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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害羞   万鼓雷 ...

  •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
      万鼓齐鸣,声如雷震,撼动大地,千面旗帜在风中狂舞,如同烈火在风中燃烧。
      果真是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箭如雨下,霎时间,赤地千里。
      叶舒月没有跟着一起上战场,不过她也跟着后勤一起为着前方的士兵们制衣。
      边境交战之地地势平坦,战争大开大合,这里是突厥人的重要粮食基地,江挽澜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大开大合,横扫千军,只有速战速决。
      他采用的是人海战术,这是第三战,这一战,必须要让突厥人再无还战之力。
      他站在高台之上,耳边的疾风飞速而过,身后的斗篷呼啦啦地作响。
      突厥人人数不像大梁人一样多,他们不敢再像是往常一样不惜命。
      于是只好处处受大梁钳制,江挽澜飞速捕捉了这一点,分成五股势力向内包抄,突厥自知已成败势,只好拼命向一个点冲锋,一层又一层人命垒上去,汹涌的鲜血向周围四散开。
      这分明是困兽之斗。
      大梁人布阵又细又密,突厥人好不容易冲开防御,却不料早就已经被引入到事先设置好的陷阱之中。
      断骨崖下枯草层层叠叠,这山谷夹在两山之间,断骨崖之下,从这里过来的风又凶又猛,直直要把人吹飞。
      成锦早就已经悄悄点燃了火,只待大风一吹,到时这些突厥人只会是黄土一捧。
      果然,突厥人已经慌不择路,见此地易守难攻,只好冲去山上,却不料成锦已经等候多时,生生把他们逼到了谷中。
      此时大风刮过,吹起来的火星飘过油堆,山谷瞬时间变成一个大火盆。
      成锦骑着快马,立即带着军队撤离。
      几个跑得快的突厥人也即将逃脱,却不料这时候从山上滚落下来碎石,“当”地一声,前路瞬间就被堵住。
      乌泱泱的黑烟和弥漫在鼻尖的油烟味熏得人头脑发昏,他们不要命地冲上山间,可无奈四肢已经被烈火灼烧,曾经梦寐以求的水源成了奢望。
      断骨崖,果然名不虚传。
      此战大捷,接连庆贺七天。
      成锦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她生来就比旁的女子高大,四肢粗壮,满满都是肌肉,耍起大刀来就是凌越也黯然失色。
      叶舒月这几天也和她相处起来,特意设计了另外一种常服。
      她带着红色的方巾,刀柄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剑穗,值得一提的是腿上着着的裤装简单飘逸,突出了她修长的身形。
      她喝了酒,刀舞得越来越快,叶舒月只能够看出来流光溢彩的剑穗。
      江挽澜受了伤,难得一回宴席他不是主角。
      他今日特意拿来了一个琵琶,叶舒月知道,他就是靠着弹奏这一首又一首的音乐才慢慢恢复手上的控制力的。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或许是是因为刚刚成锦的刀舞激扬了情绪,江挽澜特意选了一首温柔的曲子做过渡。
      原来百炼钢也是绕指柔。
      叶舒月突然想起来从前婉娘说过,江挽澜的琵琶一绝,就是整个边塞的勾栏瓦舍都比不上江挽澜一曲。
      他的音乐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不是儿女情长的幽怨,而是一种看淡生死的悲凉。
      听得让人想哭。
      叶舒月感叹道,只是可惜她空长了一张美人面,却是一个不通音律的,其实国公夫人也弹的一手好琵琶,只可惜她学的稀稀拉拉,将军这一手相比就是和国公夫人学的吧。
      琵琶声悠悠转转,终究是在下一个滑音转了调,像是美艳的杀手终于卸下来了柔弱的伪装,刀刀见血,锋芒毕露。
      激昂的声音越来越快,不同的乐声也加入了其中,叶舒月这才注意到就连凌越这个糙汉子也能够应和上昂扬的曲调,用大开大合的鼓声奏出塞上曲的欢乐。
      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叶舒月陷入了沉思。
      对了,她的舞蹈还算凑合,这塞上曲她也是学过的。
      周围的将领围坐一团,掌声此起彼伏,叶舒月看着这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心中也有些打鼓。
      正好,桌前还有一小壶婉娘特意拎过来的葡萄酒。
      她喝的有些急,酸甜的酒水进入口腔竟然也有了醉意,她壮着胆子,走向正中央,在江挽澜惊讶的目光中翩翩起舞。
      恰巧她今日穿了一身收腰的绿罗裙,她的舞感和乐感都还算不错,今日又喝了些酒,恰如重瓣的海棠,层层叠叠,每一个转身的瞬间,一朵艳丽的牡丹就在她身上绽放。
      她真的有些醉了,最后居然拉上了还在弹奏的江挽澜,硬是要他同自己一块舞蹈。
      周围的汉子难得见到主帅这样脸红脖子粗,竟然也一声又一声地起哄。
      江挽澜不想拂了弟兄们的面子,只好再三申明自己只跳一曲。
      他在断云堡待了八年,也将断云堡那奔放爽快的舞姿学了一个十成十。
      他的腰间挂上了两个小鼓,叶舒月每每转上一个圈,清脆的鼓点就在旁边响起,男人的身姿矫健,跳跃的时候连着腰间坠着的佩玉也飘了起来。
