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呀小狗》石声

3、第三章 周末 宴会厅

　　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光晕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本该由长辈出席的商业晚宴，此刻站在人群中央的却是个年轻身影。
　　周执翼一身得体正装，站得笔直，毫不怯场。身边围拢着一众前辈，他微微颔首，听着大人们寒暄，语气沉稳，礼数周全。
　　“穗叔叔，真的抱歉，宴会通知送达的时候行程已经推不开了。”周执翼伸手回握，“我母亲嘱咐我一定要代她说声抱歉。”
　　穗贺眉眼间沉淀着岁月打磨的锐利与温和，既有上位者的威严，又不失绅士的得体：“无妨。”
　　穗家是这次宴会的主导方。临近年关，予城大小企业的负责人会聚在一起，从年底总结聊到来年项目布局，从行业政策风向聊到今后合作。宴会的目的也在此，即促进予城的发展。
　　整场下来，周执翼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和商圈里的前辈、同行周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张扬，也不失礼数。
　　等终于应付完一众长辈与前辈，他微微颔首告退，步履轻缓地走向另一侧的沙发。
　　穗岁穿着剪裁得体的小礼裙坐在沙发上，看到周执翼走过来，微点下头。
　　“周阿姨最近还是很忙吗？”
　　周执翼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点点头：“昨天刚到德国。”
　　说完，他顿了下，继续说：“舟家也在。”
　　穗岁眨了下眼睛，很平静地“嗯”了声。
　　“一会儿要跟眠眠一起吃饭？”
　　周执翼指尖微蜷，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对。”
　　穗岁瞥了他一眼，说：“最近的闲话都听说了？”
　　“听说了。”周执翼眉眼微沉。
　　“把受害者被说成加害者。”穗岁抿了口水，“她真的挺能耐。”
　　“苏双眠呢，她打算怎么做？”
　　穗岁摇摇头：“没亲眼看到没亲耳听到，眠眠就不会随意判责。”
　　窗帘缝隙漏进淡白的天光，窗外风掠过枝桠，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寒。
　　苏双眠刚从被窝里醒过来，意识还半昏半沉，睫毛轻轻颤了颤。
　　鼻尖先触到窗外渗进来的一丝清冷空气，又被被子里柔软的暖意裹住，浑身都松松软软的，一点不想动。
　　房间门被敲了敲，随后是苏柏楠催促的声音：
　　“十一点了，快起来。夜泽铭和姜为马上到了。”
　　“别睡了。”
　　她在被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直到又被催了一句，她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穗岁来吗？”苏柏楠问。
　　苏双眠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回答：“她今天有事儿。”
　　说话间，门被敲响。
　　苏柏楠开了门，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苏双眠洗漱完毕，扭身看到他们三个，眨巴眨巴眼，真诚地发问：“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在长个儿？”
　　三个一米八多的人齐齐垂眸看着她，眼神中甚至透着些慈爱。
　　苏双眠龇牙咧嘴地展示自己的拳头，警告他们别太过分。
　　“你俩怎么来的？”苏柏楠问。
　　夜泽铭在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坐公交。”
　　姜为看着他瘫坐在那儿，踢了踢他的脚，说：“坐好。”
　　苏柏楠边给周执翼发信息边说：“那今晚住这儿吧。”
　　夜泽铭点点头，懒懒地说：“都行。”
　　苏双眠穿好外套出来，他们就出门了。
　　周末的商场总是格外热闹，暖气开得很足。
　　“我今天一定要吃回本。”苏双眠说。
　　苏柏楠根本不信：“别吹了，你吃五分钟不放筷我都谢天谢地了。”
　　他们到自助餐店门口的时候周执翼早已经到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自己的舒适区，苏双眠没有像往日拘谨和内敛，她主动向周执翼打了招呼，甚至还带了调调：“你好呀。”
　　周执翼先是一愣，而后慌忙抬手应了一声：“你好。”
　　他对于苏双眠而言只是哥哥的朋友，所以每次碰面她都是礼貌、客气、温和但不亲近。
　　但这次却不一样。
　　今天这句不同以往的问候足以让周执翼雀跃很久很久。
　　苏柏楠偏头朝周执翼示意了下，给身旁人介绍道：“我朋友。”
　　随后，他冲这边轻点下头，向周执翼介绍：“我两个发小。”
　　夜泽铭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笑道：“你好。”
　　周执翼回握，语气毫不扭捏：“你好。”
　　姜为微微颔首示意。
　　周执翼点头回礼。
　　苏柏楠买好五人券，带人走了进去。
　　周执翼脱掉外套，里面笔挺合身的正装就露了出来。他肩背挺直，整个人利落又精神，与此时的场景格格不入。
　　其他四个人齐刷刷盯着他，满眼惊讶与好奇。
　　周执翼略带抱歉：“今天上午有事，衣服没来得及换。”
　　苏柏楠眨巴眨巴眼，说：“我应该请你吃西餐。”
　　确实显得有些过分，周执翼伸手解了西装扣子，想把外套脱下来。
　　夜泽铭毫不掩饰地称赞：“真的帅气。”
　　说完，他随口一问：“是吧？眠眠。”
　　苏双眠点点头，客观评价：“是的。”
　　准备脱衣服的手一顿，随后顺着衣领向下移，紧接着将已经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周执翼挺直腰板：“走吧，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