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心间月》懒汉本汉

6、谋算 林雨望

　　林雨望着她的模样，她知道，叶舒月是个苦命人，她比她们更需要那剩下的五十两银子。
　　“好，我们等着你的答案。”
　　三人异口同声，此时天空已经破晓，一轮红日独占天穹，斜穿过窗棂的阳光撒在茶桌上，几个姑娘匆匆洗漱，用完早膳过之后就急忙赶路了，下一次，她们即将要在断云堡过夜。
　　叶舒月和几个姑娘在同一个马车，虽然位置宽敞，但总归还是有一点不自在。
　　更何况赵姐就在外面，叶舒月不断摩挲着腿边的衣料，她好似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想要跟着许灵溪她们一同出逃，一个则格外需要那五十两银子，那时她父母的救命钱啊。
　　叶舒月一脸忧伤，许灵溪她们还在用茶水比划文字谋算着，她身为局外人总归还是不参与为上，只好躺在马车里的小床上，望着穹顶之上仙人登高望远的图画百感交集，时间头一次如此漫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还是到了断云堡，叶舒月从脑海中拼拼凑凑，终于回忆起来了这个小镇似乎就是钱莺的故乡。
　　早些时候钱莺就曾经向着赵姐说过了她的家乡在断云堡，若是顺路就在那里歇歇脚，如今到了傍晚，果然到了这里。
　　几个丫头都躲在客舍里面，只有钱莺先头通了信，亲戚早就已经在外头候着。
　　许灵溪在屋内捣着浆果，这还是钱莺告诉她的，她说这种果子有着毒，喝下它的浆液会睡上足足两日，她们谋划逃跑用这个最是适合不过，不过一路护送她们过来的侍卫到底还是练家子，药效可能稍稍减弱一些。
　　林雨来到了小厨房和熬煮梅子汤的婆子闲聊着，那果子味有些苦涩，若是放在水里到底还是会被察觉出来，这梅子汤乃是店家所赠，品尝起来酸酸甜甜的，颜色暗红，最是适合遮掩。
　　“林姑娘，老身今天儿喝多了水，劳烦你帮我搅拌一下这梅子汤，老身担心它会糊锅。”
　　那婆子将棒子递给林雨，见周围彻底没有了人，时机已到，许灵溪这才抱着罐子偷偷过来。
　　这梅子汤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林雨熄了火，示意许灵溪将那果汁倒了进去。
　　长长的木棍将那梅子汤彻底搅拌得均匀，那婆子这才从茅厕里匆匆过来。
　　“多谢姑娘了，剩下的就我来吧。”
　　林雨道了别，这才从别路返回。
　　这家厨子的手艺不错，分量也充足，就连一向不贪杯的赵姐也在饭后用了好几杯梅子汤。
　　一切都有些恍恍惚惚的，赵姐只感到一阵子天旋地转，不一会儿竟然就睡了过去，许灵溪几人特意留到了最后，见到一行人纷纷倒地，这才跑回去拿好行囊，天色渐晚，钱莺的舅舅已经在山脚等候。
　　慌忙逃窜之中，许灵溪回望失魂落魄的叶舒月，“走不走。”
　　“我,我......”
　　叶舒月踌躇半天，竟然吞吞吐吐，竟然也吐露不出来几个字。
　　“林姑娘，叶姑娘......”
