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心间月》懒汉本汉

12、第 12 章 卯时一

　　卯时一刻，甲光曜日，戈矛森立。三军之士，皆持强弩，带长剑，束甲挺立，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唯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众位将士着新装，换战袍，共同等候着江换澜的到来。
　　他的金甲耀日光，头盔上的红缨如同烈火燃烧，胸前的护心镜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的黑马，身披锦绣披风，勒马而立，恍若是天神下凡。
　　江挽澜步伐沉稳，自带一股气场，在场的众位将士也目不斜视等待听令。
　　江挽澜左手拉弓，一支裹上了燃油的箭顷刻间飞过远处的火台，霎时间，烈火燃起，呼呼作响，沸腾起来的温度点燃了每一个将士的心。
　　江挽澜站在高台之上，一字一顿，“众将士听令，阅兵开始。”
　　语毕，千营共一呼，列卒满山隅。
　　营帐连绵，士卒遍布山脚，指挥的话语一落，万军便如同潮水般涌动，却丝毫不乱，弓弩齐张，遮天蔽日，就连日光也暗淡了几分。
　　“保家卫国，舍我其谁！”
　　校场之上，三军翘首，剑指苍穹，山呼万岁，声浪阵阵，直冲霄汉。
　　叶舒月站在风口之上，望着远处即将压城的黑云，听着气势如虹的呼喊，心中只觉得激动万分。她生生吸进来一口气，盘旋在胸肺之间的冷气反而带给她一丝清凉，鬓边的碎发随风飘扬，她看向远处冉冉升起的红日，只感觉天高云淡，万分自在。
　　这是她一生难忘的美丽风景。
　　直至晌午，阅兵结束她这才悻悻离开。
　　或许是阅兵的缘故，今日的饭菜分外丰盛，足足有三个肉菜。
　　叶舒月毕竟也是一个在长身体的年纪，自然是吃了一个痛快。
　　这断云堡的口味与京城不同，虽然也用着不少香料，可是尝起来却有不同，不辣，但是更加能够激发出来肉质原本的香甜。
　　叶舒月年轻，消化又好，虽然平日里吃的不少，可是还是仍然有着柔美的线条。
　　这几天更是和江挽澜一起锻炼，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小腹竟然也有了硬邦邦的线条，不过也只是线条，不像江挽澜那样一格一格的。
　　过了这么久，她也发现江挽澜是个有些害羞的性子，明明每天都把衣服浸湿了，可是还是一直穿着一身连脖子也不露出来的黑衣。
　　可能有些顾及到男女之别吧，叶舒月没有告诉他，自打她进去了绣坊，他的衣服就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她想了想那场面，江挽澜定然是从头一路红到脚脖子，定然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画面了，叶舒月有些期待了。
　　不过和叶舒月所料不同，江挽澜其实已经猜出来个大概了。
　　只因里衣那隐隐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和叶舒月身上的很像，他们的衣服有着同样的针脚，同样的味道，他想起来了好几次叶舒月扶着他的瞬间。
　　那时候她们两个人贴得极近，他几乎紧紧贴着她，而她身上那种舒服的，像是月亮一样温柔淡雅的味道自然也是被他扑了个满怀。
　　他不敢面对他，他身上一身汗，定然同京城里那些身着华服，熏着兰香的公子哥不一样。
　　于是他收起来了自己的话匣子，可那些一次又一次吞回嘴里的话语竟然像是一棵种子一样在江挽澜的心里发芽。
　　怎么办啊，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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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康复，江挽澜的小腿终于有些好转，虽然还是不能够跑起来，但是正常的走路还是没有问题了，接下来最重要还得是增强身体的韧性，锻炼经脉。
　　这一点叶舒月倒是很是擅长，从前国公夫人还专门聘请过舞姬教她们怎么跳舞呢。
　　虽然她的舞姿比不上她们，可是她的软度向来不错，人长的又高挑，跳起现在时兴的绿腰舞来也是手拿把掐的。
　　要想要锻炼自己的身体韧性，叶舒月也是知道不少动作的。
　　叶舒月特意穿了长裤，又脱下来了鞋子，今天她们主要练习的是小腿。
　　叶舒月特意和江挽澜面对面，好让他看个清楚。
　　江挽澜注意到，叶舒月的脚随着她的语调渐渐向着下面绷着，过了一下，又将整个身体都靠向自己的腿，一边这样做她还一边和江挽澜说话。
　　江挽澜略微瞪大了眼睛，他明白，这样的动作看起来轻松，可是对于他这样小腿经脉受损的人却不容易。
　　果然，这一切都如同江挽澜所料，他甚至听到了“咔”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骨头发出来的脆响。
