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呀小狗》石声

2、第二章 粉色 “眠眠

　　“眠眠。”
　　苏双眠早读结束趴在桌子上缓神儿，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她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苏双眠起身走出去，然后撇撇嘴，可怜巴巴地趴在穗岁的肩膀上，小声嘟囔：“难受。”
　　穗岁揽着她腰，安抚着：“今天过后应该就能再轻点儿了。”
　　说完，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到：“一米五八枕着我是不是很舒服。”
　　苏双眠猛地直起身，在她面前展示出拳头。
　　穗岁把袋子挂到她的拳头上，说：“感冒灵，暖手宝，还有奶茶粉。”
　　苏双眠点点头：“知道啦。”
　　“围巾记得戴，我自己织的。”
　　苏双眠马上说：“戴着呢，我四天没取了，今天洗了。”
　　穗岁满意地“嗯”了声，随后看了时间：“马上上课了，我走了。”
　　苏双眠在理科，穗岁在文科，俩人不在一栋楼里。
　　“好。”苏双眠说，“对了，我中午得补试卷，我不去食堂吃了。”
　　穗岁点点头：“知道了，你记得吃药。”
　　距离上课还有四五分钟，苏双眠拿了茶杯去接水。
　　茶水间在楼层最右，挤着好几个排队接热水的同学。饮水机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杯身碰撞的轻响混着说话声。
　　“她为啥那么做啊？”
　　“她就是吧？是她吧？”
　　“是她，我之前还跟她一个班。”
　　……
　　苏双眠低头看着热水慢慢漫进杯里，任由那些细碎的议论在水汽里绕来绕去。她接好水拧好盖子，侧身挤了出去。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落在冰凉的瓷砖上，泛着淡淡的白光。深冬的风顺着走廊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双眠裹着白色外套，领口拢得严实，侧脸线条干净冷硬，连呼出的白气都显得清淡短暂。眉眼沉静，不见半分暖意。
　　她回到座位，依旧是安静地、疏离地，独自存在着。
　　高三的课程很紧，每一天都有做不完试卷。苏双眠只上星期因为请假输液所堆积的试卷就有十多张，所以得抽时间补齐。
　　中午她就没去吃饭，只泡了感冒灵。
　　物理试卷越写越头痛，最后对完答案更是心痛的要命。但是要想考重本，偏科是不能有的。所以她逼着自己要从头到尾把所有物理书再过一遍，试图理解，试图吸收。
　　整间教室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北风呜呜地刮着，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刚吃过的感冒药慢慢起效，浑身发软发沉，连带着脑子都昏昏蒙蒙。衣服裹着一点微弱的体温，鼻子还堵着，呼吸带着浓重的药味。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苏双眠书还没看几页，意识就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周执翼和苏柏楠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早早就溜进食堂吃过饭了。俩人刚出来迎面碰上穗岁，苏柏楠打了招呼，随口一问：“苏双眠呢？”
　　“补试卷呢。”穗岁说，“刚好你给她买点儿面包垫吧垫吧，她还得吃药。”
　　苏柏楠抬了下头，示意知道了。
　　从食堂去小卖部和回班级的路线不一样，得绕挺远。他侧头看向周执翼，说：“你先回吧。”
　　周执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说：“没事儿，我正好也去买点东西。”
　　穗岁瞥了他一眼，眸中清明，看地透彻。
　　“那行，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撞进耳里，苏双眠睫毛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的睡意。
　　苏柏楠坐在她前桌的位置，从兜里掏出热奶牛打开递给她，说：“这么睡也不怕再冻着。”
　　苏双眠接过牛奶嘬了口，随后“啧”了声，斥责他：“别随便坐别人座位，起来。”
　　苏柏楠慢吞吞站起来，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三明治扔给她：“吃完记得吃药。”
　　苏双眠接过，说：“知道”。”
　　苏柏楠刚准备转身走，就听到一直站在一旁的周执翼问：“暖手宝有吗？”
　　苏双眠愣了下，点点头：“有的。”
　　周执翼盯着她冻的有些发红的鼻尖，把袋子放到她课桌上。
　　苏双眠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有点疑惑。接着她看向苏柏楠，不知道该不该收。
　　苏柏楠顿了下，问：“什么东西？”
　　周执翼站得笔直，神情自然又坦荡：“保温杯，刚刚拿错颜色了。”
　　苏柏楠随手挑开袋子，说他：“粉色也能看错？”
　　他瞥了眼苏双眠桌子上好看却不保温的杯子，对她说：“收了吧，反正他也不用。”
　　苏双眠犹豫了会儿，收了礼物，非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周末请你吃饭。”苏柏楠抬手搭上周执翼的肩膀。
　　对苏双眠说：“记得吃药，我们走了。”
　　苏双眠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俩人从高三楼里出来，苏柏楠正说着周末请他吃什么。
　　“虾？小火锅？还是砂锅。”
　　周执翼随口一问：“几个人。”
　　苏柏楠想了想，说：“你，我，苏双眠…你要是不介意地话还有两个朋友。”
　　周执翼点点头：“我可以。”
　　脚步交错的瞬间，两道低低的话音擦着耳畔掠过，含糊又细碎，但是仍能清楚地捕捉到那个名字。
　　苏柏楠和周执翼同时停下脚步。
　　“是苏双眠吗？二班那个。”
　　“对，就是她。听说她把人欺负地特别惨。”
　　“被欺负的是新转来的那个女生吗？很漂亮的那个？”
　　“对，就是她。”
　　……
　　声音渐远，苏柏楠才回神。
　　“谁？苏双眠？她那一米五八的个子能欺负谁啊？”他嗤笑一声，“说的什么东西。”
　　周执翼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神沉了几分。他拍了拍苏柏楠的肩膀，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用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