　　男人举着火把，声音似乎就在近处。
　　王五？该死，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王五这天偏巧肚子不舒服，才吃了几口就慌慌张张跑去了茅坑，一回来就看见大家伙都倒地不起，最重要的姑娘们竟然还都不见，这可急傻了他，只好匆匆忙忙命令酒店里的伙计打了水，浇在他们身上。
　　见姑娘们不见，赵姐只是以为那里来了淫贼，将她们掳掠走了。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举着火把过来，竟然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林雨早就已经跟着钱莺上了马车，见叶舒月还在犹豫不决也就只好大声催促。
　　许灵溪只好上了马车，见叶舒月还在痴楞地思考也不由得着急，竟然拉着叶舒月就要上去。
　　“跟我走。”
　　王五举着火把竟然就在这个节骨眼跑了过来，他只见到一双手强行托着叶舒月上车，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淫！贼！”
　　五个人的重量到底还是有些大，情急之下，叶舒月望着好友着急的脸庞，终究还是做出来了选择。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相遇，还请不要忘了我。”
　　叶舒月终究还是跳下来了马车，一下子减轻了重量，钱莺马鞭一甩，那马儿就直冲冲地往另外一座山头跑去。
　　她只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马车已经迅速驶出了城关，从此山一程，水一程，不知何时才能够相见。
　　叶舒月从马车上跳下来，也是一路滚到了岔路旁，墨绿色的长裙上滚满了灰尘，一张白皙透亮的脸蛋终究蒙尘。
　　赵姐一路跟着王五跑下来，见只剩下叶舒月一人逃脱，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美人们，竟然便宜了山贼，随即仔仔细细检查了叶舒月的衣服，这才放下心来。
　　“赵姐，这下怎么解释呀？”
　　王五擦去了脸上滚落的汗珠。
　　“还能怎么办，病死了，就剩下一个了，就这样办。”
　　此时红色的火光映照在赵姐脸上，她的眼睛竟然是亮得惊人，她示意王五扛起叶舒月，往日那双慈善的眼睛竟然显得细长，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此时山中的乌鸦还在尖叫，仿佛地狱里面的恶鬼已经降临人间。
　　“走吧，看好她。”
　　此后半月，赵姐寸步不离地看守着叶舒月，就连茅房也要一同上。
　　今夜是一个有着星星的夜晚，只剩下一日的路程，叶舒月站在北上的风沙里，望着越来越远的归途，紧紧攥紧了袖口——前路，是一个将死的将军，和一纸卖身契。
　　斗转星移，时空变换，守城的士兵检查过户籍，叶舒月辗转数月，终究还是到了风陵渡。
　　“叶姑娘，不要忘记你同夫人的契约。”
　　赵姐摸了摸叶舒月的手，半是关心，半是威胁。
　　“我明白，赵姐，我们过去吧。”
　　叶舒月走进了客房，收拾着行李。
　　院外，吴戈已经在和赵姐交谈。
　　吴戈是吴嬷嬷的儿子，算是小将军的奶兄弟，两人打小一块长大，自然是情谊深厚，先前叶舒月这件事情也是和吴戈说过的。
　　知道人已经送来了，吴戈也是有些烦闷，他先前也和将军商议过，可将军本来就是少爷心性，生来骄傲，哪里会接受这个事实，他和几位副将嘴皮子都磨破了，将军也不肯松口。
　　于公来说，将军有了血脉延续，说不定小小将军也能够子承父业，安定军心，于私，将军身中剧毒，只怕临死也是一个毛头小子。
　　吴戈还在头脑风暴，见一个娉婷袅娜的美人从屋内出来，她的唇色淡淡的，不点而朱，眼睛生得最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好像是里头盛着一汪清泉。
　　吴戈是个粗人，他只注意到这个美人胸前鼓鼓囊囊，身后也翘起来饱满的弧度，看起来倒是一个好生养的模样。
　　“这便是你们送过来的人吧。”
　　叶舒月微微俯身，不卑不亢道，“见过吴将军。”
　　吴戈挥挥手，他一向不在意这种繁文缛节。
　　“再过七日，等待将军好一点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吴戈胡乱搪塞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左右先和兄弟们商量一下，他们脑子一向转的快，自然能够想得明白。
　　叶舒月点点头，也就只好一连七日都呆在小院子里听候差遣。
　　直到最后吴戈匆匆过来，说后日就让她和将军圆房。
　　随后又狐疑地将赵姐支走，只带过来了一个三十上下的医女，教导她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