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的他成了我此生遗憾》Liii

4、课堂上的惊艳 叶知秋课堂

　　叶知秋推开教室门时，林教授正在黑板上写题。
　　没有停顿，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第三排左边第二个。
　　这里离讲台近，阳光从侧面照进来，不会刺眼。她把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取出笔记本和笔。纸页翻到空白处，笔尖悬在上方，静静等待老师开口。

　　教室里有三十多人，都是数学系大二的学生。有人低头看书，有人小声交谈，还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转回身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叶知秋没听清，也不在意。

　　林教授写完题目，转过身来。他戴着一副眼镜，目光扫过教室一圈：“这道题，上周我在全国数学研讨会上提出过。几位教授都认为有价值，但至今无人解出。”他顿了顿，“今天拿来考考你们，看谁能做出来。”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说话的人闭上了嘴，睡觉的人抬起头，翻书的手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黑板上。题目不长，却涉及泛函分析与拓扑空间的内容，属于高阶知识，通常要到大三才学。如今出现在大二课堂上，难度可想而知。

　　林教授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等着。

　　没有人举手。

　　有人假装思考，偷偷瞄向周围；有人咬着笔杆，眼神游移；还有人掏出手机，装作查阅资料。时间缓缓流逝，唯有墙上的钟表发出“咔哒”的声响。

　　叶知秋盯着题目，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她第一眼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边界条件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将非线性映射转化为可度量空间下的连续变换。她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觉得可行，虽不确定是否最优，但抬头一看，全班仍无人动笔。

　　她犹豫了一下。

　　她是跳级生，比同龄人小一岁。以往考试总有超纲题，她都能独自解决。但她很少在课堂上发言，并非不敢，而是不愿引人注目。只记得中学老师曾经说过：“聪明的孩子要藏锋。”

　　可今天不一样。

　　昨天她看见江砚深在礼堂领奖。他说“努力不会骗人”，语气平静。那时她坐在角落，心想：我也在努力，可我的努力什么时候能被看见？

　　现在，机会来了。

　　她举起手，动作不大，只是自然地抬起手臂，五指并拢，不张扬，也不躲闪，就像平常回答问题一样。

　　林教授看向她，略显意外：“我知道你，跳级生叶知秋对吧，你，有想法？”

　　她点点头，站起身。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人惊讶，有人怀疑，还有人低声嘀咕：“她真敢答？”她没有理会，走上讲台，接过粉笔。

　　粉笔是白色的，握在手中微凉。站定，看了一眼黑板，开始了解题。

　　“原命题的问题，在于默认了映射的闭合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若采用巴拿赫空间中的弱收敛序列，便可重构边界条件，使非线性部分获得局部紧性支持。”

　　她说一句，写一行。字迹工整，每一步都标注依据。她不用草稿，所有过程一气呵成，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写到第三步时，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悄悄看了同桌一眼，欲言又止。

　　林教授起初抱着手臂站着，神情严肃。随着她的推导深入，他渐渐向前倾身，眼神悄然发生变化，当她写出第五行公式时，他扶了下眼镜，不由走近了两步。

　　叶知秋继续构想书写着。

　　她写得沉稳有力，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响动。阳光洒在她脸上，银框眼镜泛着光，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出她的专注。

　　最后一笔落下。

　　她退后半步，将粉笔放回槽中，说：“因此，原命题成立。”

　　教室安静了几秒。

　　无人鼓掌，也无人说话。所有人都还在消化黑板上的符号与逻辑，后排一名男生终于开口：“这就……解完了？”

　　林教授没有回应他。他走到黑板前，从头至尾逐字审阅，神情认真。看完后，他笑了——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漂亮，精彩。”他的声音比刚才响亮，“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我教书二十多年，没见过几个学生能在课堂上完成这样的推演。”他看向叶知秋，“更何况你还只是大二。”

　　叶知秋依旧站着，未动声色。她没有笑，也没有谦虚地说“其实还好”，只是轻轻点头，表示听到了。

　　林教授再次看向黑板，摇头感叹：“天才之作，真是天才之作。”

　　这句话一出，教室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她真的解出来了？”
　　“我没听错吧？教授说‘天才’？”
　　“跳级生这么厉害？”

　　前排一个女生回头对同桌小声说：“比某些天天往物理系跑、追着江砚深问问题的人强多了。”语气里带着酸意。

　　叶知秋听见了，却没有回应。她走回座位，合上笔记本，收好笔，动作一如往常。仿佛刚才那十分钟里，不是她解出了全班无人敢碰的难题，而只是交了一份普通的作业。

　　掌声渐渐响起。

　　起初零星几下，随后越来越多，虽不算热烈，但在这种课堂上，已是极高的认可。叶知秋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封面，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她确实在笑。

　　她不是为掌声而笑。

　　她是为自己而笑。

　　七岁那年，她做不出一道应用题，哭了。江砚深接过本子，一笔一画教她。那时她觉得他像神明。十五岁，她跳级考上云城大学，面试官问她怕不怕跟不上，她说不怕。十八岁，她靠打工支付学费，常常熬到凌晨两点才回宿舍，从未向任何人抱怨。如今十九岁，她站在讲台上，让一位严苛的老教授亲口说出“天才”二字。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树后看他背影的小女孩了。

　　下课铃响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林教授收拾东西，“叶知秋的解答我会发到课程群，大家回去仔细研读。下次课我要抽查，别以为抄一遍就能应付。”

　　学生们陆续起身，拿起书包。经过叶知秋身边时，有人多看她一眼，有人点头致意，还有人轻声说“厉害”。她一一回应，点头，微笑，态度温和，却不刻意的亲近。

　　她拎起包，走出教室。

　　走廊明亮，灯管整排亮着，地面映出淡淡的反光，远处传来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夹杂着脚步与交谈。她按惯常路线前行，步伐平稳，肩背挺直。

　　风从窗外吹进，拂起她的一缕发丝，抬手拨开，继续走着。

　　高数课在教学楼三层东侧第二间。她知道这节课人多，位置得早去才能抢到前面。她原本打算坐后排，但现在想了想，脚步未变，依旧朝前走去。

　　她不需要躲了。

　　她可以坐在谁都看得见的地方。

　　拐过转角，前方就是教室门。门开着，里面已坐了不少人，嗡嗡低语，她稍稍放慢脚步，看了眼手表：十点五十六分。离上课还有四分钟。

　　抬手扶了下眼镜，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