      他们好似开天辟地之初就比翼双飞的鸟儿,每一个舞步都是那样流畅和谐。
      叶舒月忘记了这一场篝火晚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只记得自己是一路被婉娘搭着肩膀回去的,将军也在。
      或许是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或许是她终于愿意吐露出来几分心意,她竟然不管不顾地偷偷跟着江挽澜回去了,婉娘和吴戈两个人怎么拉都拉不住。
      江挽澜刚刚洗漱完毕,虽然今日确实畅快,可他也不过浅浅地泯了一小口酒,一来他大病初愈,二来他也没有喝酒的习惯,平日只不过是暖暖身子罢了。
      他的听力一向是不错,屋外窸窸窣窣地,显然是有人。
      他在衣袖间藏了一把短刀,就等着那人自投罗网。
      可那小贼似乎是个蠢的,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江挽澜一把就把她按倒,却发现那人双眼水汪汪的,眼里有着最为清冷的月亮,一股香甜的葡萄酒味顿时就扑了过来。
      同时扑过来的还有女人丰润的嘴唇。
      江挽澜即使闪躲,她只亲到自己扎人的胡茬子上。
      “叶姑娘,你喝醉了。”
      江挽澜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
      “你怎么还叫我叶舒月,别人都叫我舒月了,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坦诚相见了,还不够亲密吗?”
      叶舒月接着江挽澜的手慢慢起身,悄悄凑到了江挽澜的耳边,嘴里呼出来的热气直接就把他的耳朵吹红了。
      “叶姑娘,我……”
      江挽澜转过头去刚要反驳,却不料正中女人下怀。
      她的吻霸道又温柔,悄悄吐出来的丁香小舌正一下又一下地试探着江挽澜的底线。
      江挽澜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只好任由她索取。
      他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其实,是可以推开她的。
      可两人吻了许久许久,久到江挽澜以为自己也醉了。
      叶舒月终于有些喘不过气了,她推开江挽澜却只看见对方迷离的双眼。
      她终于清醒了片刻。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转身就要离去,可两人双唇间剪不断,理还乱的银线却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就当自己也醉了一场吧。
      江挽澜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换他主动。
      不同于叶舒月的温柔委婉,江挽澜的主动更显笨拙,像是一只小奶狗笨笨地舔舐,好在两人都是天生聪慧,这点小事难不倒她们。
      江挽澜紧紧抱着叶舒月,曲线贴合,两人似乎都软成了一江春水。
      可是总有酒醒之时,她醉了,但他没有,江挽澜望着叶舒月红扑扑的脸蛋,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她抱了回去。
      宿醉后的痛苦真是不好受啊!
      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小蚂蚁不断啃食着自己的大脑。
      更要命的是,昨晚,她好像借着酒劲轻薄了将军。
      叶舒月心里清楚,她不是一个耍酒疯的人,昨晚疯狂的举动根本就是她的有意为之。
      她的记忆有些混乱,她亲了江挽澜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舒月只觉得自己好像闯了大祸,该要怎么面对他呀?今天还要去帮助他复健呢!
      穿戴之后匆匆忙忙吃过了早饭,叶舒月脑子一团乱,只好装作把昨晚的事情都忘记了。
      反正他又没有见过之前她醉酒的样子。
      叶舒月往脸上扇了扇风,却不料越扇脸蛋越红。
      江挽澜见了她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她酒没有醒?
      “待会儿再去喝一碗醒酒汤吧,叶姑娘。”
      “哦。”
      哦?
      看来是真的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了?
      江挽澜有些生气,昨日分明两人还这样亲密,甚至还......还将他狠狠轻薄了一番。
      叶舒月看着江挽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以为她昨天的吻给他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于是只好假装无事发生。
      两人一上午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只有江挽澜临了的时候说了一句“叶姑娘酒量不大好,以后还是少喝一点酒为上。”
      “好的,多谢将军关心。”
      说完,叶舒月就和脚下生风一样跑了。
      只留下江挽澜摸着自己微微肿起来的嘴唇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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