　　看来我还真是一个硬骨头啊！
　　江挽澜感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见江挽澜有些撑不住了，叶舒月干脆将全身的重量都往江挽澜压过去。
　　痛痛痛，这下终于脸贴着腿了。
　　江挽澜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剧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柔韧二字离自己居然这样遥远。
　　“将军，你要坚持住啊。”
　　叶舒月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好像是是叮咚的泉水，舒缓又灵动。
　　江挽澜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明白，她现在定然在捂着嘴巴偷笑，她最喜欢这样。
　　好不容易坐好了，江挽澜甚至感到自己的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来吧，将军，过来走一走。”
　　叶舒月说的走一走和平时的走路不太一样，也是用脚尖踮着走，这样也可以锻炼到小腿，这是一种相对简单但是又很有效果的法子。
　　总算是来一个轻松的了。
　　江挽澜跟上她的步伐，复健的日子原本是他最为痛苦的时光，可望着她清凉的双眸，他只感到像是被温柔的月光抚平了心绪，从此，他竟然有些期待和她的见面。
　　“将军昨天吃到烤肉了吗？”
　　叶舒月望着他的脸。
　　“嗯，味道非常不错，听说是上回成锦带着凌越攻打突厥二营帐时发现的，算是一种突厥风味吧。”
　　“看来将军也很喜欢呐，你瞧，将军总算是胖了一些了。”
　　“是吗？”
　　前些日子中毒的时候他的胃灼烧得厉害，几乎是吃十分，吐九分，整个人都病怏怏的，颧骨都突出来了，眼底青黑，看上去一副肾虚样，江挽澜骄傲惯了，那段时间，他连镜子都不照。
　　好在解了毒，他总算是能够吃得下东西了。
　　“是呀，都没有原来那样硌人了。”
　　叶舒月幽默一笑，她总觉得她的小将军有些忧伤，于是总是不遗余力地找些俏皮的话想要带给她一些笑容。
　　硌人？
　　江挽澜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心却不由得飘向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晚上，他当时那样瘦，难怪她这样说......
　　“将军，里面很热吗？你怎么红温了呀？”
　　叶舒月思维没有江挽澜那样跳脱，她还只是以为这营帐里面烧得炭火太旺。
　　“无事，可能只是刚才运动多了。”
　　江挽澜连忙找补。
　　叶舒月拿出怀中的手帕，擦拭着江挽澜脸上的汗珠，这下江挽澜热得更加厉害了。
　　就在江挽澜即将想入非非之际，他却注意到了叶舒月手上的划痕。
　　“是当时你采药时候的伤吗？”
　　叶舒月和他讲过，那雪兔是生长在山崖之上的，当时为了采药，她的手就已经划破了。
　　“没有，那些伤早就好了，就是昨日改造织布机的时候不小心被木头戳到的。”
　　叶舒月连忙解释道。
　　“你的手艺这么好，将来可是要开成衣坊的大老板，要是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怎么好。”
　　江挽澜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越是名贵的布料就越容易勾丝，尤其是那丝绸，在上面绣花的绣女更是要求十指芊芊，手指必须要像是婴儿一样细嫩，否则很容易破坏丝绸的。
　　“我先帮你涂药。”
　　“我昨儿已经涂过了。”
　　叶舒月也很是爱惜自己的羽毛。
　　“再涂一次，这是元太医的秘方。”
　　江挽澜清楚这双手对叶舒月的重要性，要是因为他的原因，叶舒月无法实现她的梦想，那自己一定会愧疚死的。
　　江挽澜强势地将叶舒月带到椅子上，从桌子上拿出来一个小方罐子，刮出来一大坨敷在叶舒月的手上，又仔仔细细地把叶舒月的手包扎成一个猪蹄样。
　　叶舒月心中一暖，难得有人能够正视她的梦想。
　　江挽澜的睫毛又密又长，像是一把小蒲扇，上药的时候睫毛把眼睛全部都遮住了，只留下一片阴影，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样。
　　“将军，这药膏名贵，还是省一点用吧。”
　　看着江挽澜刮下来的那一坨，叶舒月也有些心疼。
　　“怕什么，这一罐子都是你的。药膏没有了，还可以再做，可你的手没有了，我上哪里赔给你呀。”
　　江挽澜说的时候没有什么，可说完了才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叶舒月又带着他练习了两个时辰，这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