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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节:栀子的“马” 想见栀子小 ...


  •   两天了,根本见不到栀子小姐,江寻不知为何分外口渴。

      他待在这里,边家之内的这栋房子里,被那个年长的男仆称之为后院,用来培训他们。

      他待在分配给他的单人间里,侧躺在床上望窗外的月亮,他感到口渴。

      见不到栀子小姐,当他想走出这个院子去那片小树林里碰碰运气,一个在这里做事的男仆说:“期限还没到,如果你离开这个院子的话,自动视为放弃在这里工作。”

      他遥望那四四方方的院墙,问:“为什么?”

      “首先你们得耐得住寂寞,不是吗?”那男仆反问。

      他便往回走,休息时间短暂,他汇入人群之中,顿觉自己像条边家池中的小鱼。

      想成为边家男仆的人怎么这么多,江寻厌恶他们,当他们大声说话的时候,当经过他们闻到汗臭味的时候,当他们在洗手间慢吞吞洗手占位置的时候……江寻想要他们全都消失,一帮碍眼的东西,自认为很独特的东西,是来这里当男仆的却还摆出一副自傲样子的东西,真恶心。

      见不到栀子小姐啊。

      江寻嗅闻帽子,深深地嗅,额头的神经要嗅得被拔出去了,栀子小姐的香气压根是荡然无存。

      他非常口渴,起身拿了桌上的杯子,带着痛恨苍天的脸经过走廊倒水喝。

      哪里传来嘻嘻的笑声,江寻循声走近一间房的门外,太黑了,看不清门牌号。

      里面不再有笑声了,仿佛是这间房意识到他在听在看,屏息了。

      江寻踏出离开的脚步声,再悄然到门口来。

      “人走了吗?”竟然是女声。

      江寻勾起唇角,眼中露出狡黠之星。

      “走了走了。”男声,“应该是出来倒水喝的,房间里没有水。”

      “那就好,吓死我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亲吻之声。

      江寻冷了脸,真想立即就揭穿他们,在这他连栀子小姐的面都见不上的时候。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心想,这一定是老天爷搞的鬼,老天爷向来是这样,给一个人什么赏赐,就会给一个人附赠煎熬。

      他很恨,他的胎记和烫伤红痕也是老天爷搞的鬼。

      他打开窗户想跳下去,这是二楼,他想见栀子小姐,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他得见栀子小姐,那顶帽子一丝香味都没有了啊。

      他犹豫了,他在这里已经听话地培训了两天,做一些男仆该做的事,还被教导了低眉顺眼的神态。

      如果他现在跳下去去找栀子小姐,哪怕只是偷看大小姐,也很有可能会被发现的,他可不像那对男女那么傻。

      他庆幸地呼出一口气,把窗户关紧再闩好,他后退着上了床,走到床头坐下,拥着帽子入眠。

      一会儿后,有个女子从这栋房子离去。

      翌日江寻醒来,在内心交给自己一个消磨时光的乐子,该如何让那对偷情的男女受到煎熬然后再被赶出边家呢?

      那样的话,也算他少一个竞争者。

      谁不想去栀子小姐身边工作呢,他们都在谈论他的大小姐。

      他洗漱,听着,水声混着男声。

      “来之前我就见过栀子小姐一面,腿真长啊。”

      “小声点,还敢公然说大小姐的腿吗?都摔得那么严重了。”

      “你说栀子小姐骑着马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让女仆帮忙她上厕所吗?”

      “就算不愿也得那样啊。”说话的人用胳膊肘捅捅另外一个,示意他看那个江寻的眼神。

      他们知道江寻,前两天有场各自介绍的晚餐,江寻这个人很好记,就他一个是留着到锁骨的长发,有胎记,眼神光像深沟里的湿冷白骨。

      江寻这时看着他们,他们说大小姐闲话的心虚令这体会起来背地里或许不好惹的小子的眼神生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正义感。

      “我们就随便关心关心大小姐,你不会说出去的吧。”这人问。

      江寻倏地露出笑容就像一根弦断掉了,他说:“不会。”

      这人轻松笑笑,又狐疑:“那你刚才怎么那样看着我们?”

      “哦,我在听你们讲话。”江寻慢慢清洗牙刷,手指像扒开刷毛的内脏,“我觉得你们说的挺对的,大小姐的腿真的很长。”

      这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其中一个说:“走江寻,一起吃早餐去。”

      “你们先去吧,我洗个脸。”

      江寻想把这帮恶心东西的舌头全拔下来,不过他们说大小姐的坏话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那样可没什么好处。

      下午,他们被召集起来听一个年轻的女仆讲话,听说那女仆是栀子小姐身边最亲近的那个,比大小姐大不了几岁。

      这个女仆说:“原本各位的培训时间是一个月,现被缩短为半个月,还请各位勤恳工作,在这场培训中胜出。要知道在我们边家当男仆的待遇是十分好的,三年后你们出去找其他工作,边家不仅会给你们写推荐信,还会额外给你们一笔钱。”

      “这太好了!”有人说。

      还有人趁机献媚:“大小姐的腿还好吗?”

