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呀小狗》石声

1、第一章 冷冬 冬天，

　　冬天，素裹的世界。
　　风卷着碎雪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细碎又冷清的声响。
　　白色天地间的一抹红格外显眼。
　　苏双眠把鼻子藏进红色围巾里，尽量躲避刺骨的风。
　　在门卫处交了请假条、签了字之后，径直地走向学校对面的小诊所。
　　流感肆虐，苏双眠输液已经输了快一个星期了。
　　诊所里的空气浑浊闷热，混杂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咳嗽声与浓重的鼻音，一声接一声。
　　苏双眠戴好口罩，在仅剩的靠门位置坐好。
　　“来了？”医生招呼她，“我现在去给你配药，先等会儿啊。”
　　苏双眠把书包抱在怀里，乖乖地点点头。
　　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帽子，学生头短发也不足以遮挡什么。她把围巾尽量的竖立拉长，以抵挡从门缝透过来的风。
　　扎好针之后，右手就僵着不再动。苏双眠轻轻把手放在扶手上，缓缓闭上眼睛。
　　生病了一个星期，即使每天都输液，但仍然每天都觉得很疲惫。
　　嗓子、鼻子、脑袋，哪儿哪儿都难受。
　　她靠着墙想睡会儿，可周围的嘈杂和寒冷的空气让她无法入睡。意识清醒着，身体缓冲着。
　　门被打开，一股冷风迎面灌来。风带动着发丝轻扬，苏双眠闭着眼睛又往围巾里钻了钻。
　　几分钟之后，感受到有人站在她跟前，随即手被轻轻触碰。
　　苏双眠猛地睁开眼睛，右手往回收，带着输液管在空中来回晃动。
　　那人也吓一跳，急忙制止：“别动。”
　　苏双眠透过那双眼睛认出人，试探地说：“…周执翼？”
　　周执翼“嗯”了声，把暖宝宝递给她：“刚想把这个放到你手下面…你来吧。”
　　苏双眠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冻的发紫、没有知觉的右手，接过已经热了的暖手宝，说了声“谢谢”。
　　周执翼直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得让苏双眠仰平头说话。
　　“你也生病了？”
　　头顶打下来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他晃了晃手里的药袋，说：“嗯，来开点药。”
　　“苏柏楠呢？”
　　周执翼垂眸看她，说：“现在六点，还没放学。”
　　她这么仰平头说话周执翼看着都觉得累。他随意靠着墙，说：“你休息吧，我等他放学过来再走。”
　　苏双眠眨了下眼睛：“不用，我不用人陪。”
　　周执翼轻笑一声，说：“不是，我有事儿跟他说。”
　　“哦哦。”
　　门缝透着的风被周执翼挡住，周遭的空气也慢慢暖和起来，苏双眠闭上眼睛，逐渐有了困意。
　　屋外下起小雪，天色也渐渐黯淡。周执翼微微弯腰，把兜里发了热的暖手宝轻轻放到苏双眠左手揣兜的衣料上。
　　苏双眠醒来时已经快八点了，吊瓶已经换了新的，周执翼也已经不在了，苏柏楠正靠着墙划拉着手机。
　　苏双眠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颈，踢了踢他的脚，说：“饿了。”
　　苏柏楠瞥了她一眼，不情愿地问：“要吃什么？”
　　“烤冷面、章鱼小丸子、淀粉肠。”苏双眠砸吧砸吧嘴，“要是还有热热带汤的就更好了。”
　　苏柏楠嗤笑一声，说她：“我看你脑袋里带汤。”
　　说完，开门出去，给苏双眠留了一股冷风。
　　放学后的学校门口总是有很多小摊，所以苏柏楠没出十分钟，就拎着袋子回来了。
　　苏双眠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下来了，他坐下把苏双眠的书包在腿上平放好，然后打开袋子，一个个摆好。
　　苏双眠左手笨拙的用竹签扎了颗小丸子放入口中，眼神锋利地看他，警告道：“敢沾上油我揍飞你。”
　　苏柏楠没搭理她，一签扎两个放进嘴里。
　　“周执翼…你朋友说等你呢。”苏双眠嘴里鼓鼓囊囊，“等了应该挺久，见到了？”
　　苏柏楠“嗯”了声，说：“刚走。”
　　“这两个暖宝宝都是人家给的。”苏双眠说，“下次记得还些什么。”
　　“我知道。”苏柏楠扎紧她要挑走的那块带肠的烤冷面，说：“你别吃了，肠都没了！”
　　电话铃声响起，苏柏楠快速把那块放进嘴里，接通了电话。
　　苏双眠吃饱了，满意地靠在椅子上小小地伸展了下。
　　苏柏楠挂了电话，把没吃完地收了底，随后收拾好垃圾。他起身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随后走到苏双眠的输液管前，伸手调慢些流速。
　　“爸今晚应酬喝醉了，刚到家。”
　　苏双眠只“嗯”了声，扭头看向屋外。
　　昏黄的路灯被雪雾揉得模糊，一地惨白的积雪映着夜色，冷得发亮。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屋里充满了酒气，那人沉沉开口：
　　“回来了？”
　　苏柏楠站在苏双眠身前回答：“嗯，回来了。”
　　像是不满另一个人没说话，苏伟点了名：“苏双眠呢？”
　　苏双眠没忍住颤了下，随后在苏柏楠身后发出个音：“啊。”
　　苏伟沉默了会儿，带着明显地醉意开口：“爸今天喝的有点醉…跟你们说几句话。”
　　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坐。
　　“醉了就去睡。”谢念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俩吃饭没？”
　　苏双眠点了点头：“吃过了，妈妈。”
　　谢念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吃药没？”
　　苏双眠把书包放沙发上，带着撒娇的调调：“没有，难受呢。”
　　吃了药后谢念就让他们洗漱回房间，苏伟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气压低地可怕。
　　妈妈总是很早就帮他们打开电热毯，所以每天被窝都是暖暖和和。
　　苏双眠躺在床上，默数十个数。
　　九…
　　十…
　　争吵声响起，她抬手蒙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