么了?” 陈知意坐起来,郑重其事地和她娘说清楚:“我当时就在场,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和郡主的女儿不想进宫遭罪,才想拿我顶包!他根本也不是念旧情、真心接咱们回京!”
“玄章昨夜便与我坦白,说是郡主的女儿被娇养坏了性子,不成器。”兰泉连连摇头,显然早就被陈玄章说服了。
明明是同一件事,却被说出了另一番意思:“你爹说,尚书府有入宫的名额,所以他想补偿咱们娘俩。你误会他了。”
“我呸呸呸呸!” 陈知意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他怎么这么能颠倒黑白啊!”
“你从小就心高气傲、想让人看得起,娘都知道。” 兰泉显然是一心只相信陈玄章的说辞,觉得她是在任性赌气,劝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你千万别为了娘,跟你爹置气,错过了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她就算再设身处地,也想象不到“尚书府的女儿”、“宫里的娘娘”这两个身份有什么不好的。
陈知意的脑袋嗡嗡的,仰头倒下,拉起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蒙住。
心烦!
她听见门开了又阖上,有人端来了香喷喷的饭菜,放在了小几上。
“别烦我!我不吃!”
“是我。” 陈玄章的声音。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陈知意半点不客气。
“我与郡主的女儿,陈似锦,比你小一岁。” 陈玄章不在意她的脾气,在一旁自顾自说着:“不让她入宫,不仅是因为郡主舍不得。她娇纵、跋扈,也的确不如你。”
“少来这套。” 陈知意有些闷,掀开被子,下床,坐到他对面。不屑道:“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揭自己女儿的短,你还真是个好爹。”
“今天你也看到了,宣德侯强势,我必须在官场上更进一步。” 陈玄章不以为意,反而开门见山:“说了你也不一定懂,但我需要这样一份与皇室的姻亲关系。”
陈知意毫不留情讽刺:“软饭吃上瘾了?”
“我这个爹,你不想认就不认。” 陈玄章对她的嘲讽根本不在意,也不再动之以情,索性捏住她的七寸:“你为了你娘,我为了加官晋爵。”
如果说昨夜相见还只是考量,那今日见到她与皇上的相处,便坚定了他的想法。
“只有你入宫、得宠,你娘才能过上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