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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程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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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初六,晴空万里,高飞的山雀用尾羽在空中划出来一条雪白色的弧线,站立在树枝的瞬间,几瓣花瓣从树上洋洋洒洒地飘落正巧落在江府的马车上。
叶舒月的东西不多,早早就收拾好了,国公夫人摸着她的手,在无人角落从手上退下了一只青绿色的手镯,水头正好,像是诗人笔下涛涛向前的江水。
“我始终认为你是咱们江府最出挑的丫鬟,我看好你。”
那双镯子现在稳稳当当挂在了叶舒月白嫩细腻的手臂上,尺寸刚好,落下来的时候刚好能够过手腕。
“夫人!”
叶舒月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了。
“走吧,别让她们看见,记住我们的契约。”
吴玉娴淡淡地望着她,她的话不假,在这几个丫鬟当中她最看好的就是叶舒月,聪明,漂亮,健康,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下一代国公爷的生身母亲。
差不多是时候了,车夫连忙催促,叶舒月慌慌忙忙被挤上了马车,她望着越来越远的江府和康安堂,只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着,有些酸涩,有些痛苦。
她终究只是一个品貌良好的容器罢了,那些过往的成就和赞誉似乎就只是成为了过往。
马车一路向前,受国公夫人所托,这一路除了特殊需要之外就一直不停前进,不过七八日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到了彦幽城。
赵姐自然也是同她们一起过去,她此时已经付好了银子,难得能够有一家好一点的旅馆能够歇息了。
说是旅馆,其实也说是一个庄园也成,一行大部分都是女眷,赵姐自然是承包下来了西院,这位置偏僻了些,但好在没有外人,更加安全了些。
不过有些不大方便的就是茅房建造远了一些,姑娘们害怕,总归是要结伴而行。
许灵溪见到叶舒月面色有些酡红,一晚上连个身子也不翻就知道她不挑床,如今已经是睡得正酣了。
再打扰也不好,还是去找林雨吧,她也和自己一样,这会子只怕是也睡不着,正好两人可以一同去起夜。
许灵溪打开隔壁房门,果然见到林雨还在无措地翻着身呢。
拍拍屁股,“我想去上茅房,可以一起吗?”
许灵溪没有出声,只刻意地放大了唇形。
林雨眨眨眼,当然可以。
这可可怜了旁边的钱莺,她的觉有些浅,听见声响也就醒了。
“怎么了吗?”
钱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想去出恭。”
钱莺站起来了身,左右也被吵醒了,正好也去出恭吧。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这彦幽城坐落在半山腰,夜晚温度下降得厉害,好似一层白色的纱幔笼罩着,看不清楚前路,空气总是湿哒哒的,许灵溪她们不过是简单地披着一个罩衫,多多少少有些冷。
这旅馆的建筑风格一致,各个风格相似的小房子一排排落座,姑娘们去的时候倒是顺利,来的时候却不小心走了岔路,脑中一团雾水。
“是这里吗?”
许灵溪望着近处这一间屋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钱莺也有些头皮发麻,从远处望上去确实和她们的屋子甚是相似,不过走进来一看确实是不同,她们门前栽的的是桃花,而这一间是樱花,虽然二者花色一致,可钱莺还是看见了不同。
“确实是走错了,应该是我们另外一个岔路,走吧,我们先回去。”
钱莺年纪最大,她的声音也自带一股沉稳,许灵溪她们听了也觉得心安。
只是屋内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咚咚咚地脚步声仿佛踏碎山河,接着又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许灵溪也不免激起了几分好奇。
到底还是要从侧房经过,这个时候最好也不要让别人误会。
几个姑娘特意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许灵溪好奇地望向了窗户,那里有一些没有关紧,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多多少少可以看见屋内的景象,许灵溪这一瞧还真是瞧出来了事情。
是赵姐。
这屋内似乎来了一个男人,或许是四周寂静无声,在那略带着寒气的春风中,三人竟然将屋内的消息听了一个清楚。
钱莺转过身去,与许灵溪和林雨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默契地都选择了留下。
“赵夫人,怎么办,小将军出了意外。”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止不住的慌乱就这样流露出来。
“怎么了?”
“刚刚接到的密报,小将军的药被人暗中替换,早上才吐了一大堆血,现在已经是身中剧毒,药石无医了。”
“什么?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太医也无能为力了。”
“赵夫人,那,那群丫头要怎么办啊?”
“不要把消息说出去,先把那群丫头糊住再说,夫人只是要孩子就行,至于是谁的,并不重要,军队里多的是男人。”
这一句话仿佛石破天惊,林雨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两行清泪就这样顺着眼眶流了下来,赵姐还在商量着对策,屋外的两人早就已经紧紧捂住了林雨的嘴巴。
仿佛后面有什么猛兽追逐似的,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
这一场美梦终究还是被戳破了,三人回到了屋内,林雨终于还是哭出了声。
“这下怎么办啊?”
林雨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她虽然父母双亡,可到底也是府中的家生子,总归是要比其余几个人手头是要阔绰不少的。
先前她只是被富贵迷住了双眼,现在迷雾消散,她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走上了一条什么样子的不归路。
“要是小将军死掉了,那我们岂不是要被送去……”
许灵溪没有说完,不过她的想法渐渐也成为了几个人的共识。
“我家就在附近的断云堡,要不,咱们跑了吧。”
钱莺终究还是将想法说了出来。
左右大家手头上都已经有了五十两,这已经可以盘销不少铺子田产了,就是偏僻点的大宅子也是可以的。
于是几个丫头关紧了房门,细细谋算了起来。
天边的红日渐渐升起来,一抹亮彩刺破天际,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日出了。
许灵溪无奈地闭上了双眼,手上使力,终究还是推醒了叶舒月。
她的眼睛还带着微微的濡湿,叶舒月无措地望向许灵溪,她还不知道发了什么,不过那沉重诡谲的气氛还是让她明白了什么。
钱莺无助地坐在床前,一字一顿讲明了是事情的经过。
“走不走?”
钱莺一字一顿。
叶舒月冷汗直流,后背霎时间已经浸湿了,她的嘴唇抖动着,终究没有给出答案。
“容我想想,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叶舒月拉住了钱莺的手,她的誓言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