      江寻狠狠剜了那个人一眼。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麻烦大家聚集在此了,散了吧。”女仆走到门口去跟年长的男仆交流。

      “多加注意是否有人是奔着栀子小姐来的。”女仆低声道。

      “你放心,我知道的。”

      女仆所说的这种情况在从前出现过不止一次,有些男人借来边家当男仆的幌子打栀子小姐的主意,想飞上枝头成凤凰,不过栀子小姐那时满心只有怎么样才能把马给骑好。

      “不要告诉他们会选两人到栀子小姐身边的事。”女仆又交代。

      “好的,我记住了,我平时也很少跟他们说这些,只让他们做好他们该做的事。”年长的男仆说。

      江寻瞧见那女仆跟男仆说完话走了,心想不知这女仆什么时候才能再到他们这边来。

      “那位女仆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到年长男仆面前来说。

      “你怎么可能见过呢?”男仆笑道,“那是栀子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一个,你们都还没见过栀子小姐。”

      “那是我记错了。她算是您的上级吧?在我们培训结束的那天还会再来么?”江寻问。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男仆警惕,皱眉。

      “我想听听她再多说一点福利。”江寻装出诚实的模样。

      “好好做事的话福利一个都少不了,去吧。”男仆说。

      江寻边走边沉沉地出口气,在这里闷得慌,他真想见栀子小姐。

      一周里,江寻认真做事,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得做好才不会被筛出去,夜晚他偷摸到那对偷情男女的房间门口旁听,他似乎有偷窥之欲。

      打雷闪电时,他看清门牌号,203,是哪个男仆住的?

      第二日,有三个表现不佳的培训者被劝退了,听说那三个培训者好像说过喜欢栀子小姐的话,这是公开透明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所以氛围有些紧张。

      中午到饭厅用餐,江寻瞥见二楼角落里站着那个女仆,就是栀子小姐身边的最亲近的那位。

      女仆站在那里,估计是为了看他们的表现,江寻打完餐,把背挺直了。

      “诶让让,热水,小心烫伤。”后方传来这句话,江寻的步子有所停顿。

      “诶!”这端着热水的培训者脚一滑,水浇到了江寻身上,杯子跌到了地上。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杯子的动静挺大的,江寻想到那个女仆也正在看,便拍拍自己的衣服,什么也没有说。

      “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这人扫视他,俯身捡杯子。

      江寻看见他后衣领的标上刺绣着203。

      “嘶”一声,似是被烫到了,江寻挽挽袖口又停下。

      203的人见了他的动作,忙说:“被烫到了吧?我刚接的热水,不好意思啊。”

      “我没事。”江寻抿唇。

      “你掀起来看看吧,我可以买药膏给你涂,真是不好意思。”

      江寻犹豫着。

      “我看看。”203的人也不希望处理不好这件事成为被筛出去的理由,只怕那个年长男仆正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是否够格吧。

      他一边把江寻的袖子掀起来一边问:“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在衣服里面套件长袖啊?”

      “我真的没事。”江寻说。

      203的人闻到他的内向,越是要处理好这件事了,袖子掀了起来,却看到一道长长的烫伤红痕。

      “这?”这应该不是他刚才那杯水给烫出来的吧?

      烫伤红痕像泼出去的水也像一把树枝,枝干粗,树叶细小如流苏镶嵌在皮肤中,边缘疤痕突出。

      “怪不得你穿长袖呢。”这人说。

      江寻赶紧把袖子扯下去,他饭也不吃了,把餐盘一放便走,众人目光中,他抬起手擦了眼尾。

      于是有人说了:“江寻脖子上有胎记来着,你又非要把他的袖子拉起来,人家都是藏着的很自卑,好像都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是想看看他烫到没有。”203说。

      江寻故意往楼上跑,噔噔噔地上楼梯,装出不小心撞见那位女仆的慌乱无措模样。

      他红着湿漉漉的眼睛,紧急停步,右手紧捏衣袖。

      那位女仆用安慰的眼神看他。

      “抱歉。”他垂下眼睫。

      他心想,栀子小姐,你看看,就连老天爷都在撮合我们呢。

      “没事的。”那位身着黑色女仆制服裙的女仆说。

      “我现在就回去吃饭。”江寻说着侧过身,握拳,仿佛无法下楼去。

      女仆见了他的拳头,先入为主以为这是一个自卑脆弱的少年,上前来,说:“没关系的啊,你可以等下再去吃。”

      她看见他下睫毛上的小小泪珠,又看他脖子上的胎记,安慰:“其实胎记是一种很美丽的事物,很少的人才会有呢。”

      江寻怔怔看向她,“您真的这么以为吗?”

      “嗯。”女仆点头。

      江寻偏过头,撩起头发给她看,垂着的眼像是可怜地闭上了,“我偏偏又是疤痕体质……”

      女仆看着他的脖子和下颚,他身上的少年气息冲进眼睛里来,移开了眼光。

      忽然,江寻跑走了。

      “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女仆问上楼来的年长男仆。

      “江寻。”男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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