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呀小狗》石声

4、第四章 太涩 拿过来

　　拿过来的盘子被叠成五摞，苏柏楠指了指比其他四摞低的那一叠，对苏双眠说：“这是你今天的任务，不多吧。”
　　肚子饿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苏双眠不屑，信誓旦旦：“接了。”
　　二十分钟过后，她默默放下筷子。
　　苏柏楠迅速警觉地盯向她：“你要是敢说你饱了，我从西边给你踹到东边。”
　　苏双眠心虚地反驳：“我没说饱了啊，我就是休息一下。”
　　姜为坐在苏双眠旁边，所以看得清楚。问：“饱了？”
　　苏双眠小声说：“撑了。”
　　姜为用生菜包好肉送进夜泽铭嘴里，淡淡地说：“撑了就别吃了，一会儿夜泽铭会吃光。”
　　夜泽铭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扭过头，嘴里鼓鼓囊囊，表情询问着。
　　姜为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掉嘴角的油渍，说：“没事儿，说你瘦了。”
　　苏柏楠把空掉的盘子摞到一起，问周执翼：“你过年在哪儿过？”
　　周执翼喝了口水，说：“应该在予城。”
　　苏柏楠点点头，说：“那到时候带你去放烟花。”
　　周执翼抬眸，恰好与正在悄悄挪盘子的苏双眠对上眼神。
　　他顿了下，用口型说：“你可以给我。”
　　苏双眠轻轻眨了下眼睛。
　　周执翼笑了笑，随后发出声音：“给我。”
　　他伸手端走苏双眠面前的盘子，把里面的肉放进烤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我没吃饱。”
　　苏柏楠“啧”了声，说他：“你没吃饱你自己去拿啊，你拿人家的算怎么个事儿。”
　　周执翼放下夹子，把手擦干净，认真地说：“我懒。”
　　姜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双眠，嘴角噙上一抹淡笑。
　　夜泽铭吃饱了，舒服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突然想起些什么，他看向苏双眠：“最近有人欺负你吗？”
　　苏双眠愣了下，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不是动手。”夜泽铭舔了下嘴角，“骂人也算，传谣也算。”
　　苏双眠忽然面色一沉：“有人找你了？”
　　闻言，姜为也扭头看向夜泽铭。
　　夜泽铭连忙摇摇头：“没有，不是。”
　　苏双眠松了口气，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是听到什么了？”
　　她很轻地说：“没事儿，只要不影响你学习就不用搭理。”
　　“高三只剩半年了，计较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周执翼望着苏双眠，眼神沉了又沉。
　　谣言不会因为当事人的宽厚无视而慢慢散去，它像是风吹起的火苗，悄悄蔓延，越来越烈。
　　一月的冷，是入骨的清寂。冷冬笼罩着，整个校园草木枯寂。晴天难遇，阴郁承袭。
　　教学楼的窗户总是凝着一层薄霜，玻璃后昏昏的灯光也总是让人昏沉。
　　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苏双眠看到依旧一塌糊涂的物理成绩时，焦虑值突破极点。
　　之前再怎么考，也从没差到二开头。这次试卷上明晃晃的“26”，让她眼泪都差点没绷住。
　　良久，苏双眠才轻轻发出一声极轻的、像释然又像碎掉的叹息。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穗岁能够感受到她心情的低沉。
　　“怎么了？”她问。
　　苏双眠挠了挠脑袋：“我物理只考了26。”
　　穗岁摸摸她，说：“没事儿，还有时间。”
　　苏双眠有些烦躁地皱眉：“我怎么总是学不会。”
　　“物理就是很难呀。”穗岁说，“还有时间，慢慢来，好好学。”
　　苏双眠摇摇头，绝望道：“物理书我看了好几遍了…”
　　穗岁想了想，说：“要不要试试一对一？学校对面有一家，我之前在那儿上过，还挺有用的。”
　　苏双眠轻轻眨了眨眼，她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我了解一下。”
　　一对一需要很多钱，但也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晚上到家的时候，苏伟和谢念正在看电视。
　　苏双眠在一旁坐下，几次抬眼又低下头，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满是犹豫与为难。
　　苏柏楠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问：“怎么了？”
　　苏双眠指尖攥得发白，心里翻来覆去演练了无数遍，终于说出了口：“爸，我想上一对一…补补物理。”
　　苏伟扭头看她，语气平常：“行啊，你看好了直接跟我说。”
　　苏双眠诧异地看过去，紧着听到他说：“我赚的钱都是给你们花的，只要你们学习好，让我花多少钱都行。我哪怕不吃也都让你们花。”
　　“这都是我的血汗钱，你们把我身上的血吸干就好了。我们赚钱就是…”
　　越说越难听，谢念脸色沉了下来，打断他：“行了，别说了。”
　　“咋了？我说句话不让说？”苏伟坐起身，“你们花的钱不都是我挣的吗？我说句话都不行？”
　　“孩子想上补习班我支持啊，我没说不让上啊。但是他们得知道我赚钱不容易，不能随意花…”
　　他又停不下来了。
　　谢念给苏柏楠使了个眼色，苏柏楠拉着苏双眠去了自己房间。
　　关上屋门，两声闷叹落在空气里，又轻又涩。
　　苏双眠疲惫地摔到床上，床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吱”响。
　　苏柏楠在她身旁坐下，说：“想去就去，别想那么多。”
　　“为了学习花钱没事儿。”
　　苏双眠喉咙发紧，无奈又无力。
　　即使这些话术她已经听很久了，但每次听到的时候依旧难受。
　　这些话对于家长来说太轻，轻到只是简单的抱怨。但这些话对于孩子来说太重，重到是对自己存在的否定。
　　苏双眠缓了缓，抓起被子擦了擦鼻涕。
　　身后立马响起苏柏楠的咆哮：“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